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原原原叔叔，你怎麽來了？”小胖子嘴巴大張著，很驚訝的模樣。

原叔叔？

穿著玄色衣服，更顯得面如朗玉的美人聽到了小胖子的聲音，視線掃過來，飛快地滑過一絲驚訝，“善善？”

“你怎麽在這？”雖然眸光不解，但他動作依舊是不慌不忙的，看到陸九善對面的慕如一，嘴角噙著笑，拱手，“不知這位公子是？”

慕如一對著他如世家子弟般的行為舉止，下意識坐直身體，下巴微擡，“在下慕本，一閑人耳。”

“原叔叔，他人很好，是我的救命恩人！”小胖子不知想到了什麽，趕忙補充道，又向著慕如一小聲介紹，“慕大哥，原叔叔是……我爹的朋友。”

“哦？”玄衣男人漂亮的丹鳳眼似笑非笑瞥了眼急慌慌的小胖子，唇角一扯，轉向慕如一，“如此，我可要先謝過慕公子了。”

“不，舉手之勞。”慕如一克制著自己想摸鼻子的心虛感，謙遜地點頭。

小胖子偷偷看著原叔叔，確定他沒生氣，才拉拉衣角，“原叔叔，我跟慕大哥晚上沒地方住了。”

幹得好！慕如一眼睛一亮，但依舊維持著平靜看向這位原叔叔，不卑不亢道，“是，不知……原公子可方便騰兩間空房？” 原公子，原叔叔，不知這個跟京城那個大奸宦有沒有關系，慕如一想著，不過——這位原叔叔不像奸宦。

大概是長得好看的人都有優勢，在慕如一看來，這位原公子天庭飽滿，俊眉鳳眼，氣質卓然，目光沈靜，不像個壞人。而且，大奸臣應該也不會跟陸九善這種小胖子關系不錯。

可能是跟奸臣同姓的？手下？義子？

董卓和呂布？

她想的有些出神，到小胖子拉了好幾下她的衣服才回神，“……啊？”

面前玄衣的原公子對著她溫文爾雅地笑，慕如一糊糊塗塗地“嗯”了一聲。

小胖子瞪大了眼，捂住嘴巴倒抽一口氣，然後感受到那束目光在自己身上刮了一下，趕忙端正坐好。那束目光才慢悠悠滑過，又聚到青衣人的臉上，少年人白玉的臉上帶了些茫然之色，原之本忽然覺得心情不錯。

他勾勾唇角，“那在下就等著慕公子的抵足而眠了。”說罷便施施然離開了。

留下慕如一被一個驚雷震地整個人都是懵的，好半天等人不見了，才抓住小胖子的胳膊，“他說什麽？”

陸九善憐憫地看了眼自己的救命恩人，果然原叔叔就是這樣，他那麽小心眼，一定要對慕大哥在晚上就進行報覆了。可是他一個小孩子，他有什麽辦法呢。而且還是慕大哥自己答應的。

陸九善兩手托著自己臉，無奈地嘆了口氣，到底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開始給他出謀劃策，“你今晚跟原叔叔聊天的時候多露些臉。”

“啊？”

小胖子圓溜溜的眼睛謹慎地在周圍掃了了幾圈，確定原叔叔不在視野裏，才悄咪咪地湊過去，“原叔叔喜歡長的好看的。”

“慕大哥，你長這麽好看，一定沒事的！”

看著小胖子給自己握拳加油，慕如一扯扯唇，苦笑一聲“我能拒絕嗎？”

“這不是你自己答應的嘛？”小胖子不解道，“你答應的事情怎麽能拒絕。”

因為……我走神了啊。

慕如一摸摸鼻子，對著小胖子義正言辭的模樣，不知如何解釋。遇到這只小胖子之後，她好像總被噎的說不出話來。

正巧飯菜此時上了，慕如一也不解釋了，拿一雙筷子遞給小胖子，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對了，你原叔叔他叫什麽啊？”

小胖子僵了一下，接過筷子，“他名字……哎，你晚上自己問吧。”說罷就拿起筷子夾了塊牛肉，塞進嘴裏，一幅專心吃飯的模樣。

還挺神秘的？龍須面鮮香的味道傳來，慕如一也放棄再打探的心，專心吃飯。

飯畢，小二把他們帶到了樓上，兩個房間，各自放了個大浴桶。對視一眼，慕如一跟小胖子的眼睛都亮了——古代沒有柏油路，再平整的路上馬車飛馳，揚起黃土一身，即使在車廂內也不能幸免。

對著此時小二貼心的舉動，慕如一也懶得想是客棧的服務還是那個原叔叔吩咐的，幹脆拿了衣服好好洗了個澡。

期間小二敲門問要不要再添熱水，被慕如一拒絕後就沒有再敲過。

不甚熟悉地用布擰幹了頭發，換了衣服，慕如一癱在旁邊的榻上不想起身。

她洗澡的時候思考了晚上的問題，如果那位原叔叔執意與她抵足而眠怎麽辦？不過認真思考之後，認為這個可能性太小：一來，他提出這個要求應該是在自家小孩身邊見到不熟悉的人，心裏警惕，這是非常正常的。要是她碰上這個問題，也得打探一番。最直接方便的，就是兩人胡喝海塞一通套話了，這位原公子風雅，所以才說抵足而眠。

二來，抵足而眠就是古人的說法上的一個習慣。慕如一不認為那位原公子真的能跟她抵足而眠，她看的很清楚，吃飯之前，那位慕公子的衣服不甚碰到了桌角。當時面上嫌惡一閃而過，應當是有潔癖的人。而且，慕如一掃了眼自己在的房間，是有一床一榻的。

也給她提供了機會，慕如一也需要一個機會打探這位原公子的□□，看他跟那位奸臣有什麽聯系。

三來，就算真的要抵足而眠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她可以直說自己是女性，還更方便以後行事呢。

打定主意，慕如一掃了眼銅鏡裏的自己，又看著行囊裏的黛石，放棄了再遮掩。再整理一次衣服，確定自己沒有失禮的地方，才打開門，果然一會就有侍衛過來，“慕公子，主子在房間等你。”

“勞駕。”慕如一打開折扇，頷首致意。

今晚的月色不錯，皎潔如玉。原之本難得起了興致，親自煮茶，等倒了兩杯後，他收了手。門外有人靠近了。

“叩叩。”敲門聲。

原之本沒有回頭，“進來。”

有些遲疑的腳步聲，原之本揚唇笑了，“慕公子請坐。”

倒是毫不猶豫坐下了，是調整好了？原之本把茶杯推過去，“喝茶。”他慢悠悠地想，面前這人估計是第一個喝到他親自煮的茶的人吧。

不過也不枉他煮的茶，這個慕公子不知底細，但一身氣度和模樣倒是不錯。想著，原之本擡起頭，準備再欣賞一番。但對上面前的人，他難得楞了。

“慕……姑娘？”

對面梳洗過依舊一身青衫的公子洗去了臉上的掩飾，與樓下的雌雄莫辯相比，更能確定，這就是個姑娘。原之本內心滑過無數猜測，最後變為臉上微微一笑，“原某失禮了。”

慕如一卻坦蕩蕩拱手，依舊做著男子禮節，臉上雲淡風輕道，“不過一具皮囊罷了，無須在意。”

原之本倒是配合笑了，“是，原某著相了。”他不經意掃過面前的女子，心裏下著判斷，“慕……公子信奉佛法？”

不知他為什麽選擇公子這個叫法，但是慕如一聽著倒是很滿意。作為滿意的回報，她幹脆把自己的來歷說清楚，也省的還要試探來去的問，“不信。”

“我叫慕本。之前跟人住在山上，下山後看到小胖子被欺負，就雇人幫了一把。後來發現他是京城的，正好我也要去京城，就幹脆帶他一起了。”

“不信鬼神不信佛法，我只信自己。”

“慕公子倒是心善。”原之本楞了一秒，笑道。

“舉手之勞罷了。”慕如一擺擺手，語氣誠懇，“要是他特別討厭，我可能也不會帶著他。”

原之本難得真心笑了，鳳眼閃過一點光，“慕公子倒是坦蕩。”

“我是直話直說。”慕如一嚴格自己的人設，直率善良不通世事的小姑娘。她揮揮手，“慕公子什麽的，叫我慕本就好。對了，還不知道你叫什麽？”

她澄澈的眼睛註視著他。

原之本垂眸，看著手裏清碧的茶水，半響道，“原一。”

“啊？”

“原一。”

看著以為自己沒聽清又重覆了一遍的原公子，慕如一忽然體會到了自己名字被別人用的恐懼。

作者有話要說：

劣質的男扮女裝

咳。

很久之後。

被原·叔叔穿小鞋的陸九善依舊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麽，只好去慕·大哥那裏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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