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2.泯啥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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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少白很快整理好心情出來了, 看到外面東張西望的雲落笑道:“阿落,帶你去看看附近的風景吧, 一會兒送你下山, 方便坐車回去。”

雲落從善如流點點頭, 二人並排往前走, 李龍一聲不吭跟了上去, 雲落有些頭疼且無奈:“大龍哥,這裏可是部隊附近, 我身邊的就是一個解放軍,你不用擔心啦,在這兒坐著等我吧。”

想到自家連長的交代, 李龍的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說啥也不聽,簡直就是倔驢一頭, 俞少白笑吟吟地看著雲落翻白眼, 正要開口幫忙解圍,沒想到雲落使出了終極殺手鐧。

眼前的一排豬肉脯讓李龍咽了咽口水,鬼使神差點了頭,接過肉脯找了個角落決定好好品味,那丫頭說的對, 這裏很安全,不需要他操心, 嗯。

這丫頭真是鬼精鬼精的, 俞少白眼含笑意, 好聽的聲音細細為雲落介紹這附近的風景,講解當地人有意思的民風民俗,也說說部隊裏的事,也問問家裏的事,二人相談甚歡,不知不覺就到了中午。

“走吧,正好這個點我們部隊也要開車下去接新兵,搭個順風車,我帶你去吃這裏有名的烤豆腐和過橋米線。”

雲落點點頭,毫不避諱地打量著長身玉立的俞少白,心裏不住地讚嘆,真是一個養眼的美少年,沒有手機真可惜了,要是在幾十年後,隨手一拍上傳到網上,估計不少顏控哭著喊著給他生猴子吧。

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按在她的頭上,揶揄地聲音在頭頂上響起:“女孩子不能這樣盯著男人看,要矜持點。”

“誰叫少白哥哥長這麽好看呢?”雲落想也不想,無奈地話語脫口而出,跟俞少白很熟悉的她卻不覺得有什麽不妥。

俞少白一楞,耳朵微微泛紅,那樣自然和理所當然的語氣,讓人忍不住有點雀躍,他努力保持住若無其事地模樣,微微上翹的嘴角卻出賣了他的真實想法。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道:“阿落嘴巴這麽甜,是想吃糖麽?正好手裏還有一張糖票,一會兒給你買,叔叔不是受傷了嘛,帶回去給他補補身體。”

雲落露出一個姨母般的微笑,笑而不語地望著害羞的美少年,想想美少年再過幾年就便宜了哪家姑娘,她心裏就有種說不上來的滋味,雲落惆悵不已,真是兒大不由人啊。

“剛剛還笑嘻嘻,怎麽現在又愁眉苦臉上了?”俞少白眼光一轉就捕捉到了雲落的情緒,打趣地問道。

“我咋不愁?一想到幾年後,少白哥哥出落得亭亭玉立,變成一個美青年,我就愁啊!”雲落撇了他一眼,作出心痛難鳴地模樣。

俞少白嘴角一抽,這話咋聽咋不對勁,什麽叫出落得亭亭玉立,這詞是這麽用麽?是來用形容他這堂堂男子漢的?

他搖頭好笑道:“去去去,這是誇我還是損我呢?鬼丫頭愁什麽愁,不要操心這些不存在的。”

雲落伸出一只手在他眼前晃,神色嚴肅又認真:“第一,過幾年少白哥哥出落得亭亭玉立,得招來多少姑娘的愛慕啊,到時候登門求親的人把你家門檻都踏平了,俞嬸眼睛都挑花了,真替她捏把汗。”

“人小鬼大,你倒說說第二呢?”俞少白似笑非笑地瞟了這胡侃的丫頭一眼,饒有意味地問道。

雲落的表情那叫一個痛心疾首,她望著遠方,眼神放空嘆氣:“你說以後啥樣的女孩能配上少白哥哥?想想就覺得自己家養的好白菜被豬拱了,你說我愁不愁。”

俞少白臉上掛了三條黑線,伸手彈了一下雲落的額頭,哭笑不得道:“你說你這小腦袋瓜裏整天想得什麽?”

說著說著忍不住笑了起來,露出一排潔白整齊的牙齒,眼裏盛著笑意,仿佛有星星在閃,雲落拍打了他胳膊一下,小聲嘀咕道:“禍水。”

耳力極好的某人又好氣又好笑,一副拿她沒辦法的無奈模樣,二人有說有笑走回部隊大門前,與李龍一同坐車下山。

他們吃飯的地方是國營飯館,雲落沒點多,估計這一頓下來,俞少白一個月津貼就沒了,新兵津貼底,每個月就勉強夠自己花銷。

李龍雖然軸,但不是不懂事,尤其自己也是從新兵過來的,更不可能多點,但雲落大老遠過來看他,還把自己存貨都給了他,俞少白怎麽可能好好請她一頓。

一人一碗過橋米線,還加了幾片肉,烤豆腐五十多個,之後還去縣供銷社買了糖和麥乳精,以及擦臉油和紅色頭繩。

“少白哥哥不和你客氣,你也別和我客氣好嗎?拿去給叔叔補補身體,這邊冬天幹燥,你拿去擦臉,紅色頭繩給你紮紅頭發,滇省野生菌子多,這是我采集曬幹收起來的,一半給你們,一半給我娘,我娘那兒還要拜托你和羅嬸多多關照”

雲落靜靜地聽著俞少白絮絮叨叨地交代著,其實她不喜歡紅色也不愛紮頭發,但她沒拒絕,李龍接過幾個包裹,忍不住用手掏了掏耳朵,沒想到這比自己還小幾歲的家夥,身體裏竟然住了一個話癆,真可怕。

“少白哥哥,下次見面也許是一兩年後了,要不咱們找個照相館拍張合影紀念一下吧。”

見他停下了話語,雲落提出了一個建議,這盛世美艷再過幾年又是一個樣,不記錄下來怪可惜,她忽略了心中些許不舍,這樣告訴自己。

俞少白靜靜地望了雲落一會兒,笑著同意了,把李龍晾在一旁,二人尋找了一家照相館,規規矩矩地並排而立,看著那個古董相機微微淺笑。

哢擦一聲,一陣光亮閃過,二人微笑的面龐被相機誠實地記錄下來,拍照的大叔一直在稱讚二人模樣氣質出眾,問能不能留一張放在照相館裏當樣片,免了他們的洗照片的錢。

“你覺得呢?”

“留吧,反正我也不在這個地方。”

“哎,謝謝小夥子小姑娘啦!”

離別終究還是到來,雲落上前輕輕抱住他的腰,俞少白微微一怔,低頭看向連自己肩膀都不到的女孩,不舍的情緒突然席卷了整個心間,他張大雙臂用力回抱她,僅僅幾秒便放開了雲落。

“我會替你多陪俞嬸的,別擔心。”那句我會想你的隱在風中,隨著汽車遠去,好似沒有存在過一般。

望著越老越遠的汽車,俞少白胸口發悶,眼底有一層淺淺的水霧,他看懂了她的口型,她說會想念他,酸澀溫暖地感覺縈繞在心頭。

母親體病多弱,不能舟車勞頓,外公一家早已是自顧不暇,他從未想過會有人來看望自己,從他答應母親來當兵那天起,俞少白就知道從此要與母親聚少離多,再見母親至少兩年以後,他站在原地直直望著前方,良久才轉身離去。

回去的路上,吃得太飽,路又顛簸,雲落差點沒吐出來,下車的時候臉色有些難看,李龍一看又急了,連長會不會怪他沒照顧好這丫頭,然後削他一頓?

“你沒事吧丫頭,休息會兒,我去給你接水喝。”

雲落點點頭,坐在住院樓下等待,稍微平息了胃中的翻湧,她開始觀察四周,附近有不少病人在曬太陽,有幾個年輕的護士扶著病人在散步,遠處有一個熟悉的身影。

真是人生無處不相逢啊,在這裏都能見到邱如雪,她不好好待在部隊裏,來這兒幹嗎?她身邊立著一個身材中等的軍裝男人,外表平平無奇,他看向邱如雪的眼裏有藏不住愛慕,邱如雪捂嘴低眉淺笑,二人似乎相談甚歡。

雲落把頭轉回來,不打算繼續關註,李龍很快拿了一瓶水回來,是用玻璃罐裝著的,她輕聲道謝,示意對方坐,隨後與他聊雲建業的事,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

“我爹他現在還經常做噩夢麽?”

“上次連長探親回部隊後好了很多,但下半年我們去邊境執行了幾回任務,連長他越來越頻繁的做噩夢,時常夢見自己在戰火紛飛的戰場上,夢見那些死去的戰友和敵人,有兩次他半夜突然從床上躍起,掐住我脖子,嚇死我了!”

李龍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又高興道:“不過這幾天,嫂子帶你們來看連長,我看他好像沒事了,反正最近半年比去年好多了。”

雲落眉頭微微一皺,看來上次給父親梳理精神力有舒緩作用,這幾天她就發現雲建業的精神力又開始狂暴起來,這幾天看起來沒事,那是因為她每天偷偷為他梳理。

一陣爭吵聲打斷了她的思維,雲落下意識地看了過去,竟然是石宏毅和邱如雪在爭吵,邱如雪淚盈於睫,很委屈的樣子,石宏毅冷著臉,氣得眼睛發紅。

結合之前見到的那一幕,不需要用神識看,她已經腦補出了狗血的劇情,三角戀?腳踏兩只船?背叛?科科。

李龍順著雲落的視線看過去,然後很不屑地“嘁”了一聲:“原來是石宏毅那小子啊,當初還是連長提拔他進來的呢,攀上金大腿就不記得咱兒連長了,什麽玩意兒!”

還有這種事?難怪自家父親與石宏毅關系並不親近,她還說有同村那層關系,二人怎麽形同陌路。

“那漂亮的衛生員是他”小情/人三個字差點脫口而出,李龍尷尬地咳了咳才接著道:“別人不知道,我可是知道,那個漂亮的衛生員是他托金大腿弄進來的。”

雲落回頭詫異地看著李龍,之前沒看出來這家夥挺八卦啊,李龍嘚瑟一笑:“本人生平最大的愛好,就是收集各種小道消息,你要相信我的話,是真的。”

雲落無語地點點頭,轉念一想,有李龍這樣的人在雲建業身邊也挺好,她伸出大拇指肯定道:“厲害了,大龍哥。”

“哪裏哪裏,一點小小的愛好啦!”李龍笑得合不攏嘴,仿佛得到了上級領導的誇獎,卻連連擺手謙虛地說道。

“嘿嘿,你知不知道他們為啥吵架?你不知道半個月前,前線一個團長受傷來咱這部隊醫院醫治,正巧有一個醫療班在醫院實習,邱如雪就在這個醫療班,她負責給那位團長換藥嘛,結果你猜怎麽著?”

雲落睜著好奇的大眼望著吐沫橫飛的李龍,催促他接著講,李龍也不賣關子:“幾天的照料,那位團長看上咱野戰團衛生連的一枝花,沒錯!就是邱如雪,可是吧,人家幾天後就回部隊了,那位團長急啊,指定非要邱如雪照顧他,不然就吃藥不打針,那可是戰鬥英雄,得!團裏一商量,就把邱如雪派去照料他了唄,畢竟大齡男青年沒人照顧嘛。”

難怪啊,所以他們是在為這個爭吵,雲落玩味兒地想,要是何春蔓知道了估計要樂死,不過她貌似還不知道這二人早勾搭上了吧。

似乎說到了激動之處,不顧周圍還有別人,石宏毅拉著邱如雪進了茂密地小樹林,半小時後石宏毅一臉滿足的出來了,又過了幾分鐘邱如雪才一臉春意盎然的往醫院的方向而去。

雲落倚在窗口邊,默默收回了視線,她摸著下巴若有所思,有句話怎麽說來著?一、一炮泯恩仇?現在看起來有點道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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