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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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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辭鏡若有所思的望了並肩王一眼,轉頭對淩茴說道:“還是我比較好看對不對?!”淩茴讚同的點了點頭。

二人的悄悄話,哪裏就瞞得過三個大人的耳朵。並肩王招招手,示意朱辭鏡過去。

“你是誰家的?”生女肖父,他一眼便知淩茴是淩鑒的親女,卻不知這個男孩的來歷。

“大胡子伯伯,這是我的小媳婦兒。”淩茴萌噠噠的搶答道。

朱辭鏡輕嘆一口氣,摸摸她的小腦袋道:“錯了,你是我的小媳婦兒。”看著她迷蒙蒙的杏眼,朱辭鏡的眼神一下子柔和下來,神思稍定,方才作輯回道:“回王爺的話,草民乃罪子,不值一提。”

這廂,淩鑒便實話實說了朱辭鏡的來歷。

“戰國公朱崇基是你何人?”並肩王冷然一問。

“吾父。”

“那真是巧啊,故人之子。”並肩王眸光凜冽的掃了他一眼,威壓之勢暗暗凸顯,朱辭鏡目光迎然而上,毫無懼色。

眾人見情況有些微妙的尷尬,不禁一陣頭疼。兩個小的不知,兩個大的心裏卻門兒清,並肩王與戰國公府,過節不小。

並肩王的未婚妻便是戰國公朱崇基的胞妹,兩人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又是世家顯貴,門當戶對,一來二去便有了婚約。

可偏偏中間並肩王藺羨出了點岔子,戰國公轉身把胞妹送進宮中當了皇妃,並肩王興許心灰意冷,一直未娶,對戰國公府也是頗有微詞。但這件事,無論如何也不該遷怒到下一代身上。朱辭鏡怎麽也不會想到,並肩王府和戰國公府還有這麽一出。

是以,眾人沈默了片刻,季行簡主動攬過插科打諢圓場的重責,輕咳一聲道:“如今,這孩子跟戰國公府沒什麽關系了,霜霜看中了他,一直想跟阿鑒討過來做嗣子。”

一聽季行簡提藺霜,並肩王微怔片刻,方才回神道:“她……她可還好?”

“好著呢,特別有活力,小香油磨盤轉得飛快,等下次來,我給你帶一盞她親自磨的香油來。”季行簡大剌剌的說道,完全沒在意並肩王越來越黑的臉色。

“舍妹……就托二位照顧了。”半晌,並肩王輕吐一句。

“好說,好說,前些日子,幾位老祖宗還給霜霜尋摸夫君人選呢。”季行簡繼續道。

啪啦一聲,並肩王手裏的茶盞跌落,掉到地上摔了個粉碎。

淩鑒涼涼的睨了季行簡一眼,解釋道:“只提了一嘴,沒準信兒,如今霜霜看中了鏡兒,想必也是沒了嫁人的心思。”

“嗯。”並肩王心不在焉的點了點頭,不禁又向朱辭鏡那邊看了兩眼,心下暗暗猜度:霜霜看中這孩子什麽了?!當下便不由的問道:“在家時可有讀書?可有習武?”

朱辭鏡沒想到並肩王對他的態度竟轉變得這般大,遂也不好馬虎,只得照實答道:“書只啟蒙了《千家文》,不曾習武。”

“無甚關系,開了春兒在淩家學堂仔細用功便是。”並肩王低語道,說不清是安慰還是鼓勵。

朱辭鏡點頭稱是,也不做他辯。

淩茴支著耳朵聽了半天,心內一片翻江倒海,她突然記起一件事來:前世,並肩王戰死後,藺家姑姑便離了北水鎮,不知去處。如今聽來藺家姑姑與這位王爺是兄妹,但好像哪裏不對。她沒少聽見兩位娘親和藺家姑姑一起吐槽那個傳說中沒心肝的男人。

三個女人一起咬牙切齒的樣子,在淩茴心中埋下難以磨滅的印象,聽她們的形容,她越發覺得,那糟心男人與並肩王有幾分相似之處,什麽一直未娶啊,鎮守北疆之類的。

瞧著淩茴小臉兒皺的糾結,眾人只道她人小,沒個站腳,有些煩悶了呢,遂命幾個家奴領兩個孩子出門玩耍。

屋內三人,也開始言歸正傳,商討起要事來。

藺、淩、季三氏為累代世家,當今皇族乃異族血脈,對中原老牌世家多有打壓削弱之意,藺氏尊貴顯赫,統軍一方,向來擅長明哲保身之道,從不涉足皇權黨爭,家族地位甚是牢靠。

淩氏忠肝義膽,擇主不二,又素來為前朝皇族所倚重,江山更替,受到的打擊頗重。雖如此,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而季氏富足可與國匹,門風又素來灑脫豪爽,重江湖義氣,講行事規矩。若不是上代家主被當今悄無聲息暗害身亡,季氏是無論如何也懶得與權貴攀交,以求伺機覆仇。

異族一統下的江山,並不牢靠。依權勢規矩而生的世家,也並不安寧。世家勢大,是歷代帝王都不願看到的,利益就那麽些,你多了,別人自然就得少。

帝王忌憚世家,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有權的算權賬,有財的算財賬,有人的算人賬,一筆筆慢慢清算蠶食,多厲害的世家也扛不住這麽打壓。何況,淩季兩氏早已漸呈頹勢。季氏遇襲,淩氏分家,皇族勢力早已悄悄滲透了進來。

淩鑒與季行簡此次前來的目的,便是特意提醒並肩王,該防還得防,防不住也不妨另謀他策。他們如今也無後顧之憂。

卻說,三人共謀良策之時,幾個小奴奉命陪淩朱二人玩耍,哪知淩茴迫不及待的想將他們支開,她有許多悄悄話要跟朱辭鏡講。

二人故意跟人玩捉迷藏,迂回躲閃間來到王府一角偏僻之處。淩茴輕手輕腳的拉著朱辭鏡躲好,幾個小奴用黑布蒙著雙眼,根本找不到二人。

淩茴見狀輕輕的松了一口氣道:“哥哥,我覺得藺家姑姑喜歡王爺。”

朱辭鏡猛然怔住,難以置信的說道:“你這猜測比話本子還匪夷所思。”

見朱辭鏡不信,淩茴開始一條一條擺事實講道理:“我常聽兩位娘親和藺家姑姑吐槽一個冷心冷肺的男人,那人的人設與王爺像了八成。我稍後仔細這麽一琢磨,覺得這是一場纏綿悱惻的虐戀。你又跟王爺長那麽像,會不會你是王爺和藺家姑姑生的?藺姑姑對你手心的胎記,反應很大的樣子。”

雖然淩茴人小,但勝在心大,人啊,做事要大膽假設,小心求證。

朱辭鏡無語凝噎,他深深覺得,瓔瓔小小年紀,便有街頭說書的潛質。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兩個小人兒萬萬想不到,這假山背後不知何時,站了三個風姿絕逸的男人。

“哦?本王竟不知自己何時多了個兒子。”並肩王突然開口道,嚇得淩茴一哆嗦,不禁小心翼翼的擡頭望去,見並肩王面無表情,亦看不出喜怒的站在那裏。

淩茴大囧,背地說人被抓包這事兒,最尷尬了。她瞬間覺得不好意思起來,無精打采的垂下頭,一個勁兒的往朱辭鏡懷裏埋。

“童言無忌,童言無忌。”季行簡又做了打破尷尬第一人。

朱辭鏡擡頭,正迎上並肩王深邃的目光,打量中帶著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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