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夭折的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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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十月,有些降溫。上午還晴好的天,不知何時扯來一片烏雲,太陽在烏雲間且停且行,天空忽而明忽而暗。祁孟遠在人群中遠遠地就看到了她。她穿著一件白色長袖連衣裙,手裏提著米色的電腦包,腰間一根腰帶抽出一些細細的褶皺,顯得她纖細的腰部線條自然柔和,一雙淺灰色的高跟鞋讓她在人群中有一種挺拔和婷婷玉立之感。她纖細柔弱,風吹著她裙擺微揚。她像一支奇異的花自顧自的開放,靜靜地思想,不入流俗,淡然出塵。祁孟遠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起來,當走近時,他卻反而慢下了腳步。他覺得這樣看著她就很好,他願意這樣靜靜地看著她。離她太近,她總是要逃開。可他總是要走近的。白色的中式立領襯托出她古典美的神韻,因為站在陽光下,她略蒼白的臉泛出淺淺的粉紅色,黑亮如星的眸子因他的走近由清冷變得柔和,又從柔和變得無奈,然後她的臉上泛起一個似有若無的淺笑。這一刻,祁孟遠什麽也沒聽見,沒有車輛穿行的吵鬧,沒有人群腳步的雜亂,沒有流行歌曲的聲嘶力竭;他什麽也沒有看見,沒有林立的高樓大廈,沒有頭發五顏六色的年輕男女,沒有隨處可見的廣告。什麽都沒有,只有她,靜靜地等自己的到來,好像等了一生,專註執著不會改變。

祁孟遠停頓了一下,他走近,突然好想擁抱著她。他看著她眼睛輕輕地問:“等了很久麽?對不起,我來晚了。”她眨著好看的眼睛,深深地望著他的雙眸,好像要同他說話卻一時間不知說什麽。他看著她嬌羞而欲言又止的模樣,心裏很喜歡,又好想吻一吻她的眼睛。輕輕地拉起她的手,往她手心放了她的鑰匙,像是叮嚀又像是開玩笑一樣:“可不要再丟了。”他握得太有力,她有點想抽回自己的手,可是抽不動,街上人來人往,她不好特別用力。於是臉又紅了。

他笑笑,輕輕放開手。烏雲終於完全遮住了太陽,一陣狂風卷過地面,幾滴小雨點隨風而落,行人都不禁加快了腳步,祁孟遠用手指輕輕點去落在她粉紅光滑小臉蛋上的一粒小雨點問:“你去哪,我送你。”他對她所做的任何一個動作都是那麽愛憐,那麽溫柔,那麽自然,毫無做作,也毫無輕佻之感;她也沒有一絲不能接受的反抗,也沒有厭惡或是刻意躲避。倆個人倒像是認識了幾十年一樣默契。

“祁孟遠!”突然一個傲慢的聲音帶著不容分辯的氣勢在兩個人的上空像爆炸一樣,扯碎了一幅美麗的畫面。祁孟遠看見駱妙雪不知從哪裏突然冒出來,很是詫異。他站在她身邊拉著她的手,很懷疑地問駱妙雪:“你怎麽來了?!”駱妙雪瞟了一眼這個纖弱的美人,做出了一個顯得極自然、極家常的動作,她親昵地挽住祁孟遠,不容置疑地說:“走啊,等你半天了。”說著就拽著祁孟遠走。

祁孟遠生氣地推開駱妙雪的手:“你這是要幹嘛?”雨劈裏啪啦地下起來。他回頭看她時,她已經轉身離開了。雨落在她身上,可她的步伐並沒有加快,她也沒有像路人一樣跑起來。她仍是祁孟遠初見那天的她,落寞孤單仿佛沒有行走在人群之中。雨在幾秒間就將天地澆得濕透,像要將城市的灰塵洗去,街上的行人奔走四散,只留下水汪汪泛著亮光的地面。

祁孟遠沒有再看駱妙雪,也沒有再說話,他去開車走了。美好來得太突然必然消逝得很迅速。以後也許再也不會見到她。

當駱妙雪突然出現的時候,祁孟遠就看到她的眼睛閃亮的光彩轉瞬消失了。但那不像是失望生氣,倒像是無奈,居然還有一絲放松。她是多麽奇怪的一個女人啊?

祁孟遠丟下駱妙雪,自己走了。駱妙雪想了想也沒去追祁孟遠,她朝著那個女人追過去。“站住。”那個女人卻並不理睬,只顧往前走。駱妙雪只好跑上去擋在她前面。

女人看了駱妙雪一眼,在雨中停下了。駱妙雪把她拉到房檐下,看了她好一會兒,沒好氣地問:“你是誰啊?你和祁孟遠什麽關系?”女人什麽也沒說,轉身欲走。駱妙雪急忙拉住她的包,她冰冷地瞧了一下駱妙雪的臉。駱妙雪一臉惱怒,眉頭皺在一起冷笑:“你裝糊塗?他剛才還握著你的手。”

女人看著雨:“他撿了我的鑰匙,我來拿鑰匙。我,不認識他。”駱妙雪不依不饒地:“他怎麽會撿到你的鑰匙?”

女人看著天似乎在想一件極久遠的事,漫不經心地回道:“那你怎麽不問今天為什麽會下雨。”

駱妙雪白了一眼這個女人,提高聲音:“我是他的女朋友,以後別讓我見到你出現在他面前!”

女人聽到女朋友這三個字時卻笑了一下:“他知不知道你是他女朋友?”

駱妙雪突然語塞,竟沒想出什麽話來回答。女人沒看駱妙雪,走進了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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