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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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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會給他答案,陳默同時也明白,那一場的雨,自己必須熬過去,可他就是看不到未來的天明,這才是陳默害怕的根源。畢竟一個人,不能一直做無意義的事,像在黑暗中摸著走路,沒有前方的燈光為自己停留,更感覺到自己似乎是被全世界拋棄的人。

總得有點安慰或者甜頭吧,但這多久了,沒有如此煩過,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他有些記不上來了。

吃飯安靜的時候,三個人都有各自的心事,待停了碗筷,陳母便把空間留給了他們父子兩,已是捧著滿懷的空碟子躲進了廚房之中。

陳默一直眼看著,時不時糯著嘴唇,似乎是有話要說,就是開不了口。

反而是身邊的父親猛地問起了自己,

“有的時候不必那麽急,萬得事慢慢來。”

“已經快一年了,我急啊。”

“急也沒用,越急越煩,倒不如看開點。”

陳父擡手拍了拍一旁兒子的肩膀,很沈的感覺。陳默發現了壓力,轉頭沖著父親扭曲起臉色道,

“爸,我怕了,真的怕了,我還得活個四五十年,這段日子我該怎麽過,沒了你們後,我又該怎麽走下去。”

聲音驀然高了起來,像是話裏的心情,神色又急了,口腔中充滿了害怕的苦澀。是誰在嚼嚼其中每一句話的意境,困在內心的圍城不敢走出於現實。如果僅僅只是一種逃避,可陳默還能躲多久。

畢竟日子逃不掉,一分一秒都得過下去,他的未來四五十年,也就是幾十億秒的歲月,還有裏面無時不刻發生在被改變的過程,但即便是一直都是平淡,也會讓自己莫名的害怕。

只不過,陳父一聽溝猛地站起來指著他道,

“比你慘的人多了,但人家照樣過得好好的,你怕這怕那的。你還是個男人麽。”

語氣裏威壓太重,說得陳默不敢擡頭反駁。

這更還是第一次,父親如此直白地批評自己,那看起來他是真的失望了。

因為話題太過於粗糙,裏面每一句的聲音都磨得心口疼痛不已,暗自停住的語調,也等聲音淡下去了後,大廳中已是誰都不想再說了。

只有頭頂亮色的燈光,照著底下的父子兩,一個是站了良久,另一個是垂頭看起自己的腳尖不言語。

又好一會兒後,陳父哀嘆了一陣,格外無奈地開口,

“今天你也忙了一天了,先去休息吧。”

說完,他早陳默一步擡腳離開了這裏,緊跟著,陳默也起身進了屋。

外面突然空了下來,安靜得讓,時間的流逝變得緩慢。

屋裏,陳默摘掉了耳背上的助聽器,一瞬間耳朵中的所有聲音都弱了下來,他並不習慣那種感覺,可也更害怕對它的依賴。

只不過如今看著捏在手心的東西,好像握住了一個希望,然而,陳默的嘴邊仍舊嘲諷般地勾唇一下,臉色依舊不好。

他想隨便點,隨便扔在桌邊就好了,但到了最後,還是很小心地裝進盒子裏。

他把一切都做完,似乎是完成了一個禱告,待合上蓋子後,陳默便把自己整個人都摔進了床上,閉眼聽起屋子裏的聲音。

什麽都有,哪怕窗外很細碎的風聲,以及門外父母的討論,雖然很重,他也聽得到,可就是聽不清其中到底是說了什麽,而這也是每一個弱聽人最煎熬的時候。

他們處於正常人和聾啞人之間,既害怕跟正常人的交流,又不安與聾啞人的相處,為了能活得有尊嚴點,很多人都選擇了逃避社會,並養成了自己另一個很極端的性格。

那說得好聽點,是自我保護,其實不過是廢人一個。

就像陳默一直以來的孤僻,他這另類的性格使得自己從沒有過朋友,但他倒是安靜,一路規規矩矩地過來,直到前一年大學畢業。

喔,也忘了說了,他學的還是建築師,更幹過幾個月的工地,後來又因為實在熬不住了,這才偷偷地上來。

本以為回家後會被父母罵一頓,不料對方反倒是安慰起了自己。

陳默不停地想著,眼睛眨了眨,他依然能聽得到門外還在繼續的議論聲,進了耳中雖說是聽不懂,但心裏也是能猜得出一半。父母讓自己別急,可他仍舊希望能去工作,找個真的合適自己的工作,不再是當做廢人般地養著。

現在是可以繼續耗掉時間,只是十年後呢,他不願意以後出去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甚至當做一個反面教材,畢竟人啊,都是有自尊的,哪怕是個殘疾人。

陳默沒有答案,他只能是問起和自己一樣的同類。

就跟突然熱烈起來的希望一般,進去後的群裏也很熱鬧,幾乎每天都有無數個話題。而圍繞著那展開的,都是和自己同樣的失意人。

網絡沒有國界線,甚至不需要實名面對面地對待,把今天一切隱藏起來的心事都說出來,心裏也是好受多了。

陳默一時間的發言,得來了那兒朋友們熱烈的討論,有的是真心實意地幫他想辦法,也有的純粹是搞亂而已,但不管怎麽樣,比起外面的今天,這裏終是好過太多了。

他一行行地看過,跟每一個的回覆都道了謝。只是最後仍舊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是啊,哪怕就是同類,也並不一定完全相同,更別說找得到合適的工生活。

陳默望著眼前東一句西一句的回答,慢慢地散掉了視線。

一邊是門外更加憂心自己的父母,另一頭是毫無頭緒的自己,突然一個新加的群友說了一句,

“既然這樣,那幹嘛不去找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工作。”

話裏太過於偏題,果然應來了很多人的反駁,可陳默卻是心動了,如果真的有這樣的地方,不必麻煩任何人,單純就是自己活著,不去拖累著誰,也不比讓誰記掛因此而為難。

他眸子頓時亮了亮,幾乎同一時間便加了那個說話的人為好友,對方的通過也一樣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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