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三人抵達法院比較遲。奧德莉進入大廳時, 警衛正在檢查一名乘坐自動輪椅的男性、是否有攜帶武器。出於教育和直覺, 奧德莉多看了對方兩眼，輪椅一直都是很容易藏匿武器的盲點。

在奧德莉後方, 懷特問：「那是誰？」

「證人。」露易絲答，「韋恩公司前雇員。」

奧德莉的目光轉向一旁的女記者，是隔壁新聞臺、『此時此刻』句組的棚外女主播。鏡頭對準那位證人, 女主播采訪對方。

「我們都知道, 聽證會隨時都會開始, 而最大的未知數就是, 我們不能確定超人會不會出現。讓我們問問基夫先生，您就要見到議員們, 您有什麽話想對他們說？」女主播問。

奧德莉沒有繼續聽這段訪問。她在註意那張輪椅。

「他們沒有檢查輪椅。」奧德莉喃喃, 快步走上前, 抓住安檢人員。

安檢人員瞪著奧德莉。奧德莉毫不退讓, 指著基夫, 說：「你們沒有檢查輪椅。難道輪椅不用檢查？」

「輪椅能有什麽問題？」安檢人員不耐煩地答，甩開奧德莉的手, 「不要妨礙我工作。」

奧德莉心知、後頭還有很多人在排隊等候, 但她很在乎這件事。她與安檢人員繼續理論，同時證人已經推著輪椅進入法庭。

無法攔下對方，奧德莉很心急, 她和安檢人員的爭執、也引來其他人和高層工作人員前來關切。眼看開庭時間逼近，露易絲和懷特已經先進入法庭。奧德莉不願放棄追究，擡頭卻看見盧瑟走出來, 剛好和懷特夫婦打招呼。

遠遠地，奧德莉瞇起眼、分辨盧瑟說話的口型。

她看見盧瑟對露易絲說：「很抱歉，你得過來。」

然後，盧瑟轉過頭，和她四目交接，面上浮現驚愕。

現在奧德莉能確定，有什麽事確實不大對。

盧瑟大步走來，速度很快。「嘿，發生什麽事？別為難這位小姐，你們知道她是誰？」

奧德莉面無表情，冷冷盯著盧瑟，她可不認為、盧瑟這是要幫她解圍。剛才盧瑟看著她的表情，擺明說著、她不該出現在這邊。但他卻告訴露易絲，他很抱歉。這代表什麽？

盧瑟看了眼奧德莉，露出和善的微笑。「她可是……布魯斯韋恩的前女友，托尼史塔克的固定對象，聽說超人也喜歡她。是這樣，對吧？」

奧德莉能感覺到，眾人看她的目光產生變化。她上前一步，應該是甜蜜可人、同牛奶巧克力那般吸引人的可可色眼眸、不帶一絲情感和情緒，無情地審視盧瑟。

「那都只是緋聞八卦罷了。」奧德莉說，勾起嘴角，雙眼沒有笑意。她壓低音量，輕聲問盧瑟：「你想做什麽？」

盧瑟不動聲色打量奧德莉。安檢人員在這時向盧瑟解釋：「這位小姐堅持要我們檢查證人的輪椅。她認為那張輪椅可能有問題。」

奧德莉很確定她看見盧瑟的表情在安檢人員說完後，變得冷血殘酷。眾目睽睽之下，盧瑟竟抓起她的手臂，以粗魯的方式，將她拽到他身旁。

「這就不太可愛了。」盧瑟微笑地說，同時咬牙切齒地、靠在奧德莉耳畔，低聲威脅她：「你不會想當眾表演失敗的過肩摔吧？肯特夫人。超人是剛求婚成功嗎？真甜蜜。不如讓我們去外面討論下，關於你們的蜜月旅行？哦……或者，關於你們的孩子？」

奧德莉一時心驚，不僅瞪大雙眼、忘了控制表情、短暫失去反應能力，甚至忽略被厭惡的異性觸碰後的憤怒。布蘭登，盧瑟提到布蘭登。這是她的軟肋。他要做什麽？！他還想做什麽！

「讓我和她協調吧。」盧瑟說著，直接把奧德莉往法院外的方向拽。

奧德莉當然不讓盧瑟用如此無禮的方式、抓著她走出法院大門，更不提外頭有那麽多媒體。驀然歡聲雷動，眾人停下動作。奧德莉轉頭，看見克拉克一身超人套裝，神色肅穆、不發一語，踏著沈重的腳步走進法院。

盧瑟跟奧德莉就停在法院大廳、旋轉門旁。克拉克推開門走進來，第一眼就看見盧瑟揪著奧德莉。

奧德莉低聲吸氣。克拉克眉頭緊蹙。

不，別過來，別停下腳步。奧德莉心想，以目光阻止克拉克。

但是，你……克拉克遲疑地望著奧德莉，眉宇間滿是擔憂和不悅。

當作不認識我，往前走，相信我，我能搞定。奧德莉輕輕搖頭。

克拉克的眼神、透露出，他根本不想照著奧德莉的話去做。但他不得不照作，因為今天不能被模糊焦點，因為克拉克更怕他此舉會將奧德莉推上風口浪尖。明知奧德莉被盧瑟要挾，克拉克卻只能逼自己不去保護奧德莉。這讓克拉克更加痛苦。

奧德莉目送克拉克走進法庭。木門重重關上。奧德莉回頭面對盧瑟。

盧瑟勾起一邊嘴角。「哇喔，真深情。看來比起露易絲，他更愛你。」

奧德莉保持沈默，不予置評。

「讓我們先友好地走出這扇大門吧。」盧瑟輕聲道，邊拽著奧德莉走過旋轉門、邊貼在奧德莉耳邊，近乎呢喃，「我知道你會恨我，而且會越來越恨我。這就是我不能讓你死在這裏的原因。」

奧德莉呼吸一滯，恍然大悟，使勁甩開盧瑟。

「去你的，萊克斯盧瑟。」奧德莉大喊，「輪椅內有炸藥！」

奧德莉的聲音被爆炸造成的巨響吞噬。煙硝、粉塵、尖叫和哭泣，在落下的鋼筋水泥碎塊、和強大氣流震裂的玻璃碎片中，奧德莉全然忘了克拉克是鋼鐵之軀，慌忙轉身、想跑回法院內，卻被熱氣流與火光逼退。

「證據呢？」盧瑟微笑著問，站在奧德莉背後，「沒有證據是不能說話的，肯特夫人。」

奧德莉扭頭，憤恨地瞪著盧瑟，雙手握拳。「那些人是無辜的！」

「你真的這麽認為？」盧瑟反問，笑容不改，「聖經上說，如果你們之中誰沒有罪，就能用石頭打她。所有人都離開了，親愛的。」

奧德莉深呼吸，警告自己必須冷靜。她不能揍盧瑟，那是傷害罪，可以被判刑。就像盧瑟說的，對，她缺乏直接有力、重點是能拿出臺面上說的證據，所以去他光頭的，她就是不能對盧瑟怎樣。

「那就是為什麽你還能站在這兒、跟我說些蠢話，而沒有被克拉克直接在某個夜裏一掌掐死的原因。」奧德莉答，站在上方臺階，昂首怒視盧瑟，「他不是上帝的兒子，但他有和祂相似的樣子。而你，內心嫉妒滿溢的惡魔，在我忍不住扭斷你的頭之前，你就會下地獄去。」

這場爆炸造成嚴重傷亡。

每一個電視臺都在做追蹤報導，死傷人數不斷上修。

每當一位新的傷員、新的屍體被擡出，奧德莉的心就多往下沈一分。

她終於搞懂盧瑟要的是什麽；他要讓全世界相信超人是惡魔，他要讓超人行經之處、滿目瘡痍、屍橫遍野，讓超人成為瘟神，讓所有人幫助他傷害超人，傷害這個無數次拯救過地球的英雄。

盧瑟要讓整個世界與超人對立。

往好處想，這似乎證明了盧瑟無法獨自打敗超人；往壞處想，盧瑟比誰都更擅長操弄輿論、操弄政治和媒體。更令人憤怒的是，在這時候，奧德莉不能對盧瑟怎樣，除非她有更多的證據。

懷特夫婦都活下來了。爆炸中，懷特保護露易絲受重傷，露易絲是手臂雙腿上多處擦傷、撕裂傷、灼傷，除此之外並無大礙。

克拉克幫忙醫護人員拯救傷員。奧德莉被帶到安全處，無法接近克拉克，只能從遠處焦急地註視克拉克。

起先，克拉克很難過、很痛苦。接著，他環顧四周，更多的傷員、更多的反對聲浪、更多的排斥目光，這些都讓他瀕臨崩潰。

他看著奧德莉。他知道奧德莉很擔心他。但是他做不到。他真的……真的做不到。

再也承受不住，克拉克驀然起身，飛離現場。

奧德莉看著克拉克，看著他別過目光、看著他起飛。她的內心盈滿恐慌、悲痛、和憤怒。萊克斯盧瑟不能這樣欺負她愛的人，他怎麽能這麽做？是誰給他的膽子？她會反抗。她馬上就反抗給盧瑟看。證明她不好惹，而他又是如何犯了生命中最錯誤的錯誤。

心知克拉克不會馬上響應她、也不想任何人在此時接近，奧德莉決定，盡管她不能在克拉克身旁安慰他，但，她能為他做其他事。

奧德莉跳下單架。「不，沒事，我很好，我可以自己離開。」她阻止醫護人員的關切，拿出手機，撥通電話。

「是我，托尼。相信你也看到新聞……告訴你一個不太妙的消息，你可以在我做完這件事後開除我，不過，抱歉，我要讓你的新聞報社用整個版面、整天的時間，去報導超人被汙蔑的真相。聽到留言後，不用打給我，因為我不會讓任何人阻止這件事。」

「就算不能讓盧瑟下地獄，我也要讓他進監獄。」

好，現在盧瑟徹底惹毛奧德莉了——這是娜塔莎接到奧德莉電話後的第一個想法。

那個萊克斯·盧瑟是哪裏有毛病，腦子嗎？這是娜塔莎的第二個想法。

總之，娜塔莎只想告訴對方，沒有查清楚對手底細不是他的錯，但，沒查清楚還決定招惹對方，就是智商的問題了。

「我會馬上回去。」娜塔莎告訴奧德莉，在電話中。她會為了她唯一的女兒提早結束任務；並且，在明天來臨前、回到紐約並獲得所有奧德莉會需要的情報，對黑寡婦而言絕非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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