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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是奪舍。”掌門臉色有些難看，“玄天宗乃名門大派又怎會做出奪舍這種事情，不過是老祖的一份神念在此，而他又是老祖轉世。二者本身就是一體的。”他看向譚本，臉上一瞬間有些尷尬，“還沒請教老祖今世如何稱呼？”

慕如一冷笑一聲。

“這位姑娘可是跟我玄天宗有過糾葛？為何總是不滿？”掌門對慕如一道。

“我跟貴派唯一的牽扯便是你們的老祖轉世了。”慕如一知道他們現在處於有求於人，不會輕易翻臉，說話毫不客氣。

掌門抿抿唇沒說話。清河上前一步道，“這位道友，我派敬你來者是客，可道友也不能處處逼迫。”掌門眼底閃過一絲滿意，嘴上卻道，“清河不得無禮。”

慕如一冷眼看著他們這一出敲打自己的戲，懶得說話。這時候，一直沈默思考的譚本卻握住她的手，捏了捏，對明塵道，“之前顧忌太多，借用了有桑谷陶石陶纖這對師兄妹的身份，還望貴派派人把他們接回來。”

“哦哦，這是當然的。”掌門聽他話裏有些松動，連忙答應。

“我現在修為太低，掌門的想法很好，可還需要些時間。”

“老祖有此念頭真是再好不過。您盡力便是，靈石丹藥玄天宗都是夠用的。”

這是要拖得一時是一時嗎？趁機提升自己的實力再出其不意？慕如一思索著，這個世界的問題在於北界靈脈逐漸萎縮，想要解決這個問題得從哪入手？難不成真的必須咨詢那位老祖？

可若按照玄天宗的做法來，誰知道最後譚本究竟是譚本還是那位老祖？

“給我一個清凈的地方閉關，除了她不能有任何人在。”譚本指了指慕如一道，“老祖這恐怕——”

“三年，金丹。”

明塵定定地看著他，忽然心裏起了一絲懼意，雖然嘴上含著老祖，但他其實並沒有把眼前的煉氣少年跟那位呼風喚雨一個眼神就壓得他動彈不得的大能等同過。然而看著少年此時的眼神，深邃沈靜，他忽然感覺到這個少年，即使不是老祖轉世，也絕不是池中之物。

“清河，帶兩位去玉山。你好好安排，聽這位……道友的。”

“是。”清河頷首，言語行為中更多了分慎重。他感覺的到，在剛剛一瞬間，師父對這個老祖的態度不一樣了。像是從一個影子，變成了一個立起來必須要慎重對待尊重的人。

“這就是玉山了。”一炷香的時間，清河禦劍而行，對騎著白鶴的兩人道。

他驅使著劍從空中降落，跳到地上，看著近在咫尺的玉山，眼底的覆雜一閃而過。“這是我的傳音玉牌，若有需要，直接找我便是。”

“兩位道友還未辟谷，每十日會有弟子專門送一次食物丹藥等必需品。”清河最後從儲物袋裏拿出一塊玉符遞給譚本，通體青色，雕成竹節的形狀，“憑這塊玉符，門派內的藏書閣丹藥室等地都可以去。不過我還是建議道友盡快開始修煉為好。”

“青光劍，掌門讓我拿來了。”

譚本沖他點點頭，終於接過那把劍，握上劍身的瞬間，人和劍上突然出現了一股氣，像忽然回到了千年前的戰鬥場景，哀嚎鮮血屍體敵人，手裏的青光劍愉快地嗡鳴著，催促著他一起戰鬥。

“譚……師兄，你還好嗎？”從他摸到劍眼神就變得直楞楞有些不正常了，慕如一顧不得旁邊的清河，小聲叫著譚本。

“你不必白費力氣，青光劍給他展示了千年前的記憶，過兩天就好了。”清河淡道，眼神落在頃刻間煥然一新的青光劍上，喃喃，“見到主人那麽開心嗎？”之前灰暗一下就抹掉了，如今的青光劍像是剛從煉器師手裏出爐的寶劍一般，不，甚至更為鋒利。

“譚本……”慕如一沒理會清河，輕輕在譚本耳邊叫著。

入定還敢離他這麽近？這可真不怕死，清河等著下一秒她被打出去的畫面，然而那位正在入定的，老祖卻睜開了眼睛，“如意？”

譚本眨了眨眼，視線從身邊的景象移過，到手裏的青光劍上，便明白了，“沒事，別擔心。”

“玉山院落已經布置好了，道友可自行挑選，恕清河先走一步。”

“他怎麽了？”

“剛剛跟我說你被青光劍拉去接受記憶了，沒有兩三天醒不來。然後你就醒了。”慕如一聳聳肩，沖他做個鬼臉，“可能是發現世界太大，有些羞愧？”

譚本摸了摸她的鬢發。

“好吧，也有可能發現你的不同尋常跟大人告狀去了。”

“你呀。”現在還能這麽輕松作怪？譚本捏了下慕如一的鼻子，眼神寵溺，“害怕嗎？”

“不怕。我對你有信心。”

兩人說笑間，玉山外來了一個十一二歲的弟子，“兩位……真人，清河師伯讓我送東西過來。”他說話戰戰兢兢的，都不敢擡頭看一眼兩人。

他們是被傳成怪物了嗎？慕如一也沒逗他，接過儲物袋跟他說了“謝謝”，便同譚本往玉山裏走去。

小弟子像是被嚇到，慕如一跟譚本走出很遠還在呆呆看著。

到最後人影也看不見，他才語氣奇異地吐出兩個字，“謝謝？”

***

“這裏的靈氣比外面足。”隨便選了間院落，慕如一感受著身邊豐沛的靈氣，忍不住道，“玄天宗還挺舍得的，讓我們住在這種福地。”

“不是福地。”譚本道，“是禁地。”

“我可能……真的跟那個大能有些聯系。”譚本閉上眼睛，感受著那道氣息，“我能感覺的到。”

“那你要——”慕如一直直地看向譚本，語氣急切，“要跟我說，你的所有打算，你的計劃你的想法。即使我能猜到一部分，可沒聽到，我也會怕。”

“怕什麽？”

“怕你突然以天下為己任，以身飼魔，怕突然哪一天，你身體裏的變成了其他人。”

譚本環住慕如一的腰，拇指摩挲著她的臉，忽然道，“把臉上功法去了吧？”

“恩？”怎麽突然說到這一出了？慕如一有些楞，不過還是依然撤去，譚本也跟著撤去臉上的掩飾，額頭抵著額頭，看著熟悉的讓他心動不已的臉，印上去，“我想親你很久了。”

兩人依存了一會兒，譚本道，“除了你，不會有任何事情讓我放棄生命。”

“那，”慕如一想問他計劃，卻又被封住了口。

這次的吻來的迫切又兇猛，像是雪原裏餓了很多天的狼，終於看到了肉。急不可耐地占有標記吞吃入腹，這是我的。

她是我的。

慕如一握住譚本的手，他手指在慕如一胳膊上亂劃，怪癢的。

這天他們把玉山角角落落都逛了逛，聊天談笑親吻，是幸福而甜蜜的一天。很可惜，也只有這麽唯一一天。

之後的日子裏，譚本日夜不停地辛苦修煉，慕如一雖然也努力修煉，但不像他這樣一點休息的時間都沒有。雖然說修煉不需要睡眠，但慕如一還是堅持保持一點睡眠會更有益處。

譚本在這上面並不聽她的，三年的時間，從煉氣到金丹，他必須抓緊每一份每一秒的時間全身心地投入修煉。

一天兩天三天，一月兩月三月，時間就這樣慢慢過去了。

半年後，譚本順利進入了築基。掌門得知極為滿意，讓人送了大批上好的靈草丹藥來。

譚本的修為隨著時間的流逝穩固提升著，同時，慕如一跟譚本的交談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也越來越少，剛開始還能在吃飯時說兩句，到築基後譚本順利辟谷，不再需要吃飯。兩人現在偶爾見面點個頭，已經沒有話說了。

而且經常十天半個月，慕如一也見不到一次譚本。

除卻每天必要的修行時間，她快長草了。她試著去玉山外的其他地方溜溜，只是不知道掌門下了什麽命令，門派弟子見到她都避而遠之，慕如一試了幾次也不再去惹人嫌。

於是，每隔十天來一次的送貨小弟子就成了她最長打發時間的玩伴。

小弟子叫若北，是個孤兒，從小在玄天宗長大，有著可愛的包子臉和長睫毛大眼睛，整個人看著你的時候，乖的不行，像個真人洋娃娃。慕如一跟他熟悉之後，經常找借口揉捏一番他的小臉蛋，把人欺負的小臉通紅才算過癮。

“你來啦。”這日一早，慕如一正在做早飯，若北就來了。

慕如一打開禁制讓他進來，“你來得巧，我做了飯，你要吃嗎？”

若北看著她在房間裏忙碌的身影，吸吸鼻子，果然飯菜的香味好極了。他點點頭又想起來慕如一看不見，忙說了一聲“好。”

“好了。香噴噴的飯要出鍋了。”沒過一會兒，慕如一盛了兩碗瘦肉粥出來，端到桌子上，推給若北一碗，“喏，吃吧。”

譚本學著她用勺子一口口舀粥吃，視線在屋裏轉了一圈，“就我們倆吃飯嗎？”

勺子碰到碗底發出難聽的噪聲，慕如一恍若未聞，繼續舀了一口送到嘴邊，“怎麽，不夠你吃的？”

“不是，不是。”若北忙道，看她不開心，趕忙拿出自己的儲物袋，“對了，你前段時間不是說嘴裏沒味，想吃辣的嗎，我正好出門幫你買了些吃的，你看喜不喜歡？”

等儲物袋的小食都拿出來，已經滿滿放了一桌子。“哇，小若北，你也太貼心了吧。”慕如一抱住他的頭，使勁揉搓。

“我我才不小！”

“小孩子才喜歡說這話。”

“反正我比你大。”若北嘀咕了一聲，慕如一正開心地研究著桌子上的各色小食，他的一只手還在儲物袋裏，握著一個冰涼的東西，直到手上握出了汗，他下了決心。

“慕姑娘。”

“我看你手上鐲子很久沒換了，外面那些師姐都流行這種，我就幫你買了一只。”

一只精致的玉鐲橫在她眼前。

通體青碧色，泛著瑩潤冰糯的光。

是比她手上的青玉鐲子好了不知幾倍，慕如一卻輕輕笑了，“不必了。”

“為什麽？是因為他嗎？你還是喜歡他嗎？”若北手指著譚本緊閉的房門，提高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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