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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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變故讓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夜色沈沈,從皇宮湧出多位宣旨使, 快馬加鞭地趕去地方兵營, 而禁軍也早就做好了準備整裝待發,在京官員只要是染指此事的通通逃不過。

此事辦得低調, 直到第二天早朝的時候才發現朝中有一小半的官員不在。

偌大的金鑾大殿在這個時候顯得格外空曠。

有好多不知情的百官心裏隱隱知道了什麽,不過太子面色如常, 聲音不疾不徐,主持著早朝仿佛聽不見下方的竊竊私語。直到上面傳來清脆的“啪”的一聲, 殿內才靜了一靜, 一時間大家都噤若寒蟬。

眼尖的早就發現李慶安不在,不過今天一大早的來上朝之前好像聽管家說那麽兩嘴, 說昨個兒夜裏好像禁軍出動, 南面那幾條街都鬧哄哄的, 當時他也沒放在心上, 如今一看,除了李慶安, 沒來的那些個,大多都是家住在那個方向。

律法森嚴,就算那些人沒腦子,也知道要把證據藏的隱蔽。能查到這些證據的, 除非太祖設的隱衛處,大臣們想不到其他。

大理寺掌律法,審訊還可以,可抓不到隱秘事件, 刑部更不可能,如今六部沒落,在職的都是一群混吃等死之人,拿出來出出風頭都算撐破天了。

一開始的隱衛處雖不能行走在禦前不被眾人所識,可正是因為如此,才最得皇帝信任。那個時候哦隱衛處是皇帝千裏眼和順風耳,不僅武藝高強貼身保護,還是皇帝的耳目。所以隱衛處的人是最貼近皇帝的,所有人的身家榮寵都在他們的一語間,那個時候簡直是風頭無兩。

結果到了後來他內部騷動,況且文帝實施仁政,儒家漸漸大過法家,本就不得文帝聖心隱衛處更是跌落到冰點。文帝後景帝即位,沿襲仁政,不過數十年就迅速沒落。

後來帝王皆以文景為參照,俱不重用隱衛,以至於後來隱衛們都作為暗中保護者才存留到現在。

時間過得太久,沒有人記得在隱衛處的眼睛下,曾有多少門戶血流成河。不過因為上行下效,文景後的記載也都是對隱衛處的批判。透過字裏行間,足以讓人背後發寒。

看太子這個樣子,是要重新啟用隱衛處了?想到這一點,不少人心裏抖了一抖。

太子好像往椅背上靠了靠,大臣們更是把頭埋得低低的。這些日子他們可看出來了,只要太子一做這個動作,就代表著要開始喊人問話。

在場的各位可都不是當年在朝堂上運籌帷幄叱咤風雲的將相名臣,當初盛況則寧無緣得見,只能在史書中目睹,描述道“衷心瀝膽,憤慨激昂”。如今的百官也都是只想著混日子吃皇糧,順便撈一撈油水,若論真本事,就算一開始是有的,不過在荒廢了十幾年的狀態下也都基本上消磨得差不多了。

答不出來或者答得不漂亮,雖然不會受到懲戒,但肯定不會在太子心裏留下好印象,若是有朝一日皇帝百年大行,可能還沒等到那一日說不定自己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則寧最見不得這個樣子。都說文人風骨,英雄氣節,越是年長就會越體現在骨子裏,怎麽現在倒是通通看不見。

李慶安今早告假,又減去昨夜裏處理的,剩下的人更是不敢喘一聲大氣,也幸虧太子沒有向他們那個方向瞥一眼,也好讓他們緩一緩內心的震驚。

這麽多年來追隨李慶安的人只多不少,加之又是朝廷官員,相當於中央級別人物,一夜之間紛紛抄沒絕對是可以震驚全國的大事。可是到現在都沒人敢站出來說上一句話,這是為什麽。

要麽知道他們私底下的腌臜,是一條線扯出來的大魚,別說抄家了,滾滾罪名若真的一條一條掰開來算,就是滅了九族都不為過。要麽就是為了避免引火燒身,這個圈子裏的人,有幾個是手裏是幹凈的?依著太子的性子,誰先站出來誰就倒黴。

昨夜裏被抄的都家產充公,繞是則寧做好了心理準備,也著實被驚了一把。

大譽財產相對固定,每隔五年才印發銀錢。國庫空虛成這個樣子,百姓生活拮據,那肯定是漏到了這些人手裏。

清點上來的金銀珠寶讓人心驚,甚是都搜上來整箱的賬本,竟然還真的有官員在府邸中挖密道造暗室!

果真讓他見著了活的“富可敵國”!

可即便如此,這些人的家底只能補得了暫時的虧空,不過也確實讓國庫可以緩一緩了。他現在可明白為什麽乾隆一死緊接著他兒子就迫不及待地去抄了和珅的家,果然是有一種又痛心又激蕩的酸爽。

殿內靜得都可聞及呼吸聲,則寧不禁有些心情不好。

“戶部!”

戶部尚書下意識地抖了抖,苦著一張臉出列:“臣在。”

“國庫空虛,你看如何?”

戶部尚書心裏泛苦啊,他也知道國庫空虛啊,哪個繼承人不會關心家庭財產問題,所以早就知道太子會這麽一問,可就是不知道怎麽答。

過了一會兒才猶猶豫豫開口:“臣覺得……不如再把稅收上調……?”

果不其然聽到上方太子嗤道:“如今百姓比之以往更加貧苦,稅收也多了兩成,再往上調,你是在等著他們反嗎?”

戶部尚書趕緊連連告罪。則寧看他也頗為頭疼,便讓他下去了。

戶部尚書回到隊列裏去的時候,另外那些官員的頭更低了。本該手執玉笏於胸前,現在倒恨不得戴在頭頂上。

則寧的聲音冷冷清清的:“孤自監政這段時間以來,不敢說你們所有人,可大部分的也都算了解了。說句不敬的話,朝中腐朽,也是上梁不正。朝廷沒有對你們嚴苛以待,就有人開始變本加厲,自以為聰明絕頂蒙蔽他人,其實到最後不過做得跳梁小醜。朝政傾頹,貴勳靡靡,貪腐滔天,民怨哀鳴,此番景象,是不是像極了前朝末帝在位之時?”

則寧說得極為嚴重,嚇得在場所有人都紛紛高呼“太子息怒”。若不是太子,任誰說可都是殺頭的罪名。自比於前朝也就罷了,竟然還於末帝相類。眾人冷汗涔涔,這種話連聽都是一項罪責!

則寧無聲冷哼,繼續道:“內政紛擾,你們竟是一點都看不見嗎?這一沓子折子倒是會上,怎麽不見提出一丁點有意義的意見或建議?陛下和孤都不需要請安,若是再上請安的折子浪費時間,本殿就讓誰在家平安到死。”

太子不像皇帝,相處下來也知道他說一不二,他說你能在家平安到死,那一定是日日不得踏出家門直至百年。

聽夠了他們說“息怒”的話,則寧也不再對此多做糾纏,只是看著他們抿唇不語。

縱觀整個朝堂,竟找不出幾個可以挑的起大梁的臣子。先帝時期老臣華發蒼茫,就算再為肱骨,也敵不過時間的無情。

前幾屆的春闈,不知道除了多少進士,看透了朝堂的,要麽不入仕途回歸家鄉,要麽同流合汙做個小嘍啰,極少有留下來又獨善其身的,可大多都混的並不怎麽好。

不過爬的最高的莫過於大理寺少卿,年紀輕輕的審犯人的手段倒是一流,可硬得可軟得,頗得大理寺卿藍相和賞識,還聽說前陣子和鎮國公府的小小姐訂了親事。

那另外一些還在底層的進士們,待回頭他便會給他們一次機會,有沒有才華與能力升官加職,可就要看他們自己的了。

現在大譽內部問題多得讓人不知從何下手,不僅國庫空虛,還人才緊缺,權利集中於勳貴,進士爬不上來,真是讓人一個頭兩個大。

被派遣出去的宣旨使動作極為迅速,帶著太子請來的皇帝的聖旨去各個地方兵營宣旨,緊接著就帶兵就湧入城內,照著名單挨個抄沒,並帶回了大量證據,沒有一個是被冤枉的。

廣陵、黃集、丹陽、忻城,甚至是陳倉、墨陽等二十三個州郡,無論是當地顯貴還是在野官員,又或者明知犯法卻為了暴利的秦樓楚館,底下的骯臟都被一個個掀開。

一條條產業鏈仿佛被拽住了一端一般,用力一抽所有潛藏在深淵的悲哀都被扯到了明面上。還未來得及被賣出的姑娘和家人們痛哭流涕,已經無法挽回的嚶嚶悲鳴。

在掀開地方少女拐賣的同時,朝廷公布了被抄人員的案情。本就是京官為主線的活動,地方的人才為嘍啰。

審訊下,一樁樁一件件被剝開,新上任的禁軍統領帶兵撞開了義安侯家的大門。

一時間舉國震驚!

會試分三場,每場考三天,分別考四書五經和詩文策問。

最後一場考下來之後,羸弱虛浮的試子們在聽到別人隨口說的時事後,全都蒙了。

作者有話要說: 嗯……相求作收(づ ̄ ?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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