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關燈
聽季行簡要去燕北大營,淩茴忙將耳朵尖豎起,認真聽著。她記得前世她父親大病一場後,出了次遠門,從那時起淩家開始敗落,為後面的事埋下了禍根。

朱辭鏡聞言眉毛一挑,悄悄對淩茴眨了眨眼,淩茴心領神會的沖他點了點頭。朱辭鏡前世在燕北領兵戍守多年,再次聽到燕北二字,自然而然的被吸引了註意,如果他沒記錯的話,現在的燕北守將是一字並肩王藺羨。

“先吃飯,等填飽肚子,你二人再細細商討吧。”柳氏忙招呼道。

“爹爹,爹爹,你帶上小不點兒好不好,上次出門你就沒有帶我。”淩茴緊緊抱住淩鑒的大腿,連撒嬌再控訴道。她打定主意,甭管使什麽法子,都要跟著去看看。

“不要胡鬧。”淩鑒俯身將她撈進懷裏。

“爹爹前兩天還說小不點兒是大姑娘了呢。”淩茴奶聲奶氣的反駁道,“上次說要帶我也沒帶,害得小不點兒被八叔家的狼狗嚇一跳,還生了場病呢。”

“爹爹要騎馬,你還小,騎不了馬。”淩鑒耐心解釋道。

“無妨,瓔瓔要跟著,我們可以乘船走水路。”季行簡解圍道。

“水路都冰封了,走哪條?”淩鑒瞪了他一眼繼續道,“大營又不是什麽好去處,帶她怎麽行?”

季行簡嗤笑一聲道:“你未免也太小瞧季家了吧,凡是水上的買賣,就沒有季家辦不到的。”說罷,還招招手,示意淩茴過去。

“瓔瓔過來,說兩句好聽的,爹爹開心了,就帶你去。”季行簡挑釁的看著淩鑒說道。

淩茴從善如流的乖乖跑過去,抱季行簡大腿討好道:“還要帶上哥哥好不好?”

“你說什麽就是什麽,爹爹都聽你的。”季行簡捏了捏她的肉臉蛋開懷說道。

眾人吃過早飯,柳氏給他父女二人簡單的收拾了行李包袱,又絮絮叨叨囑咐了好多話語,才放他們走。

朱辭鏡如願以償的跟在後面,他一直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無法解脫。前世燕北軍被破,是因為並肩王藺羨戰死,燕北軍群龍無首,又向來黨爭覆雜,導致軍中互相扯皮,匈奴人破燕北如入無人之境。

可此刻,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淩氏和季氏與燕北軍有說不清的關系,是哪一派的暫時還不明了。朱辭鏡決定,靜觀其變。

一行人,乘坐馬車來到雲臺山腳下,淩鑒抱著淩茴,季行簡抱著朱辭鏡,兩人輕提一口氣,足下腕間同時發力,手腳並用,攀著一根手腕粗的藤蔓爬上山頂,到達山頂後又跳落到山的另一面,那裏的河流並未結冰,季家的船正停在那裏候著。

朱辭鏡見狀如醍醐灌頂般記起一件事,關於季家的事。季氏在本朝出仕者寥寥無幾,但在前朝,季氏的名頭如雷貫耳。多年前,坊間曾流傳過一句話,叫做天下船莫不出季,由此可見,季氏在漕運與造船方面的勢力。

只是多年前,季家家主季彥護送前朝廢太子進京朝覲新帝後,再無音訊。廢太子被軟禁在一個叫撫麟館的皇家別苑裏,後觸怒新帝被賜牽機一引自盡身亡。新帝以為前朝皇室血脈散盡,未曾想到前朝廢太子妃與並肩王妃是手帕交,她在並肩王府的幫助下東躲西藏,她那時已懷有身孕,數月後產下一女托付給並肩王妃後,自縊身亡,殉情隨夫而去。

朱辭鏡想到這裏,心裏茅塞頓開。淩氏、季氏、並肩王府應該是一體的,這就非常耐人尋味了。他低頭瞅了瞅淩茴,輕嘆一聲。

水路走了兩天兩夜,終於在第三天破曉的時候,抵達燕北大營附近。

即使是淩季二人也不好闖軍營,只得租了馬車去並肩王府遞了腰牌。王府裏看門的小廝見腰牌後,也不敢拿喬耽擱,直接一路小跑去內門稟告。

王府管家親自出門迎接,十分抱歉的表示王爺不知今日有貴客登門,一早便去巡營了,得過了晌才能回來,天寒地凍的,幾位貴客可先去廳堂飲些熱茶暖暖身子。

管家略疑惑的打量了淩茴與朱辭鏡,不明白淩季兩位家主出行,為何會帶著孩子,不過他十分識趣,也未多言語。當即命人取來南邊運來的柚子,分給兩個孩子吃了,他目光在朱辭鏡身上轉了轉,便借口有事離開了。

淩茴是第一次來王府,心裏不禁嘖嘖稱奇。這裏雖然是一字並肩王的府邸,可宅院中絲毫未見奢華,一應事物都以實用為主,府中景致也多透露著古樸雄渾之風。

眾人一等就是半晌過去了,直到……

“格老子的,來之前也不知道知會一聲,害得老子兩頭跑。”一道雄厚的獅子吼從老遠傳過來,驚得淩茴猛然一縮,聲音太突然了,嚇她一跳。

待擡頭看時,門口像堆了坐小山一般,一位穿麒麟護心鐵甲的男子倚劍而立,半面絡腮胡子肆意生長,虎目炯炯有神,相貌堂堂,威風凜凜。

“藺大哥這腳程不慢啊,況且我二人也是臨時起意,想著出門來逛逛,沒想到竟逛到了你這兒來。”季行簡打趣道。

“就你話多,你倆這老二爭出來沒有。”那男子龍行虎步般進了門,“啪”的一聲一把將劍拍在桌子上,淩茴又往淩鑒的懷裏縮了縮,這大胡子伯伯太唬人了些。

待那男子註意到屋裏還有兩個豆丁大的孩子時,忙不疊的站起來,頗不自在的摸了摸胡子道:“原來還有嬌娃在!”言罷旋風般的出去了,留一群人在這裏目瞪口呆。

約摸一盞茶的功夫,一位著紫袍的翩翩公子走了進來,眉目凜然,下頜輪廓堅毅,面上無一根胡子,通身氣派斂貴又鋒銳,如出鞘的寶劍。

眾人忙起身行禮,雖然一向交好,該有的禮數還是不能偏廢了,況且這位的身份顯赫非常。

淩茴感到十分好奇,她覺得藺王爺是個會變戲法的男人,剛剛那個人和現在這個明明是一個人,給人的感覺卻如此不同。

她這個實心眼的姑娘,疑惑了,便去探個究竟,這麽一想,腳下便邁著小碎步走到王爺面前,細細打量。

“大膽丫頭!”王爺故意輕喝一聲,一把將她舉起來。淩茴心中默默哀嘆,為什麽大人都愛把她舉高高。

“大胡子伯伯,你的大胡子呢?哪裏去了。”淩茴大著膽子沒話找話道。

“在這裏呢。”並肩王爺故意拿未刮凈的胡渣紮了紮淩茴的小臉兒。

“胡子紮紮”淩茴笑著躲開,並肩王放下淩茴擡頭看到一旁靜坐的朱辭鏡,眼神兒瞬間凝了凝,他的孩子如果還活著的話,也該那麽大了。

朱辭鏡似有所感的擡頭望向並肩王,不由心頭一震,總覺得他有些眼熟,具體哪裏眼熟,一時還說不上來,不過看並肩王如今不過而立之年,正值年富力強,又一向驍勇善戰,他不明白,這樣的人物怎麽會戰死?!

俗話說,流水的皇帝,鐵打的並肩王。並肩王府藺家是不止這一朝有的,誰也說不清什麽時候,並肩王的王位在藺家便世襲罔替了。這一代的並肩王,姓藺名羨,從少年時便一直駐守燕北,至今未娶。

淩茴見朱辭鏡在沈思什麽,便湊到他耳邊輕輕地說了一句:“哥哥,我覺得王爺跟你長得好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