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慕如一驚訝地看著他。

還不是最合適的時機。若北心中悔意一閃而過，含糊嘟囔出一句，“你很好，他配不上你。”

慕如一笑了。“若北，你還小，你不懂。”她伸出手想揉一把若北的臉，又收回手。

若北滿眼不情願嘀咕著，“我只是看你心情不好”，等了半天慕如一卻收回了手，羞怒一閃而過，最後還是擔憂的情緒占了上風，“你怎麽了？”

“沒事，小若北大了。”慕如一道，“男孩子長大了就不能隨便逗了。”

“為什麽？”

“因為，男人都比較愛面子。”

這倒沒錯。要有其他人敢在外人面前對他動手動腳，那人一定會死得很難看。但是——總有一個人，你是會心甘情願在她面前收起利爪，甚至露出肚皮只為博她一笑的。

愛情這件事情實在沒有道理可言，跟運氣一樣，不可捉摸。

“你會跟他分開嗎？會喜歡上其他人嗎？”若北問她。

“不會。”慕如一答得肯定，“我會跟他一直在一起。”

“我明白了。”

“若北，你會遇到一個很可愛的姑娘，然後跟她在一起的。”慕如一目送若北離開，語氣誠摯。

“當然，我知道。”若北笑笑，跟她揮手作別，轉身離開。

“我們當然會在一起。”他把那只沒送出去的鐲子放至眼前，輕輕親了一下，語調輕柔，像是情人間的暗語。

暗室。

閉目修煉的譚本忽然睜開雙眼，“我一直在猜你什麽時候會來見我。”

“哦？你為什麽覺得我會見你？”

“北界的事？”譚本道，“或許你還會對我這個轉世有些好奇？”

“北界跟我有什麽關系？”譚本對面模糊的人影語調驚奇，“你不會真以為我是他們什麽老祖，為了北界殫精竭慮付出一生吧？”聽到後面的猜測他笑得更厲害了，“轉世那麽多，我還人人要見一面？”

這個人跟他們所說的是完全不一樣的！一定有哪裏弄錯了，譚本心中快速地思量著，但是對面身上傳來的熟悉的氣息是沒錯的，不過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譚本發現這道氣息倒是沒有之前那麽陰暗討人厭了，這是有變好的跡象嗎？

但是聽話裏不像啊。他腦子飛速轉動著。空氣中淡白色的人影圍繞他轉了轉，“不過這麽多轉世，你真是最幸運的那個。”

“幸運地見到了你嗎？”譚本嘲諷道。

“呵。”對方只是笑了笑，而後身影忽然往譚本身上撞去，“那今天就讓你更幸運些吧！”

“啊！” 譚本抱住頭，識海中受到巨大的刺激讓他整個人蜷縮了起來，在地上抽搐著，說不出一句話。那個人想把他從識海中趕出去，譚本咬緊牙關，他早就預料到會有這麽一天，只是沒想到比他計劃的早了這麽長時間。

準備……還是不夠啊。可他不能退縮，一絲一毫都沒有，外面還有如意在等他。當劇痛強烈到一定程度，倒也能分出神想點其他的事了，比如，他一直偷偷修習的那門功法。

專門穩定心神，強大識海的一門功法。說來也巧，這門功法還是在玉山的某個院落裏找到的。

不知道他被自己收集的功法攻擊的感覺如何，腦門上冷汗接連不斷，譚本想到那位大能現在的表情，嘴角還有精力牽起一絲笑。

一木現在感覺確實不太好，以為只是一只好收服的小羊羔，沒想到是匹狼，先前的隱忍不發只是為了伺機而動，狠狠從你身上咬掉一口。

這就是他的轉世嗎？倒是有一分可看之處，但是若是只有這麽點能耐是擋不住他的。一木漫不經心想著。

識海裏，金色和白色的氣團交匯在一起。彼此相爭，不分上下。

一墻之隔，慕如一坐在蒲團上，久久卻無法靜下心思修煉，心頭有種迫切的焦慮感，好像是會發生什麽不好的事一樣。她在心中斟酌了一番，最終還是決定順從心意，打開隔壁暗室的禁制。

“譚本！你怎麽了？”一開門就看到對方蜷縮成一團倒在地上，慕如一連忙扶起他，伸手卻發現他身上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濕了。

“……沒事，別擔心，別哭。”譚本勉強睜開了眼，伸手想擦她的眼淚，身體卻由於兩個神識的交鋒不受控制。

“恩恩，我不哭，只你要好好的。”慕如一這才意識到自己哭了，忙擦幹臉上的眼淚，緊緊盯著他，想上手扶他又怕自己碰到他的傷處，“這是怎麽了？”

“她怎麽會來，你們不是吵架了嗎？”譚本臉上表情變得焦慮懷疑，語氣也像是變了一個人。

譚本還沒回答，“奪舍？怎麽來的這麽快？”慕如一脫口而出，註視著譚本的視線也變得緊張起來。她一只手暗暗放在了儲物袋上，準備一有意外就拿出□□把人先放暈。

“你說什麽？”譚本的眼神陡然深沈起來，他一手撐在地上，借力站了起來，歪歪扭扭走到慕如一面前，眸子錯也不錯，緊緊盯著她，“這是你們打算好的？你——跟他合起來騙我？”

他語氣很奇怪，帶不可置信的驚訝難過。

像是知道了深愛的妻子和外人聯合起來想殺掉他一樣，“你不是遲早要奪舍譚本殺了他嗎？那我們反抗你有什麽錯？”

“他們說——”

“他們說什麽你就信嗎？你為什麽不親自來問我？”他湊近她的臉，慕如一心“砰砰砰”跳起來，“但你現在不也做了嗎？”

“呵。”面前的人居然笑了，“是你說的啊。我只是滿足你的願望罷了。”

“我說的？”

“你說你喜歡他，你要跟他永遠在一起。”男人提醒她，“你那麽喜歡他，可他對你那麽冷淡。我那麽喜歡你，我要為你實現願望啊。”

只要他成了他，那無論是她的願望還是他的願望都可以實現了，多好。

“只是我沒有想到，你居然在騙我。”

“還是跟他一起騙我。”

“我生氣了。”他在慕如一耳邊低聲說道，眼底是風雪欲來的浪潮，“你會為此受到懲罰。”

“若北……”慕如一擡起頭，沒有管他此時的威脅，“你把若北怎麽了？”

此時的譚本，也就是一木神色變得覆雜起來，“你那麽關心那個小子？”

不等慕如一回答，又接著道，“你那麽關心他說明也是喜歡他的，只是他出現的太遲了。明明都是一樣的存在，為什麽他偏偏能遇到你呢？真讓人嫉妒。不過沒關系。等我把他吃了，你會忘了他，然後你遇見的就是我了，你也會愛上我的，對吧？”

“就像愛上他一樣。”說著，一木的手就覆上她的頭頂，卻忽然發現自己沒法使出一絲靈力。

“咦，你不是——”他臉上定格在一個驚訝的表情上，慕如一拿在手裏的□□也收了回去，沖眼前的人笑了笑，“你來的有些晚，我都忍不住自己動手了”

男人費力地眨了下桃花眼，默不作聲地討好她。

一木感受到自己的神魂都被那小子慢慢吸收，無力反抗只能坐以待斃，為什麽？明明都一切順利按照他的想法進行著為什麽形勢突然變了？為什麽之前只能勉力對抗他的譚本實力忽然升了個臺階，瞬間就能吞噬神識了？

為什麽她會對自己下殺手，她不怕傷到這小子嗎？她討厭他到這個地步嗎？

一木百思不得其解，識海裏金光閃動，譚本的聲音響起，“你不該出手傷她。”

“就算我不在，身體的本能還在。”

“我不想傷害她，我只是為了——”

“可你這麽做就是在傷害她。”譚本淡淡道，“你心中不平，為什麽我能遇到她而你不能？說來也是因為你的原因，千年前你若不是一時興起封閉了外界的通道，如果你當時選擇飛升跨越界面，或許是你先遇到她。”

“或許那時候的她會喜歡上那個你，但是現在。”

“如果她知道你都做了些什麽，你覺得，她會喜歡你嗎？”

一木沈默了。種因得果，他在書裏看到過這句話，卻從沒哪一刻如此深刻地意識到這句話的殘酷。

“還有，你以為的愛是什麽樣？是欲望是占有是非她不可？”

“那你是在滿足自己，你沒有那麽真正地愛她。”

譚本語氣很淡，“選擇吧，融合或者被吞噬，你沒有別的路可以走。”

一木忽然笑了，“原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你最厲害，我服了。兄弟，你什麽時候出現的？”

“上上上上上輩子。”

“騙誰呢，也不找個好點的借口。”一木嘟囔著選擇了融合，又心有不甘地問道，“她其實最喜歡什麽樣的？”

譚本笑了笑，語氣又低又溫柔，“我不知道，可我知道我喜歡她，她喜歡什麽樣我就會是什麽樣。”

“……那最後的時間了，你給我講講她好嗎？我怕再也見不到了。”

“別裝。你難道會不知道融合是什麽樣嗎？”話雖這麽說，譚本卻跟他說起了慕如一的事，“如意啊，她是個特別溫柔善良的女孩子，還有點傻。我從沒見過她那麽傻的人。”

“胡說，她那麽聰明。”

“是，人聰明，性子傻。”譚本看著最後一點白光被染上金色光芒，覆睜開眼，對慕如一笑了，“如意，我好想你。”

“對了，這個世界的譚本不乖，他偷偷藏了東西，沒有把所有都給你。”

“我幫你教訓他，好嗎？”

慕如一眨眨眼，想說些什麽，嗓子卻已然哽住，說不出一句話來。

她撲進那個熟悉的懷抱，終於痛痛快快哭出來，“我也好想你。”

作者有話要說：

章節提醒：

第一卷10章：

“我現在，很窮。這是我現在賺到的錢，都給你。”

“嗯，還有以後的。”

第二卷23章

“我會把我所有的都給你。”

總之就是自己告自己的狀啦（真不理解這種行為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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