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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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合時宜,淩茴還是悄悄的旁敲側擊了一下小叔叔,哥哥真的沒有傷到失憶的地步嗎?!

惹得淩檀一陣哭笑不得,這二人怎麽回事?一個懷疑自己傷到心脈,一個懷疑對方傷到腦子……真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

雖然難以置信,淩茴還是相信小叔叔不說謊的,那到底是怎麽了?

淩茴回到房間裏,百思不得其解。

——這瓶藥贈你,你知道什麽時候吃下。

師父的話冷不丁的在淩茴腦子裏冒出來,壓都壓不下去。驀然間,淩茴產生了一個極可怕的念頭,小叔叔和哥哥沒問題的話,那麽有問題就是她咯。

這不可能,季家船王何其神通,怎麽會……

漸漸地掙紮著,糾結著,淩茴的心慢慢冷卻了下來。她向來對別人狠,對自己比對別人還狠,不然如何震懾四方漕運。

那粒藥丸含在嘴裏的時候,她依舊仍未後悔。

腦海中閃現一片亂相,淩家的,季家的,渤海的,尚都的,小時候的,長大後的,一幕幕的飛過,唯獨沒有那個叫藺鏡的少年的。

淩茴摩挲著玉瓶,瓶身用小篆刻著“夢回丹”三個字。從初嘗第一縷苦澀到咽下最後一絲苦澀,她早已淚流滿面。

多麽可笑,簡直可笑至極,她愛的人只存在於一顆藥丸中。

玲瓏塔第九層——逃出生天,原來是這個意思。

她要闖的是情關,鳳顯是玲瓏塔第九層的長老,他給了自己黃粱三生夢,替她用藥致幻,編織了一個情深如斯的少年。

那個為她焚骨燃香引路,輪回轉世重生,愛她護她十餘年的哥哥只存在於夢境裏。

而現實裏,他從未見過她,剛剛那是平生第一次相見,多殘忍啊。

她所謂經歷的與他相關的事兒,都是不存在的,虛構的。

難怪她從尚都惹了那麽大一個禍端,他都從未找過她呢,即便她被鳳顯軟禁在嵐山上,憑他的本事怎會找不到,從未找過才會找不到……

淩茴手裏緊緊攥了攥夢回丹玉瓶,為什麽要叫她做這個夢,為什麽要讓她醒來,她的委屈無處可訴,她的哥哥再無處可尋,生死尚可期,可她呢?

淩茴心內冷的發抖,明明是炎炎夏日,她竟無故生出許多冷汗來。

她於他來講,只是初初見面的陌生人啊。

“當當當”,門外傳來一陣清越和緩的敲門聲。

淩茴心內猛然一縮,連忙拿袖子擦幹淚水,清了清喉嚨方道:“進!”

房門被人輕輕推開,未見其人先聞到一股清冽的冷香,淩茴擡頭望了一眼,只見那人悠悠而來,極其閑適灑脫,帶著一股莫名的雲淡風輕。

“打擾姑娘歇息,是在下冒昧了,我聽淩刺史說姑娘生母是禦醫之女,想必姑娘也懂些醫理。”藺鏡緩緩說道,“不知姑娘能不能給在下看看,我今天心跳的有些不正常,莫名快了許多,像是要蹦出來一樣。”

“……”淩茴翻了個白眼兒,心中的氣越發不順了,對此只敷衍道,“我才疏學淺,不足以解決世子的問題,世子不妨另請高明。”

那人不言語,竟自坐在旁邊的檀木椅上吃茶,兩兩靜默了半刻鐘的功夫,他突然開口道:“姑娘怎地哭了?”

“有人喜歡哭,有人喜歡笑,這很正常。”淩茴真的心累至極,不想回答。

“不知怎的,就是見不得你哭。”那人喃喃自語了一句,便閃身離開了。

好啊,見不得就不要見,誰稀罕?!

不多時,淩茴紅腫著眼睛迷迷糊糊的快要睡著時,有人不厭其煩的把她搖醒,她還沒顧得睜眼,嘴裏被塞進一顆蜜餞兒,是軟蜜金絲小棗。

淩茴驀然睜眼,便見床頭坐了一個樣貌極美的木樁,她陡然驚醒,連著往床裏退了好幾下,太駭人了,他不是走了嗎?怎的又回來了?

“……”藺鏡有些無語,這個姑娘怕他,甚至有些不樂意見到他,身為並肩王世子,從小要雨得雨要風得風的他,頭一次感到了挫敗。

“世子,你……你快去休息吧,明天就要趕路了。”淩茴找不到更好的托詞趕他走,只好這樣說。反正她現在一點兒也不想看到他。

淩茴心裏默默念小魚兒,最好鳳顯跑得更快,別被她逮住,否則她跟他沒完!!編她跟誰不好?偏偏編她跟這個人!簡直有火沒處發,憋死人了。

“我將蜜餞兒放這裏了,你記得吃。”藺鏡不放心的叮囑道,委屈的看了她好幾眼,才戀戀不舍的離開。

“多謝。”淩茴回道。

“不必客氣,左右也是借花獻佛。”藺鏡道。

“……”獻你大爺的佛!淩茴惡狠狠的盯了一眼蜜餞兒,有氣!

轉眼一日過去了,淩檀已吩咐人將行禮置辦好。

本來雲城和燕州雖然接壤,可此去少說也有五百裏路程,快馬一天。考慮到藺鏡大傷初愈,少顛簸為宜。

淩茴打算帶著他坐大白雕趕過去,哪成想,藺鏡一靠近大白雕,這傻雕一跳三尺遠,扭扭捏捏的躲開了。

淩茴:“……”

藺鏡:“……”

他極好脾氣的請教道:“它認生?”

淩茴暗暗清了清喉嚨,極響亮的回道:“它害羞。”

明明是只公雕好麽,這麽扭捏作態真的好麽,她還沒羞澀呢,它糾結個什麽勁兒啊。

“姑娘說笑了。”藺鏡幹巴巴的自我解圍道。

“這只雕是坐不成了,我們走水路吧。”淩茴提議道,水路她擅長啊,況且水路比旱路平穩一些,只要他不暈船。

“就按姑娘說的辦吧。”藺鏡都聽她的,自己是被護送的,毫無怨言。

“怕是不行。”淩檀忽然插言道。

“為什麽?”淩茴驚然問道。

“今年燕北大旱,河流枯竭了,水路行不通。”淩檀面無表情的說道。

“那今年的軍餉豈不難籌?!”燕北已經連續幾年收成不佳,若是今年大旱,燕北軍必定會座山吃空的。

“若是我們騎慢馬,世子是否可以受得住?”淩茴扭頭問藺鏡道。

“我哪有那麽嬌氣,快馬也可。”藺鏡對自己的身體狀況頗有信心。

“那便騎馬吧。”淩茴只想把這個燙手山芋趕緊扔給並肩王,從此她與藺鏡天涯海角,天各一方,永不相欠。

作者有話要說: 藺鏡對淩茴不是青梅竹馬,是一見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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