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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鳥引來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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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來君王多好美色,文帝也不例外,縱然坐擁三千,仍覺少了一絲味道,自從坐上這萬人之上的位置,文帝對收集美人的心思就沒有停息過。

三天的時間過得很快,今日的文帝一反常態,拿著近日收羅的畫卷眉眼淡然,不說好,也不說不好,辨不清喜怒,倒有了幾分最初登基時的模樣。

文帝不是一個好帝王,卻不是一個暴君,朝堂上所有人都看得出文帝想做一個名垂千古的好皇帝,或者說,他已經把自己當成了一個好皇帝。

在文帝所見,四處繁華,五谷豐登,他的建樹值得所有百姓感恩戴德,而事實上,他什麽也沒有做,他只是相信了。

“傅相。”

突然點到自己的名字,傅疏躬身出列垂聽聖意。

文帝將手中的一幅畫卷打開,朗聲問道:“此女,比之姜後何如。”

此言,朝堂之上一片嘩然。

姜後蠱惑帝王,素有妖後稱謂,然姜後始終是皇後,如今帝王將一無名女子相提並論,實乃辱及皇室。

幾位老臣閉眼,忍住罵人的沖動不置一詞。

傅疏沒有擡頭,應聲答道:“得伴陛下身側,自是旁人不可比擬的。”

縱容低著頭,傅疏也能感覺到來自四面八方的目光,這種目光,傅疏習以為常,從一屆寒門到睿王親婿,從聲名狼藉到一人之下,傅疏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謀劃來的,那些老臣看不過實屬正常。

於傅疏而言,不過是一群手下敗將罷了。

文帝對傅疏的答案很滿意,著人將畫卷收了下去,“都聽見了,連傅相都說這些女子毫無姿色可言,諸位愛卿豈能以此糊弄朕。”

“陛下息怒。”

沒人理解文帝的腦回路,又想著文帝之前說過的話,都在盤算著將家中貌美的女眷全送了出去,只是文帝沒有給任何人機會。

“息怒。”文帝搖頭,“朕不生氣,這次朕親自去各位愛卿府上瞧瞧。”

震驚。

“荒唐。”歷經三朝的張大人終於開口,指著文帝一通罵道:“豎子,古往今來哪有如此行為,爾身為君主,竟行事如此輕放,不堪為帝。”

登基二十餘,敢當眾辱罵文帝的人沒有一個活下來的,親兄弟說殺也就殺了,更何況一個始終在面前礙眼的老臣。

“拖出去斬了。”

他一揮手,看也不看,好似面前的人太過微不足道,根本不值得多動心思,沒人敢為張大人求情,任由他被進來的禁衛拖了出去。

三朝老臣,血濺午門。

“還有誰說朕不堪為帝。”目光掠過下方的每一個人,那種無所謂卻能掌控生死的目光讓所有人心頭戰栗。

帝王,本就淩駕萬人之上,生殺予奪,何論眼前這位素來都是個毫無顧忌的主。

文帝很滿意這樣的情況,舒展了眉眼,領著一眾臣子浩浩蕩蕩的準備去各個宅邸尋覓美人。

親臨臣子府中挑選美人,古往今來也就文帝這一遭,所有人都沒想到文帝竟然連自己的名聲都不顧及了,此間行為,已然不是昏庸二字能夠形容的。

夾道避讓的百姓還不知道發生了何事,跪在地上生怕失了儀態得罪了貴人。

這一切都在蘇意的意料之中,連時間點都掌握的極好,文帝到傅府的時候,傅明珠正在和一眾小姐撲蝶,艷美絕倫的容貌讓她顯眼非常。

文帝很滿意,果然如那人所說,生得比姜後年輕時還有美妙幾分。

傅疏的政敵幸災樂禍,傅疏自巋然不動,沒人知曉他的想法。

文帝當場並未說什麽,當從文帝的態度,隨行的小太監已然在心中留了底。

回了宮,文帝直接去了姜後宮中。

傳說中以色待人的姜後正在小憩,她穿的很整齊,珠釵未戴,素面朝天,聽著有人跪地行禮,姜後玉手一擡,柔聲喚道:“陛下,過來。”

文帝最喜的就是姜後的性子,看著再是出塵不過的美人,內裏的嫵媚卻是令人欲罷不能。

握住那一雙柔夷,文帝將低頭嗅著姜後脖頸的馨香,“皇後今日的味道甚是美味。”

“後宮佳麗無數,妾已人老珠黃,哪裏及得上妹妹們惹人憐愛。”

“愛妃的這張嘴,真是令朕又愛又恨。”

姜後沒接話,做了十幾年的枕邊人,對文帝,姜後比對自己還要了解,他一進來,姜後就知道這次的事情和自己有莫大的關系。

“愛妃家果然遍生美人。”

姜後淺笑,美眸睜開,躲開文帝的親吻,紅唇湊到文帝耳邊,妖妖耳語,“陛下說的可是明珠兒。”

“這可不行的。”

文帝不解,“愛妃何意。”

“我家明珠兒可是心系靖北王世子的。”

文帝沈了臉,“薛邵。”

“正是薛邵。”

……

宮中的情報在半個時辰後傳到孔行知手中,這個時候他正要去見前來拜訪的靖北王。

靖北王和睿王都是先帝在時所封的異姓王,也正是因為礙不著皇權爭鬥,這才得以在文帝的統治下存活下來。

未免重蹈覆轍,孔行知對睿王和靖北王進行了長達二十年的監視,終於選定了靖北王,只奈何靖北王此人安於穩定,孔行知將目光投向了世子薛邵。

薛邵有勇無謀,難得的是一顆赤子之心,這是孔行知最欣賞和滿意的地方。

孔行知等新來的情報已久,眼下真是大好的時機,孔行知行色匆匆的來到會客廳,遣退了所有人,將密報給了靖北王。

靖北王的臉色變得蒼白,不可置信的看向孔行知,“先生,這……”

孔行知搖頭,嘆息道:“走吧。”

“本王一片忠心日月可表,陛下為何要害我一家。”

靖北王是一個老實人,老實人最大的優點是憨厚無心機,二缺點恰好正是優點,他不入朝堂,不問朝政,對時局沒有任何了解,只是簡簡單單的生活。

這密信若是旁人給,靖北王定然不會相信,而眼前之人是孔行知,又由不得他不信。

“你今日前來所謂何事。”

靖北王一楞,老老實實的說道:“說來慚愧,本王今日來是為我那不爭氣的兒子。”

“這就是了。”孔行知搖頭,在靖北王迷茫的眼神中繼續說道:“太子冊立已經提上議程,姜後需拉攏手握重兵的鎮北王。”

“我與鎮北王無仇無怨,姜後為何要以我下手。”

孔行知看著靖北王,沈吟道:“薛邵打了他兒子。”

“這不過是少年人的事情,鎮北王為何要如此計較。”

“不是鎮北王非要計較,而是姜後需要以此作為誠意。”

鎮北王不是個聰明人,心裏也沒那麽多的彎彎繞繞,他不能理解為什麽他兒子打了鎮北王兒子這種小事情都能導致滅門的災禍,當靖北王見到薛邵,將一切一股腦全說了。

當夜,薛邵就回府投了靖北王的兵符。

少年人,沖動魯莽,不會只知道等待,蘇意算中了一切。

夜半,蘇意居住的房間還亮著燈,他坐在窗臺前,借著明月和燭火看著書,對薛邵的到來沒有半分的意外。

“你倒是清閑。”薛邵自個尋了蘇意房間裏的水灌了下去,隨後走到蘇意面前將兵符拿了出來,“我偷了父親的兵符。”

“你可以去翼北。”

薛邵沈默,緩緩開口:“翼北暴.亂不斷,且土地貧瘠,並不是上好之選。”

“鹽城物資豐碩,順著這一路下去,可保你戰無不勝。”

蘇意翻了一頁書,月色下的容顏越發的皎潔無暇,“若你心意已決,便即刻動身,西城門是為上選。”

“你不走。”薛邵下意思的問道。

“我幫你不過各取所需,今日一別,日後也不再有交集。”

“各取所需?”薛邵玩味,“從來都是你謀算一切,我又何曾得到什麽好處。”

蘇意淺笑,合上書,輕聲道:“我給了你一個理由。”

“這個理由本世子自己也能找。”

“可否名正言順?”蘇意問。

薛邵,“否。”

……

西城門的兵亂沒有任何反應,直到第二日一早,文帝下令以藐視皇權誅殺靖北王一家時才發現靖北王府已經人去樓空,接著再是西城門之事傳來,文帝拿起身前的硯臺砸死了一個內侍。

見著滿地流淌的鮮血,文帝開懷大笑,自此,文帝就愛上了這種感覺。

看著一個鮮活的人被自己斷送性命,文帝內心擁有無比的滿足感,這個時候他發現,原來下令殺人和讓別人殺人全然兩種不同的感覺。

當夜,和風輕輕,與一眾美人溫存後的文帝在美人們都睡著之後,拿了準備好的長劍赤腳走了過去。

鮮血,染紅了整個宮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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