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酉時。

青光殿正中的大殿周圍閃起了微光，玄天宗弟子在各個陣角放上靈石，準備開啟陣法。

眾位修士站在大殿中央也是陣法中，暗暗等待著。清河立在人群偏遠處，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那對陶姓師兄妹，越看越覺得自己的猜測很有可能是真的。

青光劍靠近那兩位的時候反應會更為強烈一些，有次差點脫手而出。好在清河本是劍修，實力強勁才勉強制住它，沒有顯示出異樣。隨後請喝酒不敢再試探了，反正馬上就要到北界了。雖然他並不明白為什麽那位為什麽選擇了這麽一個曲折的方式前往北界。

但是無所謂，只要順利找到把他帶到北界，他的任務就完成了。

隨著最後一塊靈石安放完畢，宛絲手持羅盤，開啟了陣法，靈石散發出盈盈的藍色光輝，圍成一個巨大的光罩，把眾人籠罩住。慕如一仰頭凝視著這份美麗，光罩約莫持續了半柱香的時間，然後再次散去的時候已經換了景致，雲霧繚繞，若隱若現的崇山峻嶺，空氣中有清脆的鶴鳴，而後一只白鶴從雲中而出。白鶴之上有個小道童盤坐著，對清河宛絲微微頷首，“師兄師姐，你們回來了。師父等你們很久了。”

宛絲向前一步，“幸未辜負師父期盼。”

清河淡淡跟童子點點頭，回首對其他門派的弟子道，“前段時日眾位道友都辛苦了。今日又天色已晚，這傳送陣離玄天宗不遠，眾位不妨在我玄天宗暫歇，也好等待各位掌門。”

宛絲有些驚訝地看了他一眼，對清河說出這種招待體貼話極為不解，但也不欲在眾人面前產生爭執，便沒有說話。

童子點點頭，“那我先去稟報師尊了。”說罷，駕著白鶴而去。

“眾位請隨我來。”清河走到一旁引路。

“如此就多謝清河道友了。”眾人有些驚訝，倒也欣喜地跟清河道謝。慕如一隨著大流道歉，身旁的譚本臉色卻有些發白。

大庭廣眾下，慕如一也不好開口問他怎麽了，只能用眼神示意，譚本忍耐著搖搖頭。

“這位道友是身體有些不適嗎？”引路的清河似是註意到了譚本的不同尋常，關心地問道。“正巧我派明雅師叔尚未閉關，可要我引薦一番？”

天吶，居然有幸能見到明雅大能。其他人頓時投來羨慕嫉妒的目光。

“不必了，多謝前輩。”譚本衣袖裏拳頭緊緊握住，面上溫和笑了笑。沒理會其他人或嘆息或奇怪的眼神，譚本垂下視線，在清河腰間的劍上定格了一秒。

“好吧，如果有需要來找我便是。”清河沖他點頭。

譚本勉強笑了笑，他……心裏有些不太好的預感。

但是，逃不掉的。理智告訴他，在南界還有可能，但他當時不願意坐以待斃。而到了北界，更逃不掉了。譚本隱約有了預感，那群人要找的人是他，反常的劍，和清河投來若有若無的視線，他心裏熟悉的感覺。

他不懼生死前路，可如意怎麽辦？

如意還在小心扶著他，不想讓其他人看出他的異常。以她的聰明肯定是意識到了什麽，譚本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分析著目前的局勢。

這群人不知道為什麽要找到一個類似天運之子的人，態度比較模糊，不過女修士對福娃的態度非常親和，甚至帶了些……尊重。北界有事，需要他，所以起碼也是先禮後兵。這樣的話，如意不會有問題的。

想到這，他心裏就松了口氣。

依次分配好不□□士居住的院落，清河轉頭看向最後兩個人，他故意把這兩人放到了最後，一來是為了……二來也是想看看他們的反應，不過可惜了，從他們臉上可看不出什麽神色變化。

宛絲已經有些不耐煩了，“師兄，若是無事我們先去見過師父吧。不能讓師父等久了。”她故意在‘等久’兩個字上加重音提醒他。

清河素來沒有波動的臉上居然笑了笑，“師妹若是心急不妨先去見師父。”他視線在福娃身上一轉，“只怕他會失望。”

“這話什麽意思？”

清河視線移到譚本身上，不答。

宛絲不解地看著他，又跟著把視線移到譚本身上，接著瞪大了眼，“不可能！這……”她突然啞聲了，清河身上的佩劍因為譚本的靠近正嗡鳴個不停。

慕如一握緊了譚本的手，而後她感覺到自己的手也被握了握。

這一路的情形還有譚本的態度，慕如一在暗暗觀察中已然明白了，所謂不可能才是真的。譚本是那位天運之子，她敢確定，那位面臨的命運怕不怎麽樣。

“你……”譚本想讓她留下。

“我跟你一起。”慕如一沖他笑了，她太明白譚本這個人了，只有自己在的時候才能有所顧忌，才能更珍惜自己。

何況她到這裏，可是要拯救世界的！怎麽能碰到危險就躲起來？

“也好。”譚本笑了笑，沖清河道，“勞煩。”

宛絲臉色變了變，還是讓福娃跟在自己身後，幾人一同到了玄天宗最中央的那座山峰上。

青光劍在清河腰間不斷震鳴著，似是想要掙紮著飛離。清河垂下眼睛看了看它，解下來，遞給譚本，“他想要你。”

說來也怪，那劍到譚本面前竟是不再顫動了，通體發著青色的光，似是十分期待。

譚本盯著它看了一會兒，感覺到一絲厭惡的氣息，搖搖頭，“等確認了也不遲。”

清河看了看他，倒也沒說什麽，又把青光劍拿了回去。

青光劍似乎也意識到了主人一瞬間的不喜，乖乖的不再震鳴。

“可是清河宛絲到了？”剛到峰頂，感受到來人氣息的掌門就連忙出聲。”

“徒兒清河見過師父。”

“徒兒宛絲見過師父。”

兩人單膝跪下，齊聲說道。

“好好，回來了就好。”掌門把兩人扶起來，而後期待的視線移到剩下三人身上，最後定格在譚本身上，“一木師祖，明塵終於等到您了！”

宛絲看師父都這樣認定，撇撇嘴倒也沒說什麽。

譚本看著面前的中年男人，搖搖頭，“我不認識你。”

“那只是因為師祖還沒覺醒前世的記憶罷了。”明塵顯然並不在意，然後看向一旁跟譚本很親近的慕如一，語氣遲疑，“師祖，這是您今世尋的——道侶嗎？”

“這修為，似乎低了些。”

“我修為也很低，跟她正好。”譚本聽不得有人說慕如一一句不好，當即冷著臉，“而且我認為貴派再確定一下為好，以免認錯了人。”

“不會的，不會的。”掌門急忙道，“今日老祖歸來，玉山下有響動，想必是有所感應。不會錯的。”他看譚本臉上有些不對勁，小心問道，“老祖可是用了什麽改變容貌的功法？”

譚本點點頭，卻沒有其他動作，“你說的老祖，前世，這些都是什麽？你在南界大動幹戈找有靈根的那些人都是為了什麽？”

掌門嘆了口氣，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對宛絲道，“你先帶這個，哦，資質不錯啊，這個孩子和這位姑娘，”譚本握住慕如一的手，掌門擺擺手，“那你帶他下去吧。”

宛絲點頭應是。

“老祖請隨我來。”掌門帶他們三個進了密室，對清河道，“讓老祖看看如今北界現狀。”

清河點頭應是，喚出萬物鏡，把北界各個靈脈，上古遺跡都一一調出來讓給檀木過目。

“靈脈……縮小了。”半晌，譚本有些不確定地道，在陶石的玉牌記憶裏，靈脈比這要更為廣闊。

“是的。”掌門長長嘆了一口氣。

“但這找我有什麽用呢？”

“千年前，師祖突破元嬰期到達化神，曾言元嬰之上還有更多可能，世界之外也有除了白玉京外的大小世界存在。”

“但祖師曾言，北界之資源有限，天道束縛住了修士元嬰上的修為，所以他突破化神不久後就隕落了，只保留了一分神念。師祖此後曾言，千年後或有可能打破世界壁壘，飛升上界。”

“千年來，北界大派都有些資質不錯的天才，但無一例外都困在元嬰最後一層，無法突破。我們這群人，從年輕到年老，眼看著再不突破就坐化了。而這些年來，北界的靈氣也越來越枯竭。再找不到前往上界的途徑，怕是北界就會就此隕落啊！”

“可譚本不過煉氣期，之前又一直生活在南界，所謂的北界和飛升上界連你徒弟都知道的比他多。”慕如一忽然開口。“這樣的他，有什麽能力來幫你解除北界的危難？”

“這……老祖還留有一分神念在此。”被個煉氣小輩堵著問話，掌門本欲發火，但提到這點，他語氣又低了下來。

“你是要讓譚本給那位老祖奪舍？”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晚了！

忽然出了些問題，十點多的時候已經寫好了，但突然出了事兩個小時後才摸到電腦。

麽麽你們，抱歉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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