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八章

關燈
淩茴斬殺魏昶,尚都掀起一場士子與顯貴之間的激烈爭鬥。

兩派各執一詞,以魏國公府為首的顯貴攻訐淩檀縱親行兇,目無法紀,其心禍國。

淩家雖然在尚朝為官者寥寥,但淩檀是當朝太傅的得意門生,太傅狀元及第,拜文淵閣大學士,桃李遍天下,淩檀又極得他的喜歡,淩檀本身在清流士子中就名聲極好。

面對魏國公府的汙蔑,自然不乏為淩檀說話的人,況且這部分人都進士出身,旁征博引,學識淵博,嘴皮子極溜,吵架就沒輸過誰。

你們這些顯貴說得在理,但拿出證據來啊,你說淩家殺人便殺人啦?你兒子是死了,但你怎麽證明是淩家人殺的,兇手說她姓淩便姓淩啊,你得證明給大家看對不對?!

以至於雙方扯皮扯了好幾天的早朝,皇帝揉揉眼角,耳朵都快不好了。惹誰,也不要惹這群讀書人行嗎,誰說他們呆了,舉一反三比誰都會。

緊接著以淩檀為首的這些人便捉住了世家把柄,魏昶當年在渤海故意撕了淮河一道口子,欺男霸女,惡行滔天,若不是並肩王爺壓著,早就民意沸騰了。不過紅口白牙張嘴就來的都是耍流氓,渤海官員麻溜溜的將證據呈上,人證物證俱在,鐵證如山,看你有什麽說的?

魏國公府也不是吃素的,這些士子不是平時愛惜羽毛愛惜的緊,沒啥把柄可抓麽,那就從他們引以為傲的出身抓起,幾件科場舞弊案抖出去,總有人會中靶吧。

不成想,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這一抖抖出去年恩科狀元枉死一事兒上來了,原來是有權貴預定了狀元名次,結果考場出了岔子,將真實的名次公布出去,權貴怒了,於是顧狀元枉死給人騰位。

此事兒一出,朝野震驚,太傅古稀高齡去文廟哭廟,淩檀不忍恩師如此愧疚,跪在帝座前痛哭一切皆是由他起,如今弄到這種地步難以收場,淩檀無罪但有愧師恩帝寵,遂散發摘冠掛印辭官。

皇帝不準,淩檀自覺尚都汙穢之地玷汙祖宗,這日下朝後,素袍加身,跪哭淩陵,淩陵裏埋著的淩家傳奇人物淩肅,淩檀邊拜邊訴邊哭,祭拜完了之後,拎起鋤頭開始刨墳起棺,他要扶陵回滄州再不出仕。

怎料棺材是空棺,駭人聽聞。

前朝淩家勢大,行事又滴水不漏,謹慎的緊,所以今朝新帝即便對淩家動了殺機,也不能明目張膽的直接殺,雖說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但淩家子哪個是吃素的。

所以當年先帝命魏國公悄悄的截殺,扮異族軍隊圍困淩家軍,將淩肅圍了三天三夜,才活捉淩肅的,本來淩肅是要殉國的,被魏國公死死攔下,又給救活了。

是以,淩肅在世人眼裏是死了,還得了個忠君衛國的好名聲,被尚朝皇帝厚葬了,當時負責這事兒的人就是魏國公。

淩檀發現棺槨是空的後,頓時不幹了,要找魏國公說道清楚,說好的,厚葬他的祖宗,如今他的祖宗呢?!!他不把魏國公要人把誰要?!!

淩肅的棺槨是空的,這個消息傳回渤海後,淩家本家大怒,渤海世家惶恐,燕北淩家將悲戚,北軍南望。

朝中又傳來嶺南洪澇,顆粒無收,陜北饑荒,易子而食,流民自發集結,揭竿而起。

至此,天下大亂!

鳳顯收到消息後,嘖嘖直嘆,坐他對面磕瓜子的小狐貍可真有禍國的本事啊,只做了一件事便引得整個王朝岌岌可危。

淩茴聽到這個評語很是嗤之以鼻,尚朝本就是自己作的,坐不穩江山賴誰?怪她咯?把臟水潑到一個女子身上好意思?!

下一條消息,卻讓鳳顯為之一楞,他沒有讀出來,只默默看了,又燒掉。上面寫著藺霜更名李霜稱帝,而且是以與並肩王決裂的姿勢稱帝,這就奇了,好像有哪兒不對吧。

這兩口子不是才成親嗎?不正是新婚燕爾如膠似漆的時候嗎?鳳顯頗疑惑的掐指一算,糟了!

鳳顯心事重重的瞅了淩茴一眼,默了,再等等吧,也未必是壞事兒。

“師父,你有心事兒?”淩茴眨眨眼問道。

“有,你到這不滿一年的工夫,胖了一圈,我怕你的小情郎認不出你來……”鳳顯煞有介事的說道,覺得自己將這丫頭餵得太好了,真是罪過啊。

“你……”淩茴扔下瓜子氣呼呼跑了,她去拔雕毛,每次師父惹她生氣,她就會去拔雕毛,巨雕一痛舍不得沖她發脾氣,便去找她師父尋仇,子債父償嘛。

鳳顯搖搖頭,覺得自己當務之急便是找個巨雕找不到的地方,躲起來。

這一人一雕都太調皮了。

不過沒關系,等滿了一年,這丫頭的命格就順遂了。哎,如果她得知了最後的真相,會不會怪自己。鳳顯只覺自己的心事又加重了些。

春去秋來秋又去,渤海的雪封了嵐山,淩肅帶著淩茴打了一只鹿,晚上三人生起篝火烤鹿肉吃。

紅彤彤的火焰時不時的躥起烘烤著腌制好的鹿肉,淩茴端了兩壇梨花酒,有酒有肉人生才夠完美。

“淩將軍今後有何打算?”鳳顯撥弄著火焰與淩肅閑聊道。

“自然是上陣殺敵,安疆守土。”淩肅望著柴上跳躍的火焰堅定的說道。

“太爺爺,你……”淩茴接下去的話戛然而止,卡在喉間沒有說出來。她有很多很多的錢可以供養太爺爺安享晚年。

可太爺爺是雄鷹一樣的存在,雄鷹註定是天空的,而太爺爺的天空便是疆場,無論被囚、禁多少年,矢志不渝。

“那太爺爺能不能帶上我?”淩茴柔軟了聲音祈求道。

“想當年,在咱們淩家也是不乏女將的。”淩肅似是回憶起了什麽,冷肅的神情微微一軟,“我妹妹阿韶雖為女子,隨我上陣殺敵,並不比兒郎若,只可惜……”

淩茴頗好奇淩肅口中的阿韶,遂繼續問道:“可惜什麽?”

“只可惜後來嫁入皇家,所托非人。”淩肅一時默然,當年他妹妹貴為中宮皇後,不也死於非命了,帝王之寵,何其薄幸。

“……”淩茴霎時反應過來,這個阿韶應該是她的太姑祖母,前朝末帝的皇後,也就是藺家姑姑的祖母。

見淩茴似是聽懂了,淩肅端持一笑,鄭重道:“太爺爺不會把你許配給皇室的,放心。”他不會叫阿韶的悲劇發生在阿茴身上。

“貌似晚了。”鳳顯冷不丁的插了一句。

“嗯?”

“這丫頭自幼許給了並肩王世子,現任並肩王妃是前朝末帝的孫女,已經面北稱帝了,並且並肩王世子是她的獨子,所以這丫頭註定要嫁入皇家。”鳳顯解釋道。

“什麽?”淩肅驚得站起來了,一時張了張嘴,不知從何說起,只鎮定了心思說道,“這門婚事我不同意。”

“你的意見不重要,小丫頭已經過繼給了季家,婚書直接下到了季家,當年藺家下的是麒麟婚書,無法更改。”鳳顯默默補刀道。

要他說,藺家小子除了脾氣差點,別的都特別的不錯,而且寶貝他的小徒弟寶貝的什麽似的,恨不得掏肝掏肺,藺家兒郎向來寵妻,一生一世一雙人,多好啊,這還不滿?!

作者有話要說: 論演戲,淩檀說第二,沒人敢認領第一。這也是為什麽淩家子中只有他出仕尚朝,還在視淩家為眼中釘肉中刺的尚朝皇帝眼皮子底下,混得風生水起,他聰明腹黑唄,招招踩人死穴還不讓人呼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