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德莉微微抿唇, 選擇不去看克拉克。

她錯了, 她果真不該打給布魯斯；現在她滿腦子都是布魯斯最後那句話──還不如直接承認，她就是愛上克拉克了。

更可恨的是, 始作俑者對此一無所知。瞧瞧他，克拉克肯特，地球的超人, 渾然天成的完美五官、大理石雕般的精實體魄, 深邃澄澈的鈷藍色眼眸、黑發襯著白皙健康的膚色, 他是藝術品, 是上帝的傑作。

他的眼裏，有著天堂島嶼；他的嘴唇, 是晨曦玫瑰。

饒是奧德莉日日夜夜對著完美臉蛋如美國隊長、黑寡婦、冬日士兵、托尼史塔克、甚至X教授跟魔型女瑞雯, 都不得不承認, 對, 這個外星人他長得毫無瑕疵。

難怪要被造神。難怪要被憎恨。

克拉克推開落地窗, 走進辦公室。奧德莉面無表情，試圖分心、想些別的、來控制心跳, 她記得這個外星人能聽得到心跳, 她絕對不能在細節上露餡。

都怪布魯斯。他的那句話是大錯特錯，她會證明這件事。

「奧德莉。」克拉克微笑，輕喚奧德莉的名字。他走向她, 笑意更盛；他直視她，眼底只有她一人身影。

「不會吧。你還不打算下班？」他玩笑道，無奈地搖搖頭, 「那我只能舍命陪君子，試著搶走你的所有工作了。」

奧德莉真的不想理會克拉克，但他說的話也太狂妄了。

「你以為你行？」奧德莉冷笑，雙臂環胸、昂起下頷，「那就試試啊，我恨不得找個人頂這個代理CEO。」

克拉克笑了。「我可沒有領導整間公司的能力，奧德莉。」頓了頓，他說：「現在你有兩個選擇。一，讓我送你回家，或者二，讓我陪你、我們花一個小時結束這些煩人的工作。你怎麽決定？」

奧德莉打直背脊，準備說點什麽來反駁，可她立刻發現，她跟克拉克的距離太近了。

在克拉克出現前，奧德莉是側身坐在辦公桌上、背對落地窗，手機擺在一旁。克拉克出現後，她沒有離開辦公桌，只是從側身坐姿、改為站立斜倚。

而現在，克拉克站在奧德莉面前。奧德莉仍是背對落地窗、臀部靠著辦公桌邊緣，讓身體重量壓在桌面上。這個姿勢讓克拉克隨時都能把她困在辦公桌、跟他強健的軀體間──確切地說，克拉克已經困住她了。

事態危險。情況不妙。

奧德莉感覺她的身體在拉警報；而且是非常美妙、但最糟糕的那種。這不能怪她，她至少六年沒有.性.生活，從懷上布蘭登之後，跟異性徹底絕緣，在職場上更是被當成冰山女王甚至眼鏡蛇之類的狠角色。

她無法克制地想起，克拉克嘴唇的柔軟、他的胸肌多麽結實、他的手臂強而有力，他的動作、他的速度，他是如何進入；如果這次，他在床上是清醒的，別那麽粗魯，喊的是她的名字，或許，跟孩子他爹再睡一次，不算太差的主意……？

克拉克低下頭，專註地凝視奧德莉。他的神□□言又止，更多的是、深受奧德莉吸引的沈醉。他的嘴唇貼近，前額的發絲垂下，掃過奧德莉前額。

奧德莉還有五秒左右的時間能猶豫。至少，她可以選擇要不要轉頭。

高跟鞋腳步聲、和電梯開門的聲響，打破這一刻。

奧德莉慌忙回神。她發誓、她不是故意那麽做──但她就是反射性地，使勁一掌把克拉克推開，力道之大、讓猝不及防的克拉克往後退了至少三大步。

奧德莉慌忙整理衣服。明明衣服完全沒亂。

克拉克微微蹙眉。毫不掩飾他的受傷。

然後他們同時回頭，跟玻璃門外、錯愕的來者面面相覷。

這下尷尬了。

那個人是露易絲蓮恩。

露易絲看著奧德莉跟克拉克，克拉克看著奧德莉再看著露易絲；露易絲繼續看著奧德莉跟克拉克，克拉克看著奧德莉又看看露易絲。

「你打算卡在門口多久？」奧德莉問，面無表情，「通常你是這樣進入上級辦公室的？」

露易絲恍然回神，走入辦公室，一臉不可置信不可思議。

奧德莉決定，就這樣靠坐在辦公桌上、跟露易絲對話，反正再怎麽掩飾，都沒辦法假裝剛才她跟克拉克什麽都沒發生。

……等等。他們確實什麽都沒發生吧？

「什麽事？」奧德莉問，若無其事。

露易絲還在恍神。「噢。是這樣的，巴恩斯女士。」她開口，遞出一張申請表格，「我想請您幫我簽核。」

奧德莉皺起眉，冷冷打量露易絲；很好，星球日報的王牌記者又要鬧出什麽妖蛾子了？

露易絲拿著單子，顯得尷尬，而且註意力不可否認地，被克拉克拉走不少。奧德莉不怪露易絲分心，因為克拉克現在穿的、是超人裝，這也就是說，他們三人要攤牌了。

奧德莉盯著露易絲，就盯著；露易絲拿著單子，就拿著。

場面一時是很尷尬。

克拉克無奈地清了清嗓……

那一秒，就是那一秒，奧德莉跟露易絲同時橫過眼，盯、更正，是瞪著克拉克。

克拉克保持乖巧的表情，默默後退一步。

一種殺氣在此時此刻此情此景無聲蔓延。

克拉克的表情像是，他很後悔剛才他發出了那麽一點點聲音……

奧德莉轉回頭，和露易絲對視。也不能一直不拿露易絲手上那張單子，奧德莉心想，她還是挺好奇這女人能怎麽折騰。在四只眼睛、兩種情緒的迫切註視下，奧德莉看完申請單上的每一個字。

然後，奧德莉瞇起眼，微微挑眉，擡眼。

「申請長假？」

「對。」露易絲點頭。

「印度洋群島？」

「對。」

「我不認為你提交申請，是準備和你的丈夫去度假。」奧德莉平靜地問，聲調冰冷，「給我原因。合理的。」

露易絲定定望著奧德莉，氣勢不遑多讓。「的確不是去度假，巴恩斯女士。我接獲消息，印度洋群島的當地居民近日時常打撈到怪異的金屬殘骸，照片上看來、那些金屬殘骸經過融燒，看起來像飛船的某部分。」

「我合理推測，那些殘骸，很可能來自……氪星飛船。」

露易絲說到最後，目光飄向一旁的克拉克。克拉克下意識去看奧德莉，結果奧德莉甚至沒有給他一個眼神。

「這關我什麽事？」奧德莉問，似笑非笑。

露易絲的表情又變得不可思議、不可置信。她很快地看了眼克拉克，才直視奧德莉。

「巴恩斯女士，既然當事人在場，我們就坦白說吧。我想追蹤這篇報導，如果可以、希望拍檔能是克拉克。難道他不該知道那些飛船殘骸的下落？聽說殘骸內部出現不明物質。我認為，這件事，不管政府插手與否，我們都該關心。」

其實露易絲說的是有道理；奧德莉想。只是，怎麽聽都有點假公濟私？她瞇起眼，審視露易絲，還是不給克拉克任何一眼，就算她心知克拉克始終盯著她。

「真有趣。」奧德莉勾起一邊嘴角，「你沒走正常程序，請假請到我這裏來了。」

露易絲微微抿唇。

「你的直屬主管不答應。」奧德莉繼續說，「而你期望我向他施壓。」

「對。」露易絲點頭承認，「我需要您的幫助，巴恩斯女士。這個報導非常重要，我們應該弄清楚那些殘骸……」

奧德莉站起身，打斷露易絲的滔滔不絕。「你是不是還期望我能幫你搞定政府，讓你做長期追蹤？」她說，挪動步伐、走到辦公桌後，拉開皮椅坐下，「聽起來是不錯的想法。蓮恩，你很聰明。」

露易絲的表情僵在臉上。克拉克的眼神在兩個女人間來回，緊蹙的眉宇間、透露出他的擔憂。

「我會考慮這件事。」奧德莉說，擡手，做出請對方離開的動作，「現在，回到你的崗位上加班，或者幹脆回家。」

露易絲不服氣地皺起眉。

「我相信你的承諾，巴恩斯女士。但這件事是有時效性的，假如動作不快，很可能會出現其他人──」

「在你有機會到達當地之前，奪走一切證據？」奧德莉接口，面無表情，「你以為我會不知道？我有我的情報管道，蓮恩。現在，回去。別讓我說第三次。」

露易絲緊緊抿唇，不愉快地離開這層樓。

奧德莉以手支頭，打量著那張申請表。

「奧德莉。」克拉克嘆道，在確認露易絲真的離開之後，「別讓她去印度洋。」

聞言，奧德莉瞇起雙眼，緩緩、緩緩地，轉過頭，審視克拉克。

「哦？」

這一個上揚的尾音充滿威脅，然而克拉克沒在怕。「她會惹上麻煩，而且是很麻煩的那種。」克拉克說，似乎有些困擾，「讓我自己去吧，這樣會是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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