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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崩潰的何春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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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周後, 雲建業出院回部隊靜養,團裏給他送來不少肉類糧食雞蛋補身體, 雲落從李龍那兒聽說, 這一次父親榮獲一等功, 過了年妥妥地升任營長。

事情雖然還沒敲定,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 雲建業這次升任營長那是板上釘釘的事,別看他今年才三十歲, 但他入伍已有十五載,資歷足,升職只差相應的軍功。

他還安慰羅美芳, 自己這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羅美芳卻半喜半憂,喜的是明年隨軍應該沒問題, 憂的是她擔心下次或許就沒這種好運了, 要是丈夫出事了,讓她和兩個孩子咋辦?真是恨不得讓他退伍回家種田最好。

因為雲建業受傷,團裏給羅美芳娘仨兒的探親時間延長了半個月,這些時日雲落一天不落,幫雲建業梳理□□的精神力, 相比上次他回家,雲落現在的神識更強大了, 夜裏給他梳理的時間延長了近一倍, 效果自然沒話說。

雲落和母親弟弟離開部隊時元旦節已過, 雖有不舍,但更多的是對未來的期待,時間進入了一九六九年,經過三四天的長途跋涉,母子三人於一月十二號傍晚回到蒲柳村,一月正是最冷的時候,此時大雪封山,雪花紛飛。

羅美芳歸家心切,她擔心屋頂被大雪壓垮,結果回到家,屋頂一點事沒有,可家裏卻跟遭了賊似的,到處被翻得亂七八糟,廚房和屋裏以及地窖被重點關照,地窖裏的幾罐腌菜竟然被人偷了。

果然沒人在家,就有賊人惦記,雲落冷笑,神識覆蓋整個院子,還好自己收集的那些存貨都在,她拿給俞少白的雖然不少,但留在家裏的更多。

剛來這個世界時在冬天,她真是餓怕了,從夏天就開始收集吃食,到了秋天更是滿山遍野找各種能吃的,家裏有三張嘴,她必須多囤吃的幹貨。

每戶人家都有地窖,一般地窖離廚房很近,能輕易地找到,在這種缺衣少食的年代,她豈能沒有防人之心?早在俞少白走之前,他們兩人悄悄在後院放柴的地方挖了一個小地窖,上面堆滿了稻草,任誰也不會想到這裏居然隱藏了一個地窖。

太特麽缺德了,這是想餓死他們麽?

羅美芳臉色難看,又氣又急又後怕,幸虧走之前把很多糧食放在了俞家,不然後果不堪設想,娘仨兒這個冬天就難過了。

“娘,別急,你還記得我去年和少白哥哥一起挖的小地窖麽?我藏起來的東西都在呢!”雲落從後院轉出來見到母親眉頭緊皺,便故作輕松道。

羅美芳一楞,雲落不說她都忘了後院有地窖,連忙小跑去後院,看見那一地窖吃食,她臉上總算陰轉晴天,露出了驚喜的笑臉。

“就你鬼心眼多!”羅美芳小心地合上地窖蓋子,嗔了自家閨女一眼,神色輕松地回前院燒炕做飯。

正是晚飯時間,才五點半天已黑透,天空飄著細碎的雪花,雲落與母親說了一聲,背上背簍擡腿向外走去,她要去一趟俞嬸家,送信報平安。

傍晚的村子看起來寧靜安詳,路兩旁的屋內時不時傳出飯香味,仿佛這冷寂的天地之中只有這一片溫馨所在,星星點點連成一片,看起來倒顯得暖意融融。

腳下的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雲落拔出深陷雪中的腳,看著浸濕一半的棉鞋,暗暗後悔剛才出門太沖忙,竟然忘了穿草鞋。

她彎腰把陷在雪坑裏的鞋撿起來穿上,剛直起腰,迎面走來一人,直直撞向雲落,來不及避讓,二人像相撞的桌球,東倒西歪,跌入雪地中。

伴隨著“哎喲”一聲,雲落撐著身體爬起來,她望了過去,有些詫異卻沒吭氣,默默拾起背簍和散了一地的東西。

“不好意思啊,我沒註意到有人。”一道歉意地聲音響起,見雲落不出聲,便幫著撿東西。

“沒事,春蔓姐。”

來人身影一頓,聲音微微拔高,眉毛一挑然後笑道:“是阿落啊,你和羅嬸探親回來了,剛剛真是不好意思。”

二人寒暄了幾句,雲落準備告辭離去,再耽擱下去,一會兒回家飯都涼了,正要轉身之際,何春蔓突然叫住了她,神色有些猶豫道:“阿落,我聽秀兒說,宏毅哥哥和你爹一個部隊,你這次去有沒有見到宏毅哥哥?”

雲落抿抿唇,沈默了半晌,該不該告訴她?想到救回父親的性命,還是受她泉水之恩,她淡聲道:“見到了,不僅見到他,還見到了邱如雪老師,他們很親密的樣子。”

“邱如雪?!”何春蔓聲音驀地變尖,神色間驚疑不定,似乎不敢相信,這怎麽可能?

前世根本沒這回事啊,邱如雪原本這個時候應該在村裏才對,可她去當兵了,何春蔓以為事情雖然有變化,但也許是好事也說不定,可現在雲落告訴她,邱如雪那個賤人和石宏毅一個部隊,這叫她怎麽不震驚不懷疑!

“你確定麽?!”何春蔓回過神,急切地抓住雲落的手,力氣很大,目光死死地盯住雲落。

雲落心下嘆口氣,何春蔓啊何春蔓,你說你一個重生女,又有空間這種金手指,不去好好規劃自己的未來,何必在石宏毅這顆樹上耗死?這天下又不止他一個帶把的男人,無論如何,邱如雪與石宏毅在前世本就是夫妻,今生有糾纏再很正常不過。

“是,我確定,她與我和母親說過話,現在是衛生連醫療班的醫療兵。”她只能給提示到這個程度了,就當報她泉水的救命之恩,做人當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何春蔓失魂落魄地放開了雲落的胳膊,臉色異常蒼白,還帶著一絲惶恐,沒再和雲落說話,她跌跌撞撞地前進著。

望著那仿佛被抽掉靈魂的背影,雲落搖了搖頭,這是何必?想到俞嬸的結局,雲落心中暗道,何春蔓希望你好自為之,別招惹不該招惹的人,否則該報的恩報了,該報仇也不會落下。

何春蔓心亂如麻,作為重生女的信心一瞬間崩塌,自己不應該是受上天眷顧的幸運兒麽,事情為什麽會變成了這個樣子,他們還是有了糾纏,難道他們之間就是天註定的緣分麽?

****

來到俞嬸家門口,雲落直接推門而入,穿過院子朝堂屋走去,屋裏一盞煤油燈正亮著,俞樂吟坐在炕上看書,目光卻是飄忽的,明顯心神不在書上。

雲落隔著堂屋門,透過門縫見到此情景,有些心酸,一個人很孤單吧,也沒人說話,她理解這種感受,再不能更感同身受了。

咚咚咚,有節奏的敲門聲在突然想起,俞樂吟回過神以為自己聽錯了,挨著炕趴在地上的煤球卻突然豎起耳朵,搖著尾巴歡快的沖向門口。

“嬸兒,我是阿落,來看你啦~”雲落收拾了低落的心情,揚起笑臉推門進來,她才把背簍放下,俞樂吟便掀開被子,直接下地朝她走來。

“阿落什麽時候回來的?”她神色溫柔,聲音裏有藏不住地愉悅。

“就剛到家,惦記您就過來了,怕您想我和弟弟,背著我們哭鼻子,來報個平安,免得您牽掛。”雲落說著俏皮話,快速把外套脫掉,圍巾摘掉。

俞樂吟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親昵地拍拍她的背,嗔道:“小家夥嘴巴真甜,有你惦記嬸兒很開心,你脫衣服幹嘛,別冷著了!”

話音剛落,一個暖乎乎的身體靠了過來,用力抱住她的腰,還跟哄孩子似的拍了拍她的背,好一會兒才道:“嬸兒,我可想你啦,你放心吧,少白哥哥挺好的,又長高了一截。”

不知道為什麽,俞樂吟有點想哭,這孩子實在是太貼心了,一個擁抱和軟軟的想念話語,瞬間驅趕了她心中的孤寂寒冷,她眨了眨眼睛,壓下淚意。

“嬸兒,你身上香香的耶,對了~少白哥哥給你捎了東西。”雲落笑嘻嘻地放開了對方,把放在墻角的背簍拿過來。

她從懷中掏出一封有些皺的信遞給俞樂吟,然後在背簍裏掏啊掏,雲落一邊把東西拿出來,一邊介紹道:“這是少白哥哥親自采摘的蘑菇,還給我們家一半呢,這是他托我帶給您的麥乳精,這是”

桌上擺滿了東西,俞樂吟既開心又心疼:“這孩子真是的,我這兒啥也不缺,阿落這麥乳精你帶回去吃,其他的你也帶點。”

雲落搖頭,堅決不同意:“嬸兒,我得回去了,娘在家裏做飯呢,你放心,明天我娘和小葉子都過來看你,明天見。”

說完拿起背簍就出門了,煤球見她走,立刻搖著尾巴跟了上去,俞樂吟立在門口看了片刻,然後才返回屋內看兒子給她的信。

出了院子,雲落停下腳步,望向雲家,門縫中透出點點光亮,爭吵依舊,張菊英嘴裏永遠蹦不出好詞兒,她無聲冷笑,折身返回。

雲家的堂屋門突然打開,有三個瘦小的身影走出來,雲落仔細一看,是雲招娣姐妹三個啊,似乎是被罵罵咧咧的張菊英趕了出來,雲年生正對她們做鬼臉呢。

很快堂屋門又關上,三姐妹同時翻了個白眼,竟然沒哭也沒沮喪,三個小腦袋湊在一起嘀咕,然後偷偷摸摸朝雲落之前和母親住的房間走去。

雲落有點好奇,神識伸延而出,只見她們輕輕關上門,黑暗中熟練地從一堆農具中繞過,在角落裏找出三個紅薯,往兜裏一裝朝廚房而去,再把紅薯埋進還有火星地竈窩洞,三個瘦小的身影就那麽擠在一起,有說有笑。

不錯,雲落輕笑,天助自助者,她小心地走進雲家院子,路過堂屋門更是放輕了步子,雲落的出現讓她們又驚又喜。

雲引娣正要出聲,雲落伸出食指放在唇邊,做了一個噓的動作,她沒有廢話,拿出七八片豬肉脯遞給雲招娣,還有三顆水果硬糖。

“我走了,藏好別被看見了,有事來找我。”不等她們說話,雲落一溜煙出了院子。

三姐妹面面相覷,發現竟然是肉,全都激動壞了,最小的雲引娣甚至淚花泛濫:“阿落姐姐真好,這肯定是大伯給她的,她還舍得給我們這麽多,嗚嗚”

“別哭!”雲招娣立刻喝住妹妹,擔心地看了一眼外面,然後小心地撕下一塊的一半,又把那小半分成三份,遞給兩個妹妹,之後出神看著雲落離去的方向,不知在想什麽。

回到吃了晚飯,雲落燒了一鍋熱水,用自己那個浴桶好好的泡了個澡才上炕,泡完澡躺在暖洋洋的炕上,她簡直幸福得想暈過去,正暖和舒服。

這一夜,屋外風雪交加,雲落睡得出奇的香,一覺睡到太陽高高掛起,院子裏被厚厚的白雪覆蓋著,整個世界一片晶瑩剔透,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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