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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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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稱帝了?!”淩茴聞言著實吃了一驚,“可是出了什麽不得了的事?”

鳳顯自知失言,再緘口已是不及,只得打了幌子蒙混過去。

自那日之後,信鴿頻頻飛上嵐山,他受人所托看顧這丫頭,差一刻都不能放出去,不然前功盡棄。

淩茴見鳳顯不肯說實話,也不追問,只一門心思的給淩肅調養身體,呵,托太後娘娘洪福,這些年她倒是沒虧待了他。

這年夏至,鳳顯特意搟了面條,打了醬鹵,飯後,順便表達了一下對淩茴祖孫白吃白喝一年的不滿,鬧著淩茴讓季家多孝敬幾條肥魚,又將一瓶藥丸塞到淩茴手裏,毫不猶豫的將她趕下山。

理由是他實在供養不起了。

淩茴語噎,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問道:“是不是哥哥出什麽事了?”

鳳顯擡頭看天,小徒弟太聰明了一點兒都不好,容易洩露天機。

“還請師父明示。”淩茴瞬間變了臉色,虔誠問道。

“去年冬,並肩王命世子出戰,卻在世子歸城時關了四方城門,世子先後被匈奴騎兵追殺六次,最後一次匈奴騎兵不知在哪兒得了火、藥,欲用火、藥炸毀燕州城,世子拼力將人引開,再也沒有回去過,沒多久燕州城外的燕山傳來一陣陣爆破聲,世子不知所蹤,並肩王妃怒而稱帝,與並肩王決裂。”鳳顯緩聲說道。

淩茴猶如被人潑了一盆冷水,明明是夏至卻如墜冰窟一般。

“你怎麽不早說?”她啞聲問道。

“我受人所托,不能早說。”鳳顯拍了拍她的肩膀,繼續說道,“你去吧,去找他吧。”

“師父,您推演之法最是靈驗,您一定知道哥哥在哪兒的,對不對?”淩茴豆大的淚珠不要錢的往下灑,苦苦哀求道。

“世間諸多星辰,唯有帝星不可測,不過我可以將雕借給你耍。”鳳顯補償道,哎,其實他說了謊,他覺得藺羨給自己出了大難題,牽一發而動全身。

淩茴顧不得別的,只騎了白雕在渤海空中漫無邊際的遨游,她不知道哥哥在哪兒,白雕也不知道。

淩茴心思煩亂的無以覆加,最後只得命白雕將自己送回季家。季家有逐月,追風與逐月是最有靈性的一對馬,哥哥出戰必和追風在一起,所以,只要放出逐月找到追風,就可以找到哥哥了!

豈知,她失蹤的這一年,季家都要急瘋了,季行簡天天在家著急上火,命屬下四處尋找淩茴的蹤跡。

今日見她從天而降,頓時懵了,他的女兒向來不走尋常路。

“你這丫頭去哪兒了?可要活活急死我了。”季行簡不由氣罵道。

“這個說來話長,我回頭再跟爹爹解釋。”淩茴放走白雕,急匆匆的朝馬廄跑去。

“你這兒又要去哪兒?”季行簡問道。

“哥哥不見了,我去找哥哥。”淩茴長話短說。

“你這消息滯後了,小鏡子早沒影好幾個月了,興許早就被狼叼跑了,爹爹再重新給你擇一門好親事。”季行簡訥訥道,“乖,不哭。”

淩茴全身脫了力,寒意四起,在見到馬廄裏的追風時,簡直不敢相信。

“爹爹,怎麽追風在家裏?”淩茴止了腳步輕聲問道。

季行簡沒有說話,只命人將一件帶了血的披風呈上來,披風本是玄、色的,上面風幹了不少血漬,淩茴渾身發冷,這是她親手繡給哥哥的。

怎地在季家?!

她不信,她不信,哥哥沒了。

追風馬見了她低低的哀鳴,淩茴撫著圍欄慢慢走過去道:“追風……追風,你帶我去見他好不好?”

誰稀罕他的追風寶馬,誰稀罕他沾了血的披風,她只稀罕他啊。

淩茴轉身回了玲瓏塔,一年未來,船王密報堆了一桌子,她挑挑揀揀只看並肩王府的部分,自然得知去年冬天,燕州突然爆發了一場瘟疫,並肩王速速命人封城,他將世子擋在外面不是想他死,恰恰相反是為他留一條活路。

可她的小鏡子哥哥豈是那種貪生怕死之輩?!

淩茴跌坐在椅子上,心裏空了一片,澀得發疼。

“稟主子,雲城刺史每天都送一封密函來。”趙何進門稟告道。

“雲城刺史?”

“您的小叔叔,淩大人。”趙何解釋道。

淩茴驀然反應過來,小叔叔被外放到雲城做刺史了,“何事?”

趙何輕嘆一口氣道:“都是絕密信函,屬下不知。”

淩茴一一打開這些密函,上面只有短短兩個字“速來”。

雲城在燕州西面,與燕州接壤,小叔叔的信函從去年冬到如今,一天一封,整整二百封,她突然福如靈至,扭頭起身往外跑,差點兒被門檻絆倒。

此時大白雕正在湖中捉魚吃,自己一只雕玩的不亦樂乎,聽到淩茴的召喚方才不情不願,撅著尾巴走過來。

“雕大哥,送我去雲城,拜托了。”淩茴低聲懇求道。

大白雕的喙輕輕啄了啄淩茴的手掌心,似是在討賞,又似是在安慰,片刻後,一人一雕一飛沖天。

季行簡瞅了瞅眨眼沒的倒黴女兒,心裏虐極了。

飛的總比跑的快,是以從渤海到雲城兩天的路程,被大白雕一天趕完。

此時的雲城正是傍晚落霞繽紛的時候,大白雕停在雲城刺史淩檀的別院。

榴花正火,紅彤彤的丹雲下安放著一張能前後搖的香木椅,椅上青衫疏闊,正閉目養神著一個人,一個極美的人,昳光容色,將漫天雲霞都比了下去。

淩茴堪堪停住,竟不敢往前走一步。

那人似有所感,驀然睜開雙眸,淩茴只覺天光乍開,星河入海。

“哥哥……”淩茴輕聲喚了喚。

那人擰了擰眉,薄唇輕啟:“姑娘是淩刺史新請過來的大夫嗎?”

淩茴猛然滯住。

“不知怎的,今日心跳的尤其快,莫非是傷了心脈?”淳淳如清風撫泉的低音劃過淩茴的耳朵,迫得她再不敢輕易往前走一步。

“你可知我是誰?”淩茴仍不死心的追問道。

“還不速來給我把脈。”那人似笑非笑的嗔道。

淩茴後退一步,差點兒被腳下的石子絆倒,她怎麽也不肯相信哥哥就這麽忘了她,徹徹底底的忘了她。

那焚骨引路的情深,那青梅竹馬十餘年的厚意,難道只有她一人記得嗎?

淚珠瞬間從淩茴眼中抖落,眼前的一切乍悲乍喜的差點將她逼瘋。

“阿茴,你來了?”淩檀走進門看到這副場景,不由心中一楞,這孩子消失了一年,總見到人影了。

“忘了給你介紹了,這位並肩王世子,你幫我把他送到燕州城並肩王府,王爺找他快找瘋了,別人我又信不過,還得你親自走一趟。”淩檀吩咐道。

“小叔叔……”小叔叔不應該不知道啊,自己與哥哥從小青梅竹馬一起長大,還用介紹什麽?

淩茴咽下心中的疑惑,只對那人道:“我乃季瓔,一路同行,不周到之處還望世子見諒。”

“季姑娘客氣,如此便有勞了。剛剛將季姑娘認成大夫實在抱歉。”那人微微點頭,一口一個季姑娘,紮得淩茴內心鮮血淋漓。

你忘了麽,我是你的瓔瓔啊。

作者有話要說: 藺鏡本鏡無誤,他沒失憶。



本文伏筆:

1.鳳顯是受人之托看顧淩茴一年的,受誰所托?

2.淩茴離開嵐山時,鳳顯給了她一瓶藥,幹什麽的藥?

3.藺鏡沒失憶,淩檀認為淩茴不認識藺鏡沒問題,那誰有問題?



我是個畫風清奇的作者菌,這篇文不是虐文,不是虐文,但我想,因為這篇文的行文敘事風格,得有幾個小天使牢牢記住我這只奇葩,肯定出乎大家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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