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關燈
梁逸凡參加完研討會後,從瑞士飛回來,他買了手信帶給梁慕心。

她把自己鎖在家裏,不吃也不喝,一個人縮在沙發上發呆,梁逸凡在門外敲了好久的門也沒人來開,他從兜裏抽出鑰匙開門。

現在是白天,大廳裏卻是黑乎乎的,她不喜歡陽光照射進來,索性拉起窗簾。

梁逸凡摸著黑走到開關處打開燈,驀地看到一個人坐在沙發上,他嚇了一跳,定眼一看,發現是她,松了口氣。

“心心,大白天的你把窗簾拉上幹什麽?”

梁逸凡走過去,發現她雙眼紅腫,臉色憔悴,整個人縮成一團,毯子半披在身上。

“穿這麽少,不冷嗎?”他替她披好毯子,手觸碰到她的脖頸,覺得有點燙,蹙著眉摸了摸她的額頭。

“怎麽這麽燙,是不是發燒了?”他跑去房間找醫藥箱,她依然坐著不動。

他給她量了溫度,三十九度八,果然發燒了。

“你怎麽發燒了都不知道,快回房間躺著,我去給你拿退燒藥。”

她摸著頭,是有點熱,還有點暈,她起身站起來往房間走去,走了幾步,眼前一黑,整個人暈倒在地上。

他聽到聲響,跑出來,看到她躺在地上,急著抱她去醫院。

她躺在病床上吊點滴,梁逸凡守在旁邊,看著她臉色蒼白,瘦弱的身體,有些心疼,他才去瑞士半個多月,她怎麽瘦了這麽多。

她睜開眼,發現梁逸凡盯著自己,她心虛的別過頭,看到左手紮著點滴,就知道這裏是醫院。

他沒有繼續說話,空蕩蕩的病房只有他們兩個人,顯得特別安靜。

她咬咬唇,還是忍不住道:“你怎麽不問我為什麽會感冒?”

他輕笑:“不需要問,你沈不住氣的時候自然會告訴我。”

她略顯尷尬,差點忘了,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他更了解她了。

“陸翌陽他不喜歡我。”

這話一出他倒是楞住了,所以她會感冒是因為陸翌陽拒絕了她?喜歡的人不喜歡自己,心裏確實很難受,但她沒必要把自己折磨成這樣,最後苦的還不是自己。

“梁逸凡,我這裏好痛。”她指著心臟,眼眶裏淚花在打閃。

她每天就拿著手機看她和陸翌陽的聊天記錄,刷了一遍又一遍,想打電話過去又不敢,她怕陸翌陽不接她電話,她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他。

梁逸凡輕輕摸著她的頭,輕聲細語地說:“先別想這些,醫生說你身體太虛弱,要多休息,睡一會吧。”

她點了點頭,乖乖的閉上眼。

等她睡著,梁逸凡開車直奔陸翌陽的公司,陸翌陽在開緊急會議,卓越攔不住梁逸凡,他怒氣沖沖的闖進會議室,惹來在場所有人的註意。

他掃了一眼四周,最後看向陸翌陽,眼神冰冷:“我有事找你。”

陸翌陽大概猜到他來這裏的原因,遲疑了一下,然後跟出去,他前腳剛踏出去,右臉就挨了一拳,他重心不穩,差點摔在地上,是卓越在後面扶住了他。

“這一拳是替我妹妹打的,算我眼瞎才會覺得你是個靠譜的男人,如果你不愛她,請你以後離她遠一點,我不希望她因為你而傷心難過。”

語畢,梁逸凡轉身就走,陸翌陽在身後說了一句話,讓他停住腳步。

陸翌陽:“我結婚了。”

會議室裏的員工都驚呆了。

梁逸凡又憤怒轉化為驚訝,他不太確定他所聽到的是真是假,但陸翌陽的表情很認真,不像是玩笑話。

心心怎麽可以喜歡一個有婦之夫呢?

他不同意,絕對不同意。

“對於她,我很抱歉。”除了道歉,陸翌陽不知道還能說什麽。

梁逸凡什麽也沒說就走了。

梁慕心醒來看到他還在,旁邊放了一些她愛吃的水果,只是他的臉色不太好,她沒察覺,指著蘋果要他削皮,他默默的挑了一個又大又紅的蘋果,她坐著看他。

他削皮的技術很好,就像他拿起手術刀一樣,既靈活又有技巧。

削好皮,她滿足的拿著蘋果大口大口的啃起來,他在一旁看著她吃。

“心心,你忘了陸翌陽吧。”

她怔住,緩緩的放下蘋果,問他:“你去找過他了?他有和你說什麽嗎?”

他站起來,顯得有些激動:“他結過婚,是有婦之夫,你怎麽可以喜歡一個結過婚的男人,這是破壞人家的家庭你知道嗎?”

她也怒了,一氣之下丟掉蘋果,聲音很大:“你知道什麽,他是結過婚,但已經離婚了,我喜歡他我有錯嗎?”

她不過是真心的愛一個人,她有什麽錯?

“離婚了也不行,我不同意,爸媽也不會同意的。”

是啊,她的父母都是比較傳統的人,他們一定不會同意她喜歡上一個離過婚的男人,即使他們很滿意陸翌陽這個人。

她和梁逸凡鬧得不歡而散,梁逸凡被氣得摔門離開,這次不管她說什麽,他絕不同意她和陸翌陽在一起,他要回去告訴老梁。

陸翌陽癱軟在沙發上,表情冷淡,心裏卻悶悶的,他摸著剛才挨揍的臉,腫了一塊,有點疼,他眉頭一皺,梁逸凡下手真狠。

卓越拿著冰塊進來給他,他抓過去敷在臉上。

卓越告訴他,梁慕心生病住院的事,他眼神裏看不出任何擔心,手卻下意識的收緊。

卓越問他:“老板,要不要去醫院看一看?”

他恢覆冷峻的神情:“不需要。”

下班後,他一個人開車來醫院,問了護士梁慕心住的病房,腳步快速來到門口。她剛好吊完點滴,護士給她拔了針頭,她疼得咬著唇。

他在外面聽到醫生囑咐她要多休息,多喝水,盡量讓營養跟上來,他仔細看她,才發現她瘦了很多,臉變尖了,整個人變得沒有以前那樣活潑的樣子,連說話都是有氣無力的,他看著有些心疼。

他糾結了好久,還有沒有辦法走進去,他給她的傷害已經夠深了,他不能再傷害她的心,就像梁逸凡說的,離她遠遠的,越遠越好。

陸肖讓他回一趟陸公館,陸肖聽說有個男人跑來公司大鬧,還打了他,陸肖想知道是怎麽回事,他不肯說,陸肖多多少少知道些什麽。

聽說來鬧事的男人是因為陸翌陽招惹了人家的妹妹,陸翌陽在公司宣布他已婚的消息,現在整個公司的人都知道他結婚了,也好奇他的妻子到底是誰?為什麽要隱婚?

陸肖從來不幹涉他的私事,隱婚這個想法也是他自己提出來的,麻煩的是現在突然冒出一個不知名的第三者,公司內部一直在傳他腳踏兩條船,甚至出軌的事,他到底知不知道這件事對他的影響有多大?

陸肖執意要他說出實情,他心裏煩得很,只告訴陸肖那是一個誤會,其餘的他不想說。

張美玲倒是註意到他的異樣,陸肖一直想知道那個不知名的女人是誰,他就是不願意說,仿佛是有意的在保護著那個女人。張美玲從來沒見過他為哪個女人這麽心煩過,除了程錦汐,她心想,那個女人在他心裏一定很重要。

她很好奇,到底是怎樣的女人能讓他這樣維護,她真想親眼見見。

梁慕心在醫院呆了幾天,她悶得慌,醫生見她沒什麽事,讓她去辦出院手續,老梁和蕭琴來接她,梁逸凡沒有來,她看到老梁黑著臉站在一樓大廳,經過的醫生護士認得他,都和他打招呼。

她硬著頭皮走過去:“爸,你們怎麽過來了?”

“接你回家。”老梁語氣不是很好。

蕭琴輕輕推了一把老梁,讓他不要沈著臉。

見她瘦骨嶙峋的樣子,蕭秦心疼得要命:“看你,都瘦成皮包骨了,走,咱們回家,媽給你做好吃的。”

她忍不住眼眶紅了,這段時間認識她的人一見到她都說她瘦了,因為陸翌陽說不喜歡她,她整天郁郁寡歡,不吃不喝,就連生病了也不在乎,為了他,她不惜和梁逸凡鬧翻,林笑笑的花又浮現在她腦海裏,為了一個不喜歡你的男人把自己折磨成這樣,值得嗎?

蕭琴摸著她的頭,扶著她離開醫院。

回到家,蕭琴做了很多菜,都說她愛吃的。吃飯的時候,一直躲在房間的梁逸凡提著包出來,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蕭親喊他吃飯,他沒應,徑自走出家門。她望著他的背影,有些難過,他是真的生氣了,因為她不聽他的話放棄陸翌陽。

老梁坐在她對面,依舊冷著臉,語氣卻輕柔了很多:“你哥都告訴我們了,你和翌陽不是一對,你會和他在一起不過是因為你不想去相親,我可以理解你不願意去相親而騙我,可是心心,他是離過婚的男人,你知道離婚是什麽概念嗎,這證明了他不是一個值得你托付終生的男人。”

蕭琴也湊過來附和:“我們是很欣賞他,可我們沒辦法接受他,你哥說得對,你忘了他吧。”

老梁:“你不想相親沒關系,老爸不會再逼你去做你不喜歡的事。”

只要她忘了陸翌陽就好。

可陸翌陽就像一顆種子般深深地在她心底紮下了根,她做不到不喜歡他,更忘不掉他。

她擡頭看著他們,眼底裏都是淚:“可是我愛他,很愛很愛,愛到忘不掉。”

老梁嘆了口氣,早知道當初就不該逼她去相親,不然也不會變成這樣。

臨近過年,她待在家天天無所事事,總是望著手機發呆,蕭琴知道她心情不好,特意訂了兩張去法國的機票,帶她出去散散心。

她不願意去,蕭琴勸了好長時間她才答應。

她們來到南普羅旺斯的古老小城阿爾勒,這裏以熱烈明亮的地中海陽光和時尚的藝術風格聞名,這裏的人熱情似火,待人和善,生活簡樸而高尚。

晚上,蕭琴帶她到小鎮一家樸素的餐廳,在這個小鎮上,這個時間人流量最多,蕭琴挑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她去前臺點餐。

大學時她進修過一段時間的法語,想不到這個時候派上了用場。

店長是一個留著濃密胡子的中年大叔,他見到她的第一眼,就笑著誇她好看,她回以一個燦爛的笑,說了謝謝。

點了餐,她回去坐好,蕭琴見她笑得歡,問她和店長聊了什麽。

她忍俊不禁:“他誇我好看。”

蕭琴也笑了,在家的時候就沒見她笑過,現在看到她笑,蕭琴心中的弦放松了不少,看來帶她出來走走是個明智的選擇。

店長給她送餐,順便給她兩杯葡萄酒,笑著說:“這是免費送的,美酒配美女。”

她毫不客氣道:“謝謝。”

她端起酒杯慢慢品嘗了一口,濃香的葡萄味讓她整個味蕾都充斥著清甜。

蕭琴知道她酒量不好,讓她少喝點,她笑笑說沒事,一杯葡萄酒而已,醉不倒她。

餐廳裏放著歡快的音樂,在場的人似乎被音樂感染了,氛圍變得很活躍。她轉過頭看過去,正對上店長舉起一杯酒,隔著空氣與她碰杯,她淺笑一聲,一雙清澈透明的眼眸露出彎月般的弧度,舉起酒杯,眉頭輕挑,接著一飲而盡。

店長也不甘示弱,仰頭一灌,一杯見底。

她掛在嘴邊的笑忽然僵住,如果這個時候陸翌陽在就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胖子很喜歡法國,只是沒去過,有生之年一定要去看一看,文中形容的法國只是胖子從百度中搜的一些小信息,並不是非常完整,希望不要介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