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德莉盯著克拉克, 保持相同動作, 沒有任何表情，眼神足夠讓任何認識她的人心虛。

克拉克努力站穩腳跟。但他的表情已經洩漏出, 他正在快速反省自己剛才有沒有哪裏站錯隊。

「聽起來是個不錯的主意。」半晌，奧德莉說。

克拉克眼神一亮，用力點頭。

「對吧對吧, 是個好主意。」

「實際上, 我差不多也是那樣想的。」奧德莉繼續說。

克拉克燃起希望, 綻開笑容。

「太好了, 那我們就——」

「但是，不。」奧德莉說, 語氣平靜, 看著克拉克, 「我就偏不照著你們的期望來。」

那一刻, 克拉克傻掉了。

「……抱歉？」

奧德莉面色平靜, 語氣冷靜。「沒聽清楚嗎？我說，我就要跟你們唱反調。」

克拉克偏過頭。克拉克很錯愕。

然後, 在奧德莉不能理解的古怪註視下, 克拉克忍俊不住。

克拉克笑了。

他居然笑了？！

「……我看不出來這哪裏好笑。」奧德莉感到費解。笑點在哪？在哪？！指出來，她也想認識認識。

克拉克別過頭，忍了幾秒, 還是憋不住，繼續笑。「抱歉。」他說，盈滿笑意、藍眼閃耀如豔陽之下的晴空, 「我只是……很開心，這是我聽你說過的、最任性的話，我覺得這很好……我覺得你很可愛。」

剎時，奧德莉的眉頭揪得能打成毛線團。「可愛？！」她擡高音量，「認真的嗎，克拉克·肯特，你在說什麽鬼話！」

克拉克笑著抿唇，背後幾乎能開出花來。這成功惹毛奧德莉，她不會將此時的情緒稱之為惱怒。

「如果你是想激怒我、讓我改變計劃，你不會成功的。」奧德莉恨恨道，不滿地瞪著克拉克，「這招沒用。」

克拉克睜大雙眼，一臉無辜。「不，我沒有那樣想，我是真的認為你很——」

「你敢說那個字！」

這回，奧德莉再也無法否認，她幾乎是尖叫地阻止克拉克說她可愛。這是禁句，只有……只有娜塔能說她可愛的！這個外星人簡直膽大包天！

克拉克在憋笑。他就是在憋笑。「好，我什麽也不說。」

奧德莉氣得想脫下高跟鞋、拿鞋子揍克拉克，「總之不管你說什麽，我都不會讓你們一起去追蹤印度洋的新聞。」她說咬牙切齒、怒瞪克拉克，「那裏有氪石，還有你的敵人，你覺得你帶著武力值零的露易絲過去合適？我才不想花時間金錢去救你們。給我離印度洋越遠越好，克拉克·肯特。」

克拉克再度睜大眼，面露驚訝。

「奧德莉，你在擔心我們的安危？」克拉克很感動。

「我在避免麻煩。我不擔心你們。」奧德莉冷冷道。

「你在擔心我的安危！」克拉克更感動。

奧德莉深呼吸，沒好氣，「就說了我只是不想給自己找麻煩，你聽不懂地球話嗎？外星人。」

「所以……你已經有關於印度洋的情報了。我能問嗎？」

克拉克點點頭，轉移話題。看起來克拉克是聽懂了，可實際上、這個外星人究竟是怎麽理解那段話的，奧德莉就不得而知了。

討論印度洋是正經事，奧德莉馬上收起脾氣、嚴肅認真。

「記得佐德那艘墜毀的氪星飛船嗎？大部分殘骸在一開始就被神盾局收歸國有，接著又被史塔克企業跟X學院私下高價收購，掛研究項目。但是外頭仍有部分殘骸流落，黑市上偶有一兩塊碎片拍賣。」

奧德莉說到這，停頓片刻，看著克拉克他露出眉頭緊蹙的擔憂神情。

「問題就是出在這裏。」奧德莉繼續說，微微抿唇，「有人在高價收購這些碎片。」

「萊克斯·盧瑟。」克拉克馬上猜著，「你說印度洋有我的敵人……他派人去當地采集？」

奧德莉沒有完全承認或否認。「他正在大量采購氪星母艦碎片，而我們不知道這是為什麽。」甚至盧瑟冒險找上布魯斯合作，肯定有鬼。

「盧瑟……好，我明白了。」克拉克喃喃，眉頭深鎖，面色凝重。

「這是神盾局來的情報？」

「神盾局、X學院都知道這件事，沒有事情能瞞過賈維斯。我認為你該擔心的是，除此之外，還有誰對這件事感興趣。」

奧德莉的回答、技巧性的避開了布魯斯的部分，卻又暗示了還有其他人對這些殘骸感興趣。布魯斯還未做出決定，她應該保持沈默。先前之所以選擇先找布魯斯談、就是想把超人跟蝙蝠俠的爭端掐息在搖籃裏，結果她才剛失敗了一次。現在她不要重蹈覆轍，多餘的事她已經做得很夠了。

而且，她才不要讓克拉克發現、她找布魯斯談過。克拉克休想得知三十分鐘前、她跟布魯斯的談話內容。

「我明白，我會註意。對了，非洲內羅米當地的內戰，盧瑟和這件事有關。」克拉克頓了頓，又問：「你們有查到更多情報嗎？我這裏沒有太多進展，找不到明確證據。」

奧德莉吸氣。「我這裏也差不多。」她無奈道，「盧瑟很狡猾。說實話，他是我不想與之為敵的對象。我真的希望誰能把他踢出大氣層，這樣至少我再也不用在商場上和他交手。畢竟比起對他妥協，我更寧願自殺。」

克拉克失笑，嚴肅地看著奧德莉。

「會有那麽一天的。」他說，「我承諾。」

其實克拉克有點意外。

他的意思是，奧德莉在商場上、當然有不想交手的對象，而那個對象是萊克斯·盧瑟，這也不叫人意外，因為那家夥真的是個自戀、自大、聰明到瘋狂的掌控者。

但奧德莉居然會說出來。

這是不是有點……不符合奧德莉她十全十美、十項全能的女強人形象？

無論如何，克拉克特別欣喜。奧德莉開始願意在他面前展現軟弱的一面、盡管對此她仍不樂意承認，但是，有進步！他能感覺自己和奧德莉之間的距離又拉近了些許。

尤其是她擔憂他——嗯，或許還有露易絲——安危、卻又不承認，以及否認她那可愛到幾乎是誘人的小小任性，這些都叫克拉克心中盈滿盼望和喜悅。

這時候，克拉克還沒想到，當他穿著超人服裝、出現在奧德莉辦公室內，被露易絲撞見，這還能帶來多少麻煩的後果。

直到數日後，露易絲在公司逃生梯轉角逮到他。

當露易絲拽著他走到角落，克拉克第一反應是驚嚇，接著他覺得，這樣不太好。所以他停下來、不讓露易絲繼續帶著他走，兩人佇在掃具間前。

「露易絲！」克拉克輕聲喊出對方名字，低頭，「發生什麽事嗎？」

露易絲左顧右盼，確定沒有其他人後，才有些焦慮地問：「克拉克，她知道了？！」

克拉克不太確定地看著露易絲。「你指的是？」

「那晚在她的辦公室。」露易絲說，暗示明顯，雙眼直盯著克拉克，觀察他每一個表情細節，「她對那些秘密毫無反應，我相信那是因為她什麽都不用問。我很好奇你為什麽選擇告訴她，別回答我因為你做過她的秘書。」

實際上，還真是因為這樣；克拉克想，他跟奧德莉的交集，不就是因為他做過奧德莉的秘書？

「我知道奧德莉跟神盾局有些關系。」露易絲繼續說，「她和史塔克關系暧昧。是不是她從史塔克那兒得到你的消息？」

「她跟托尼只是朋友。」克拉克不假思索。

露易絲差異地審視他。

克拉克遲了幾秒才想到，「露易絲，你……該不會以為我有把柄在奧德莉手上？！」

露易絲沒回話，可她的表情顯示，她就是這麽想。霎時克拉克竟有些憤怒。

「奧德莉不是那樣的人。」克拉克說，因著修養、仍能保持心平氣和，「她誠實、善良，為我保守秘密多年。你不用擔憂，我跟她之間關系很好。」

露易絲冷眼看著克拉克。

「當然。你們都快親上了。」

克拉克微微蹙眉；果然，露易絲都看到了。

「為什麽你關心這些事，露易絲？」克拉克反問。

露易絲一楞，很快反應過來。「因為我是你的朋友，從最初，到最後。我不想看見你受到傷害……」

「你確定這是你心裏所想？」克拉克沈下臉，「你已經結婚了，露易絲。」

頓時露易絲語塞。

「我……」露易絲張口，面露痛苦，「我根本不能確定你是不是會回到地球，在我有生之年，你離開的決定從未改變！即使我提出婚約，你依然故我，你讓我看不到未來！」

克拉克垂下眼，別過頭，雙手握拳。

「我給過保證的，露易絲。你沒有相信，也沒有遵守。」

「什麽保證？說你會為了我回到地球嗎？那是星際旅行，克拉克。不是從紐約搭飛機到西雅圖！」

爭執至此，露易絲難以忍受地擡高音量。幸而他們所在之處鮮少有人經過。克拉克心裏倍感壓力。

「所以我祝福你的婚姻，沒有任何不滿，這樣還不夠嗎？」

「你應該要有不滿的！」露易絲說，眼眶泛紅，「我曾經決定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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