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德莉蹙眉瞇眼, 謹慎地端詳克拉克。說真的, 這樣情緒一起一落的克拉克讓她覺得很奇怪、很可疑、還有點可怕，而且讓她更擔心、外頭的情況究竟惡化到哪種程度, 能把克拉克刺激成這樣。

「你是不是該告訴我、剛才發生什麽事，剛才你的表現像是精分。」

克拉克失笑。「不，」他搖搖頭, 溫柔地拒絕奧德莉, 「我不會告訴你剛才發生了什麽。」

奧德莉驚訝地挑高了眉。

克拉克只是堅定地看著她。

盡管克拉克真的真的想馬上立刻搖著奧德莉、要她拜托別因為他的錯誤、給她自己定罪, 他有多愛奧德莉、就有多愧疚自責、有多想加倍補償她；但, 克拉克都忍下來了。

他不要嚇到奧德莉。或許奧德莉始終認為，不讓他得知真相、對大家都好, 無論如何, 他會讓奧德莉明白, 那件事永遠都不是她的錯。

他也不要讓這件事、成為他們之間的遺憾。那是一朵烏雲, 沒錯, 他們無法改變過去發生過的事，但他們可以讓未來更美好, 他可以讓烏雲背後有祝福。

克拉克已經打定主意；讓奧德莉自己發現他知道真相, 這會是最好的解決方法。他不會讓過去影響到他們的愛，他們的未來，因為奧德莉是他生命中最美好的事。

「確定不說？」奧德莉擰眉, 越發狐疑。沒差，他不說，她問別人。

克拉克當然猜著奧德莉的想法。認識、交往至今, 他已經太了解奧德莉的行為模式。「不，我不說，你也別去問人。」他笑著摟過奧德莉，親吻她的前額，「早晚你會知道的。答應我，別打探，好嗎？」

奧德莉當然不甚滿意，但，克拉克都這麽說了。而壞消息是，外頭的情況確實越來越糟；民意喧囂，聽證會將提前舉行。

他們從新聞上得知此一消息，那時候是晚餐。

奧德莉死瞪著屏幕，沒有碰一口食物。布蘭登不安地看著大人們，猶豫後選擇投入克拉克的懷抱。馬莎憐愛地瞧著布蘭登，替他添菜。

「沒事。」克拉克拍拍布蘭登的背，擔憂地註視奧德莉。

「他們要讓聽證會提前到明天。」露易絲錯愕地道。

奧德莉將視線挪向露易絲。「對，我們都聽到了。」她冷冷地說。

克拉克看了眼露易絲。現在露易絲反應正常了，他猜早上懷特追出去後、對露易絲說了什麽、比方他不知情之類的。怎樣都好。他在乎的只有奧德莉。

奧德莉放在桌面上的手機一陣震動。克拉克看著奧德莉接起電話，是托尼，打來關切他們的狀況。

『我看到新聞。他們要他明天出庭？』

「對。說是因為證人被謀害。我看又是盧瑟的另一個陷阱。」

今晚娜塔莎、史蒂夫、詹姆斯都出任務去了，家裏只有他們、跟懷特夫婦。奧德莉為了通話離席，走向吧臺後、廚房那塊區域接近樓梯的位置去。克拉克看著她上樓，心情變得沈重。

「為什麽他們要叫超人上法院？」布蘭登問，不解地偏過頭，「你做了什麽糟糕的事情嗎，爹地？」

克拉克為難地望著布蘭登，不知該如何向孩子解釋這一切。馬莎看著克拉克，看著她的兒子沮喪垂下頭，繼而對布蘭登露出難過的笑容。

「不，你父親他沒有。」馬莎說，和藹地撫摸布蘭登的頭。

懷特看看電視屏幕、再看看克拉克，嘆了口氣。他按著克拉克的肩，「那裏還是會有公平和正義。我們會公開盧瑟的罪行。」

克拉克扯開苦澀的微笑。「但願如此。」

奧德莉拿著手機到樓梯上講電話。「有什麽新消息？」

『好消息是，我們有全部的證據能證明、之前那位黑人姑娘在法庭上公然撒謊。壞消息是，沒有其他證據能顯示，萊克斯盧瑟是指使這一切的元兇，而這依然不能說明超人完全是無辜的。』

奧德莉抿唇。「子彈的事呢？那位軍官願不願意出來作證？」

『他說，很不巧，他喜歡他的工作。』

「我們可以給他一份他更喜歡的。」

『我們？』

「拜托你，托尼。我知道你肯定有方法。那位軍官的專長是武器采購研發，或許神盾局內會需要這樣一個人才？」

話筒另一端，托尼笑兩聲。「神盾局這樣的人才已經夠多了，但我會幫你問問。好吧，我的意思是，我會搞定這件事。對了，克拉克求婚沒？」

奧德莉高高揚眉。她不訝異托尼話題跳得真夠快，她是訝異托尼從哪聽說克拉克要求婚。「這件事已經傳開了，是吧。」

『不，我不知道。我只是亂猜，但我想告訴你，你手上的戒指是我跟他去挑的，他猶豫好久，直到我逼他選一個簡單大方的。所以，你想要我把你弄進明天的聽證會嗎？我能做到喔。』

雖然情況不太妙，奧德莉是給托尼逗笑了。「謝謝你。我愛你。」

『不，別對我說這句話，你家那位吃醋起來好可怕。哪時候結婚？我等著。』

結束通話後，奧德莉轉身，看見克拉克朝她走來，側身靠在樓梯的玻璃扶手上，對她微笑。

「你吃托尼的醋？認真的嗎？」奧德莉半開玩笑，對克拉克伸手。

克拉克走上階梯，停在奧德莉面前、兩個階梯下的位置，雙手環住她的腰。可惜的是，就算站在這個位置，克拉克還是跟奧德莉差不多高……因為奧德莉沒穿高跟鞋。

「我承認，有時候，我有那麽一點點嫉妒、他曾經帶著你出席高中畢業舞會。」克拉克笑著說，在奧德莉唇上輕輕一啄。

奧德莉挑眉。「我還留著那件禮服。」

「你願意穿給我看？」克拉克笑意更盛。

「那得看你表現了，藍大個兒。」

奧德莉讓克拉克松開她，拍拍他的臉頰、順手捏了一下他的鼻子，從克拉克身旁、昂首走下樓梯。克拉克盯著奧德莉的背影，好半晌、才發現懷特在樓下，用很感興趣的眼神看完這一幕。露易絲則不在正常視線範圍內，在陽臺外抽煙。這真尷尬。

「其實……我有點好奇，你們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我記得去年你剛回公司時，巴恩斯對你、可是猶如芒刺在背。難道是那次我們上小酒館，巴恩斯喝醉了、上臺唱歌，你送她回家那晚？」懷特問。

克拉克勾起嘴角，搖頭。「或許更早之前就開始了。」

對，或許在更早之前；可能是那次哥譚晚宴，也可能是他們在公司內的第一眼。克拉克是這麽想的。

而當世界狂風暴雨，唯有奧德莉能使他安歇。

聽證會開始於早晨。

克拉克徹夜未眠。奧德莉在七點醒來，花半個鐘頭著裝完畢。當她走下樓，克拉克坐在沙發上，盯著電視。

「早。」奧德莉開口。

克拉克回頭，勉強彎起嘴角。「早。」他說，深呼吸，「現在每一臺都在做實況轉播。」

「這是當然的。」奧德莉平靜地看著克拉克，走過去、俯身給他一個吻，「你不是一個人。我永遠站在你這邊。」

克拉克微微頷首；他現在的感受，像是抗拒上學的六歲小孩。這樣很幼稚，他當然明白，但說真的，有誰會想去參加一場專為□□自己而開的聽證會？他可沒有被虐傾向。

「你會到場嗎？」克拉克問。

「當然。懷特他們會搭我的車，我們先進去等你。」奧德莉拍拍克拉克的肩，走向站在廚房看電視的馬莎，擁抱對方，輕聲安慰道：「沒事，一切都會好起來。幫我們照顧布蘭登好嗎？謝謝你，馬莎。」

奧德莉堅持親自開車送露易絲前往法院。她不要事情有任何閃失，聽證會前、重要證人發生毫無理由的車禍意外時有所聞。萊克斯盧瑟休想讓這種事情發生。同時，懷特將陪伴陪露易絲出庭。

他們在法院前一個街口被攔下。大概因為這場世紀聽證會，法院外圍道路實施交通管制，人車皆須盤查後方可通行。

「這有點誇張了吧。」懷特抱怨。

奧德莉環顧周遭。封鎖線外，試圖湧入的普通民眾，有些是高舉告白標語、想趁機對超人示愛的瘋狂粉絲，有些是大聲叫囂抗議、甚至已經和其他人打起來的抗議人士。

「考慮到那些女人或者男人可能會撲到超人身上，」奧德莉說，冷冷掃了眼封鎖線外的人，「我能理解為何他們設計重重關卡。」

懷特古怪地看了眼奧德莉，大概是覺得吃醋的上司很希奇。奧德莉當然不會承認她是因為那群女人──甚至有男人！克拉克的市場真廣──尖叫著超人的名字，比較口無遮攔的還大喊著上我之類的字句。以克拉克的超級聽力……奧德莉真佩服克拉克的承受力。這會有心理陰影面積的吧。

好笑的是，今天這場聽證會是要公審超人。

他們順利抵達法院。除了盤查跟塞車，他們幾乎沒碰到任何麻煩。這時候奧德莉開始覺得事情不大對。根據她的認知、和娜塔莎的經驗，當不應該順利的事情、變得很順利，那就代表，麻煩已經來了。

然後，奧德莉在入口處遇上萊克斯盧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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