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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臟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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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沒有任何做作,畢竟老人家閱人無數,哪會看不出陳默回應著自己時的那點小心思,但又所幸,陳默在那一刻裏還真沒有胡思亂想。

因此,連對方也被他那分外誠懇的態度,弄得自己的心情也格外不錯。

兩人的脾氣一對上後,他們之間的話匣子便就收不上了,那按照老人家的意思來說,就是找到個對自己脾氣的人不容易,於是便讓陳默的耳根子又是不能再清凈了。

這話題一直持續到了大半夜,甚至連下面下起了大雨時陳默都沒有註意到,他是真的太累了。

一夜風雨過後,晨起時分,外面仍在下雨,陳默眼看著頭頂濕漉漉的天氣,好像拉開簾布後青黑的天色般,粘稠得心思愁個不停,而視線一動,就是一陣聲音,且看另一邊身上只裹著簡單塑料布的礦工們已經是開始上工了,路過的人群三三兩兩的,都朝著一個目的地前進。

只有他一個人被拋在身後,那種孤單的影子又是回來了。

他再一次想多了,陳默便閉起眼,擡手拍了拍額頭,在一陣“稀稀疏疏”的聲音中,結束了今晨的一切。

等再見到老板,已是吃過午飯之後的事了,對方跟自己打招呼,陳默第一次沒聽到,待那人重覆了第二三遍時,他這才從一大堆的報表中擡頭應了聲。

老板對他的態度顯得不太滿意,不過他自己也看起來不太好,一身衣服皺皺的,臉色暗黃,以往不瞪眼就被瞇成一條縫的眼睛,如今已是青黑的眼袋下垂著,他一瞪陳默,眼睛便看不見了。

陳默不想惹到他,於是便又埋頭進了報表中,老板一下子沒了可針對的人,只能硬生生地收回了脾氣,只不過在離開之前,又對著眼底人兒冷哼一聲,這才轉身進了另一間屋子裏。

直到他的全部身影都被門板合攏後,陳默才敢擡頭朝著那個方向看了看,突然間長出一口氣,但自己的眼色總有點厭惡的感覺,恐怕也只能在人後表露,人前他還是個聽話的員工,所以只厭惡了一會兒,已又是埋頭進了鍵盤之中,一陣“劈裏啪啦”的聲音再一次填滿了這屋子的所有空隙。

鍵盤裏敲著字,眼中看著屏幕上每一個拼音的誕生,漸漸地讓情緒重新恢覆到了平靜。

在這個偌大的房間裏,只有過他一個人的心境變換。

也不知道是打了有多久,陳默起身揉了揉滿是酸澀的眼,又挺直脊背活動了一下肩膀,卻讓視線不經意間劃過另一扇的門,他看不到裏頭是什麽的情況,可已經好一段時間了,沒人出來。大概那人是在補覺吧,他再一次聯想到對方昨晚做過的齷蹉事,心裏頭頓時又不能平靜了,陳默收回了視線,轉而瞧起窗外來。

眸子黑黑的,好像外面的天色,雲低低地壓下來,仍舊在醞釀著另一場暴風雨的到來,蓋住了屋子裏的燈亮,觸手可及的光線中,已是他悄悄地側過身。

如今突兀地轉回,依然是他聽到了另一種的聲音,身後的門把扭開後,裏面的鎖舌便也跟著縮了回去,這金屬質的碰撞,聽在耳裏如同外面風與窗的那種摩擦,一陣尖銳的響動過後,才是映出了裏面的擺設,老板看他站著看向自己,就有些奇怪地問道,

“怎麽了?”

陳默一聽慢慢地搖了搖頭,答非所問了一句,

“快要下大雨了。”

說完,兩個人便一同望向了窗外,但老板只看了一眼就扭過了腦袋,對著陳默有些不悅地說,

“不就下雨嘛,有什麽好看的,趕緊幹活!”

被說的人“喔”的一聲,再一次坐了下來,擡手後又是一陣“劈裏啪啦”地輸入起目錄的聲音,那無比單調的音節讓這兩個人的空間裏仍是被響得透徹。

一時間,竟無人顧及起窗外的大雨,僅有頭頂的空調送著風,吹散眼底下老板桌上慢慢騰起的煙霧,剛才的一根已經是吸完了,現在又點上了另一支,只剩下煙灰缸裏的煙頭還在冒著。

陳默極不舒服地咳嗽了一下,那頭立刻間就有了反應,老板似乎是想著惡作劇般,拋過來一根煙,陳默沒接,卻很奇怪地看了過去,

“來,抽一根。”

對方朝著他呶了呶嘴,語氣中很是挪愉,

“謝謝,我不抽。”

陳默還是擺了擺手,他拒絕了。順便也拿起那支煙回扔了過去,老板一擡手,掌心落空了,煙掉在地上滾了有好幾圈,陳默正要起身去拾,不想那頭的人卻是淡淡地說了聲,

“不用了,已經臟了。”

這樣的口氣,讓陳默看到的並非是淡然,反而是對方在處理無價值後的東西,於是,別樣的眼光開始充斥在彼此之間。

他一直都在處心積慮地想要通過某些事來告訴陳默點什麽,或者還仍舊只是因為陳默看著並不算太老實?這才一步一步地去試探?

陳默卻已經受不了了,他聽著老板的每一句問話,都要去深究一下其中隱晦的意思,最後無論是猜對了,還是猜錯了,然而那段過程始終讓人覺得煎熬,就像他自己之前說過的,“我倒是喜歡和那幫你說的土包子們一起生活。”

只因為同樣直來直去的人,從一開口後的每一句話裏,都一樣是簡單得很。

他那不為人知的過去,更有不願被人知道的現在,若是僅僅只是逃避,何苦接著為強求而生活。

陳默咬了咬牙齦,暗自滋生出了一灘唾沫,化融在舌間的無味,跟他自己回答的聲音一樣,

“喔。”

說完便收回了身體,連著眼神都已不再去觸碰掉在地上的那支煙了。

他一瞬間地安靜,得來老板笑著地說,

“你還真聽話。”

“不,我也只是看到那東西臟了而已。”

似乎兩人都講過了後,這煙真的是臟了,可若是看那地上,卻沒有外面的浮土,都待著的幹幹凈凈屋子,哪有一絲臟亂的痕跡,如此想來,恐怕仍是他們的某一處“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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