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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鳥引來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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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嗜殺,穿著染血的龍袍提劍去了承天殿,那一路的猙獰的笑容嚇暈了好幾個大臣,傅疏亦是心中一跳,前腳回了家中後腳就將傅明珠送進了宮。

安平郡主得知消息,心急如焚的回了睿王府,得到的卻是親爹對傅疏的讚許,安平郡主蒼白了臉往宮中遞牌子,姜後卻避而不見。

心如死灰,再也沒有更貼切的詞能形容安平郡主的心境了。

本該成為十三皇妃的女兒一眨眼就成了宮中妃嬪,再沒有比這更糟心的事情了,而事情遠沒有安平郡主想的那麽簡單,就在此件事情的第二日,連著自己的親生兒子都被傅疏送去了淮南。

陡然變得殘暴嗜殺的君王引得帝京上下人心惶惶,再加之兵變四起,又礙於帝王心思遲遲不敢上報,大燕的天下風雨飄搖了起來。

內心期盼的美人進宮,又偏偏冷若冰霜不肯一笑,文帝喝令朝野設法博美人一笑。

也不知是宮中何許人出了個主意,文帝大悅,擁著傅明珠站在高臺處,即刻下令被迫穿上女裝的大臣們應歌起舞。

朝中重臣,最年輕都是三十出頭,一群平日裏衣冠楚楚正氣凜然的大臣突然換上女裝翩翩起舞,怎麽看怎麽滑稽。

傅明珠冷冷的看著下方,倏爾掩唇大笑了起來,帶著癲狂和喜悅,連著文帝都被感染。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饒是文帝嚴令,又殺光了在場的宮人,今日之事依然是傳了出去,得知消息的安平郡主揚天大笑,指著傅疏連聲說了三個好字。

帝京人心惶惶,傅家依然。

薛邵兵變之前,蘇意就已經在和傅老爺商討歸去,最終定了蜀地,今天一大早,傅家就在準備舉家搬遷。

“到了蜀地,若是遇到為難之處,用此物即可。”蘇意整理了傅曾青的幃帽,將一塊玉佩給了她。

“我不去。”傅曾青沒有接,作勢要將頭上的幃帽掀開。

蘇意趕緊伸手捂住,在確定四周並無旁人後,低聲說道:“帝京時局特殊,早有戰亂,我向你保證,三個月內我必定到蜀地。”

幃帽遮掩的美眸冷然一瞪,“我只是不想走,與你有何幹系。”

蘇意沒接聲,扶著傅曾青上了馬車,又親自將其送出城外十裏才回。

偌大的帝京城,少有人言語,多數閉門不出。

天道書院內,由於文帝和姜後的到來氣氛微妙了起來。

一帝一後高坐主位,周圍禁衛圍繞,宮女裊娜,滿地跪著的天道書院弟子匍匐在地不敢窺視天顏。

孔行知匆匆趕來,只微微行禮,“陛下前來,所為何事。”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在老師看來,何處是朕去不得的地方。”文帝倨傲,對這個之前一心輔佐自己登上帝位的老師已然沒了之前的孺沐。

更何況,傅疏說的很對,他能幫助自己登上帝位,也能幫助別人登上帝位,孔行知是天下安定的障礙。

孔行知在天道書院數十年,門生遍及天下,文帝一直一來都是畏懼的,但他一直想做一個好皇帝,這種誅殺師長的事情是不能做的。

不過,明珠兒說的很有道理,老師年事已高,他只是來接老師去宮中安度晚年,這是盡的孝道。

“草民不敢。”孔行知拱手,“陛下駕臨,吾等本該大禮為迎,眼下之情,萬望陛下恕罪。”

“老師這就說錯了,您是朕的老師,朕身為您的學生,又豈敢讓老師大禮相迎,今日來此是特來看望老師,虛禮就不必了。”

他說的謙遜而客套,好似對孔行知這個老師分外敬重。

姜後輕輕的瞥去,又默默的將目光投向這位大燕的‘聖人’,心中無不嘆息。

“多謝陛下。”

“嗯。”文帝點了點頭,卻突然目光一驚,“多日不見,老師因何多生了如許白發。”

孔行知恭敬作答,“草民年歲大了,自然比不得陛下龍馬精神。”

文帝直搖頭,又莫名的哀愁,“也是朕的不是,讓老師一人處理天道書院大小事務,累及了老師,朕今日想來,實在愧對,朕今日迎了老師入宮,亞父之禮以待,老師也好安享晚安,至於書院,就交給傅丞相全權負責,您看可好?”

匍匐在地的書院弟子呼吸一窒,孔行知波瀾不驚,應聲道:“陛下憫草民之微績,草民感恩肺腑,然草民一介布衣,得天子以師禮相待已是惶恐,亞父之稱,草民萬不敢當,還請陛下收回成命。”

孔行知匍匐在地,言辭懇切。

如今天下早已刀兵四起,文帝此番作為不過是為拉攏天下文人,更重要的還是控制孔行知的行動,孔行知深知其中道理,斟酌著言辭不敢說錯一字。

文帝並未因孔行知一番深切的言論而開心,反而覺得孔行知當著所有人的面在忤逆自己,揚眉冷眼,“老師是覺得朕做的不對。”

“是臣不敢受。”

“老師您盡可以放心,這天下是朕的天下,朕說了您受得起您就受得起,朕不是一個喜歡被拒絕的人,老師您是讀書人,應當知曉何為天子一怒,伏屍百萬。”

文帝擡手在一眾學子面前洋洋揮過,其中的威脅意味極濃。

“稟陛下……”

“謝辭,閉嘴。”孔行知呵斥。

謝辭站立,拱手行禮並不退卻,“草民自認為謝丞相不足以管理天道書院。”

“你是何人?”

“草民謝辭,乃天道書院學子。”

“擡起頭來。”

未及弱冠的少年,生得眉清目秀,尤一一雙眼,似秋水明麗,即使面對帝王,也不見有任何的畏懼。

文帝側身湊到姜後身邊,道:“你看,若是做女子打扮可算得上佳人。”

姜後這才漫不經心的擡眼,仔細的打量了一番謝辭,又想起前些日子裏那些大臣的舞姬打扮,當即笑出了聲,“果然絕色也。”

謝辭氣紅了臉,憋著滿腔的怒氣說不出一句話。

在場的學子袖中雙拳緊握,皆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忍耐。

文帝和姜後調笑些許,文帝扯著眼,指著謝辭開口:“老師,不若將他也一並帶入宮中,可好?”

孔行知深吸了一口氣,沈重的閉上雙眼,因著頭埋下,看不到他的神情。

這件事情最終以孔行知答應入宮告終,送走了文帝和姜後,孔行知是扶著身邊的路明州才沒讓自己倒下去。

“蘇意呢?”

“蘇意去了傅家。”應東來回答,“我立刻下山去尋。”

應東來說完,即刻有人附和,一行人急急忙忙的準備去尋蘇意,只是沒人尋到蘇意。

等蘇意回到書院天已經黑了下來,面對院子裏的一眾師兄弟蘇意並未感到意外。

“天色已晚,各位師兄師弟還請早些休息。”面對圍過來的師兄弟,他始終保持著淡然的姿態,好似一切都在其掌控之中。

“蘇意,今日那昏君來了書院,以書院做要挾威脅老師進宮。”應東來道,“那昏君本就是六親不認的主,和老師又哪裏有什麽師徒情分,不過是想著在天下的聲望罷了。”

“若是老師入了宮,做了帝王亞父,傅疏又接管了天道書院,這可如何是好。”

蘇意安靜的聽應東來說完,這才接聲,“無事,明日便有結果,各位師兄師弟不必擔心。”

“你這是什麽意思。”一年長的學子開口,全然不滿蘇意的說辭,“你是老師的親傳弟子,老師此番必遭大難,你竟還如此冷靜,實在令人心寒。”

蘇意朝那人拱手,眉眼溫然,“那依王師兄所言吾該如何。”

“自然是盡快想出對策保住老師和書院,如若沒有法子,也該組織大家去宮門長跪以求得陛下恩典。”

“以王師兄看來,當今帝王性情如何?”

王師兄想也未想,直接脫口二字,“無常。”

蘇意點頭,對王師兄的話很是認同,“帝王無常,師兄又怎知吾等長跪宮門不會引起帝王更大的怒氣。”

王師兄眼眸一轉,目光落在蘇意身上,大聲道:“那你呢,難道你就沒有辦法。”

“那師兄可有法子。”蘇意反問。

王師兄一噎,再是開口不得,蘇意見此,繼續說道:“事出緊急,吾等都未曾料想,各位師兄師弟有時間在此等候蘇意,為何不好好分析一番,蘇某縱然有滔天的本領,也不能事事解決完好。”

“大家關心老師和書院的心情吾又何曾不知,只是,躁動和急切向來是處事大忌,而一味的依靠他人也並非讀書之人所要傳達的理念。”

“若是各位師兄師弟認為吾說的對便請回房靜候,若是認為不對,便道出一二,吾也好責其身而後改之,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意下如何,自是不再如何,守在此處的眾人紛紛拱手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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