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

仙人撫我頂，結發受長生。

這次是一個有仙人存在的世界，雖然大部分的所謂仙人都是修道者，但對慕如一來說還是很難想象的。她所在的世界，仙人都是傳說或者杜撰故事裏才會存在的人物。

無論蜉蝣界還是末日世界，都不讓她感到驚訝。

因為那是屬於生物科技某領域發展到一定程度會出現的可能性。

可這是修仙，有傳說中靈氣，靈藥，仙丹存在的世界。是存在於腦海但從不敢想象它會變成現實的世界。

慕如一心裏有些興奮，這在某種程度上撫平了她從蜉蝣界出來的壞心情。

上個世界剛完成，她回到蜉蝣界，還沒來得及提出想休息兩天，就被推進新的世界。

慕如一想起來依舊一肚子火，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不過……

他們的態度有些不對，慕如一並不自戀，但之前蜉蝣界對她的態度是比較重視的，但這次不知道是什麽事，連系統都沒拿去研究資料，反而直接催著她走。

奇怪，非常奇怪。

而且那個小助理的神情……

帶著狂熱的驕傲和向往。

慕如一心裏一沈，她不是一點心眼都沒有的傻白甜。可畢竟蜉蝣界這段時間最重要的就是她的任務了，因而對她的態度蜉蝣界也一向非常重視。

博士連見她一面的時間都沒有就直接把她打發走，這只能說明，有大事發生了。

——這件大事非常重要；這件大事可能跟她的態度意圖相沖。

慕如一雙手緊握成拳，眼底浮上一層暗色：她的力量還是太弱了。如果足夠強大就不會受制人下，也會有更多的選擇。

她擡頭凝眸看著天上禦劍飛行的修行者們，又瞥了眼手腕上的系統，心裏暗暗下了個決定。

修仙世界靠靈氣運行，對生活在末法時代的慕如一而言是很有趣的。它的力量運行體制跟科技世界的完全不同的，這裏出現的東西都不能用常理來考慮，慕如一預感這次行程說不定會有意外收獲。

只是不知道這個世界是因為什麽原因要衰落。

一股清風拂過，帶來許多食物混雜在一起的香氣，是小餛飩炊餅糖葫蘆牛肉面叫花雞還有很多她叫不上名字的食物。

饑腸轆轆的感覺瞬間喚醒，跟隨著香氣而來的慕如一眼巴巴看著，完全邁不動步子了。

“老板，小餛飩多少錢一碗？”她幹脆順著自己的心意來到了最吸引她的小餛飩攤前。

“一個靈石。”正耐心包餛飩的小販頭也不擡。

修仙界一碗餛飩都賣一個靈石？凡人的食物還能賣出修仙者的價格？還是這不是正常的餛飩？

慕如一心裏疑惑，面上不顯：“其他可以嗎？我沒有靈石。”

埋頭包餛飩的小販終於擡起臉——出乎慕如一的意料，這張臉意外的稚嫩，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的模樣，單眼皮，眼睛不大，但很靈活。眉宇間還帶著青澀跳脫的少年氣息，慕如一忍不住沖他笑了笑。

小販打量了她一圈，似乎是覺得慕如一還算順眼，道，“等著，我去問問我們家公子。”

賣餛飩的還有個公子？

慕如一沒說話，但驚訝之色沒有隱藏。小販道，“怎麽，賣餛飩的不能有公子麽？”

“是在下見識太少了。”

“沒事，多聽多看會好的。”小販沒聽懂她的揶揄，言談中有著驚人的直白和低情商，“你給我看著攤子啊，不許偷吃。我去去就來。”

他說完就跑，完全沒給慕如一反應的時間，慕如一只得呆在原地，幫他看著攤子。期間還要忍受著餛飩香氣對胃部的折磨，只能祈禱攤主快點回來。

隔壁面攤的大娘剛送走一位客人，趁著空擋，見餛飩攤子上來了個眼生姑娘，搭話問“姑娘，我看你不是我們這邊的吧？”

“呀，大娘您真厲害，怎麽看出來的？”莫不是衣服太另類？慕如一還沒換上當地服飾。

“哈哈哈老婆子沒別的本事，就一雙利眼和好記性。姑娘要是我們這的，肯定來過我家攤子吃面。不是我說，這鎮上哪戶人家沒吃過我孫婆子的面？哪個不誇我孫婆子好手藝？”

“孫婆子你可別吹了。”坐在她面前攤子上吃面的客人顯然是熟人，端著大海碗呼嚕呼嚕地吃，把嘴巴塞得滿滿的才放下筷子：“姑娘你長得好看，見過的不會忘。而且我們這的人都知道，不要來鎮上的餛飩攤上吃餛飩。”

“為什麽？”慕如一吸了口氣，餛飩很香，案板上整理的很幹凈，餡料也很新鮮。

客人笑了一下，筷子畫了個圈，指向小吃攤不遠處的街道，“瞧見沒，譚家書舍。”

人來人往的街道上，紅木底的譚家書舍四個字看得真切。慕如一點點頭。

“門口的兩人看到了嗎？一個是譚家公子，一個是他小廝芝麻，也是你這餛飩攤主。”

慕如一瞇起眼睛，那門口好像有兩人，其中一個穿著青色衣服的還往這裏看了一眼。不過距離太遠，慕如一看得不是太真切，“怎麽了呢？”

“這譚小爺可是個鎮上惡霸，為禍一方。”

“他做什麽禍事了？”原來修仙界還有紈絝，慕如一感興趣問，“他殺人還是放火了？還是強搶民女了？”

“這位姑娘，你家鄉那邊惡霸都是這樣的嗎？”客人吸了口氣，敬畏地著慕如一，頓時覺得自己的聲討說不下去了。

這惡霸不是一個等級的啊。

哎，譚公子你怎麽沒有放火強搶民女呢，這樣說出來也有面子一點。

“他……他。”

“恩。”

“他這人極為霸道刁鉆，長年哄擡市價！”

“恩？”

“姑娘你不是我們這裏的你不知道啊，這譚惡霸開了餛飩攤，一碗賣一個靈石。你說我們又不是修仙的，哪有靈石。這就算了，可他賣餛飩搞得其他人就沒法賣餛飩了，沒靈石的吃不起。然後又不是所有人想吃餛飩的都會做，就比如我，我都四五年沒吃過一碗小餛飩了啊！”這人說到最後差點淚染衣襟了。

“這……您是挺不容易的。”慕如一說得真心實意。

“葛老頭，你又敗壞我家公子形象了。”芝麻回來聽到葛老頭的話，氣得跳腳，“我們公子攔著不許人家賣餛飩了嗎？是他們賣的太難吃，都沒人去買開不下去了才沒人賣的！”

“還有，你不會包餛飩能怪我家公子嗎？自己手笨包不好就娶個媳婦回去包啊。”

“至於沒人看得上您願意嫁給你更不能怪我家公子了是不是？”

“我家公子又不是媒婆，再說了您也沒給錢啊。”

芝麻嘴皮子上下翻動，直說的老者大窘，嘟囔了兩句，端起海碗——慕如一還以為要砸人了，結果他端著碗跑到離芝麻最遠的位置上去吃了。

慕如一看得忍不住笑出聲，突然對這個小鎮充滿了好感。

“你家公子同意我用其他的來換嗎？”

“恩，你這人還算走運，我家公子說可以。”芝麻盛了碗餛飩放在慕如一面前，頓時，小餛飩的鮮香氣味盈滿了鼻腔。

慕如一迫不及待端起碗喝了口湯，溫熱的餛飩湯下肚，感覺身體每個毛孔都滿足了。不舍得放下碗，“那幾兩金子，還是銀子？”

芝麻卻不自然地避開了她的視線，飛快說了句話。

“抱歉，我沒聽清。”

“……”

“什麽？”

“我家公子說不要金子也不要銀子，把你身上的衣服留下來就行！”

“啥？？？”

一攤之隔，揉著面團的孫婆子豎著耳朵，眼睛瞪得老大，飛快瞥了眼慕如一像要把她的特征都寫在腦子裏回頭好跟姐妹八卦一番——惡霸譚公子居然看上了個姑娘，那姑娘啊可是花容月貌，大庭廣眾之下就逼著人家姑娘脫衣服呢！

葛老頭悠哉悠哉吃著面，“不聽老人言啊，吃虧在眼前。”

“抱歉，我不太懂你家公子的意思。”

芝麻滿臉通紅，聲音小的像是哼出來的，顯然也是不理解他家公子的做法，但是身為一個忠仆，作為公子手下第一大將，他豁出去了！

“我家公子說，想研究一下你衣服，說是從來沒見過這樣的。”

……

所以啊，有時候差一個字概念就完全不一樣。慕如一幹脆同意了，“好吧，只要不是奇怪的研究就行。”

得來芝麻不可置信感激的眼神。

慕如一忍不住搖頭笑。她自是明白芝麻為什麽不可置信。剛剛聽人八卦她也發現了，修仙世界民風雖然比古代開放了一些，但大體還是趨於保守。像這種跟姑娘要衣服的，估計都會被指著鼻子罵流氓。

不過對於慕如一而言，對方只是要一件外套，又沒什麽齷蹉心思，自然沒什麽不可以。

“姑娘，你真好看，是個好人。”芝麻激動地給她又加了一大勺餛飩。

慕如一笑納了，湯飽飯足後，正要找個地方把衣服換下來給芝麻，冷不防被兩個打扮奇怪的人攔住了。

一個道袍長眉拿著浮塵，一個光頭穿著僧袍。

兩個人都用欣喜又恍然的眼神看著慕如一，微擡著下巴，語氣高高在上：“施主，快跟了我們去吧。”

“恩？紅樓？”慕如一忍不住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

“施主此言何意？快快跟我去了罷，有人等您許久了！”兩人說著，便要上手來捉慕如一胳膊。

“等等等等，不。”慕如一條件反射掙紮著，卻發現自己完全掙脫不開這兩個瘦弱的僧道。心裏一沈卻無可奈何，自己被提起來，腳脫離了地面。

包裹裏有她一直帶著的激光槍，慕如一並不擔心安全，但心裏對著這番力量很吃驚。

修仙者的力量都如此大嗎？在各世界游歷後慕如一都十分註意鍛煉自己的身體，可以這麽說，她現在的力量對付一個稍瘦弱的男人完全不是問題，就是強壯的男人也有一擊之力。可碰上這兩個人，卻像是蚍蜉撼樹……慕如一暗暗瞇緊了眸子。

“施主來到此世當是有大事要做，為何停在這個小鎮不走？”看她實在不願，僧道雖然心裏著急，但好言勸她。

“不！”慕如一不懂這倆人說的大事是什麽，但她要做什麽會自己去做，而不是被來歷不明的人強壓著做。但這種壓倒性的力量，慕如一瞇緊眼，思考著如何才能完全斷絕他們的念頭。

恰在此時，芝麻引著一人而來，“公子，那倆騙子又來了！還想搶您的衣服！”

“呆子，不是我的衣服。”青衫公子手一揮，扇子準確敲到他的頭。

芝麻摸著腦袋，小聲辯解著，“您都說好了那不就是您的衣服麽？”

“好了。”青衫公子訓完小廝，長身玉立，折扇一開，無形的氣逼壓到空中：“兩位道友，在譚某這裏直接搶人，有些過分了呢。”

“呀，這個也跟我們走了罷！”

“早該走了，早該走了！”

“如今也不遲嘻嘻。”僧道嬉笑著，沒把他的話當回事。

慕如一在公子的那一刻就楞住了。

“譚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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