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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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不想讓的言語間,破開聲音一絲縫隙叢生,讓每一個太有深意的詞語都變得僵硬不堪,漸漸地,這兩人已是淡去了再去猜測的念頭,他們又何必說得那麽累,不就是都看對方不順眼麽。

然而過分的互嘲,誰也得不到一丁點的好處。但人就是喜歡這樣,好若當今的社會,哪還有能比人心更為臟透的東西。

陳默一向隨波逐流,他也只在很少的時候,僅僅只想著不去改變,僅僅強求著還能再永恒的念頭,可這麽一番對話下來,什麽都是碎了。

他突然替自己可憐而可悲,憐惜他仍然在拼命維護自己的自尊,又悲嘆自己混成了如今的這副模樣,即使他反駁,但奈何對方已經是說過了,

“你還真聽話。”

口氣像是在讚賞自己養的一條狗,仍有著強烈自尊的陳默,又是將臉龐燒得失去了血色,除了那句很蒼白無力的反駁外,其餘的再也來不及開口。

只是瞧著他的樣子,老板撇了撇嘴,他又抽出一根點燃,而後美美地吸了一口,

“連這裏的女人都抽煙。”

陳默不想說話,由著對方一口一口地吸著。他轉而埋頭編輯起手頭上的報表,只是心情過分的煩惱,讓自己的手指擺動也變得極為雜亂,但對方還在尋找著樂子,

“哎,要不要我帶你去見見世面。”

“哎?!~”

“問你話呢。”

。。。。。。。。。。。。。。。。。。。。。。。。。。。。。。

他一句都沒有回答。老板雖然心裏有氣,可一時間也拿陳默沒有了辦法,另一邊的嘴一停,這個下午便過得很快。

直到了晚上,照舊幾個同棚的工友們圍在一起嘮嗑,話裏多半還是今天發生的事,以及某一個女人,陳默聽著,時不時起來給大家面前的杯子裏續水,對於這一類的話題,他是插不上嘴的,然而所有人也並不避諱著陳默,他們該聊什麽就去說什麽。

不過今晚談論的,倒是和龍橋這對父子兩有關,

只見其中在座的一個人開口說,

“你家七閨女生了吧。”

那是一句帶著河南口音的話,後經過另一邊中年男子的翻譯,便成了當地很拗口的土語,話是說給龍橋的父親的,那個幹瘦的老頭子一聽,嘴巴也跟著一咧,臉上滿滿的皺紋被地壓成了笑容,瞧著是在高興,可映到別人眼中總讓人哭笑不得。

對方提到的七閨女,是龍橋最小的妹妹,也同樣是他父親最小的女兒,因為是晚年得女,所以讓他的父親一連好幾周都還是高興得很。

包括前幾天的那次喝得伶仃大醉,現在又聽別人這麽一說,心裏的樂呵一下子,又已是沒完沒了地重覆了。

他那麽地一笑,連著龍橋也跟著扯起了嘴角。在座的人一看他們的樣子,接著好一陣的調訓。

“老叔啊,你今年得有六七十了吧。..........,你那個還成麽?”

問話的人,是個和陳默一般大小的男孩,他一張嘴,附和著同樣一臉的壞笑,話才剛一出口,很多人都笑噴了。誰都見過不要臉的,但還沒見過能說得如此直白的。可對方倒也不惱,伸手拉住了已是冷了臉色起身的兒子,仍然笑呵呵地應道,

“比你們年輕人都好!”

說完,眼光一轉,已是看向了陳默,

“對了,小夥子哇,你怎麽不說話啊?”

陳默一被對上,他正倒著水的動作一澀,感覺到很多人的目光,都因為那句話而全部看向了自己,他知道是躲不開了,於是便擡頭晃了晃了手中的水壺,

“我給你們補充能量啊!”

眾人一聽倒也沒覺得什麽,可也有人拉著陳默讓他坐下來,

“別忙活了,一起來聊聊吧。”

只是陳默自己還是對昨天的那些事依然心存芥蒂,害怕跟那時候一樣,提到了另一種尷尬的真相。所以陳默便不先開口了,由著那幫人東南西北地扯著各種話題,只在有時候上去應和幾句,但絕不再把註意力引向自己。

然而聊得久了,他慢慢地打起哈切,連眼角都被淚水“滋潤”得浮出了淚花,陳默聽著身邊人的對話感到格外吃力,他們不同於問自己時,才用的普通話,一撇開顧慮,幾乎是各個地區的方言大雜燴,再加上當地的土語,硬是一番聊天下來,他也只能聽出幾句而已。

夜很深了,話題臨了了,聲音終於結束在天越來越黑沈的顏色中,好多人已經拉來被子準備躺下睡了,唯有陳默一個人拿起床頭邊擺放著整整齊齊的牙刷和杯子,而後起身越過身側人到了外面。

他彎下腰續了水,突然間背後一陣腳步踩在石塊上的聲音,嚇得自己立刻間回過頭來。

外面很暗,壓根看不到什麽,陳默不確定地喊了句,

“龍橋?”

他已經瞧清了一個大致的輪廓,而對方也還在不斷朝著自己過來,走得很快,也很急。

幾乎是如此近的距離,在加上那出口的問話被冷風一送,對面人立刻間就回覆過來了,

“是我!”

“你怎麽了?”

才一問一答的兩個句子間,人又是走到了眼前,這一下,彼此是徹底面對面了,陳默看到龍橋竟然連厚衣服都沒有穿,就只套了件T恤便跟著自己出來了,一時間,他變得有些責怪道,

“外面那麽冷,你怎麽不穿衣服?!”

“我有話要跟你說。”

龍橋仿佛憋得很久了,口氣有點急,對於眼前人的責問,他沒有選擇正面回答。

“你說吧。”

“我討厭他。”

“為什麽?”

陳默當然明白龍橋指的“他”是誰,更清楚這聲音裏分外冷然的怒意,裏面一切火氣的起因,仍舊是剛剛那個青年太過重的玩笑話,他拿了龍橋父親當做笑料,這不,對方的兒子就怒了,同樣也是在剛才,龍橋已經要起過身幹架了,要不是被自己的父親壓著,不然還真可能打起來。陳默很理解他,說實話,連陳默自己也看不慣對一些人對他不熟悉的人開玩笑,如果僅僅只是為了好笑,那為什麽非得傷害到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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