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要不,我們在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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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 我的眼睛並不喜歡你

它們發現你身上百孔和千瘡

但眼睛瞧不起的 心兒卻著迷

它一味沈溺愛 不管眼睛怎麽想 --莎士比亞

整個寒假就是窩在家裏,新年夜的晚上聽著外面的煙火聲還有點恍惚,家裏的慣例就是新年夜的時候一定要看春節聯歡晚會,楚楚發了個很哀怨的表情過來。

“怎麽?新的一年就這麽哀怨?”

同一棟樓的阿姨邀我媽媽下樓去放新年煙花,我怕被煙花炸到,再加上這麽冷的天氣,拒絕得很幹脆,我媽邊出門就邊和阿姨在那念叨,“她就這麽悶在家裏一個月,都快發黴了。”這是當做我聽不見嗎?

“我爸媽吃完飯就出去打牌去了,我現在放著春節聯歡晚會在看恐怖片。”我想象著那樣的場景,還真是有些不和諧。楚楚的爸媽都是高校老師,從小就沒什麽時間管她,一直都在寄宿學校,高中就在家附近才算是回家住了。

“什麽恐怖片?”還記得曾經一個人半夜在家,偶然在電視上看到一個恐怖片,被吸引得看,又害怕得不住換別的電視臺,結果就這麽交替著看完,結果那個晚上都不敢關燈睡覺。後來跟楚楚說起這部電影,她不屑的鄙視道,“這部電影一點都不恐怖好吧。”所以之後我又很有耐心的在大白天關著窗簾看了一遍《第一誡》,晚上還是沒能睡著,果然我是不能看恐怖片的體質,這一點上我就超級佩服楚楚。

“《咒怨》。”看到這個名字我竟然笑開來,想起曾經有個身材高大的覆讀生和我說過,原來他們寢室一起看過這部電影,結果晚上寢室熄燈之後,幾個大男生集合拿著手電筒去上廁所。

“我在看春節聯歡晚會=。=”我站到窗臺上準備看下外面的煙花,卻被一個突然升空的爆竹給嚇得往後退了一大步,我回頭瞥了眼時鐘,正好是12點整,外面沸沸揚揚的開始點鞭炮,我拍了個照片,飛快的趕回屋裏。

“你個臭沒良心的,也不知道回來看看我。”說來高中畢業之後,就搬家到了大學附近,除開偶爾回去看看外公外婆,好像就再也沒見過高中的同學了,甚至連最後的同學聚會我也沒去參加,但是我記得那天下了暴雨,每一滴雨都會打在心上。

“大人有大量,原諒不懂事的小女子我吧。下次來A市,請你吃大餐。”

屏幕上方彈出一句評論,還是剛發的照片,又看到了那個名字。我慢慢翻看著自己發過的說說,這下才覺出,這學期的每一條說說他都有評論,我想起他笑起來淺淺的酒窩,就像是熱帶水果的芬芳。

“新年快樂。”他發來了一條消息。

“新年快樂。”完全相同的字,我看了下周圍空蕩的房間,電視裏單調的聲音,怕是他周圍應該是截然不同的畫面。

要不是外面間隔的一下安靜,我還沒有發現我媽鬧騰的手機鈴聲。

“餵。”電話那端喧鬧得很。

“深深,你也下來看看,外面很漂亮的喲。”我媽拿著阿姨的手機,似乎是在炫耀外面的熱鬧氣氛。

“我懶得換衣服,就不下去了。”平生最不喜歡麻煩的事情了。

“我和你阿姨也是穿著睡衣就下來了,誰還看你不成,快下來。”我媽命令式的說完就掛掉了電話,我磨蹭的換著拖鞋,戴了個帽子才出去,這寒冷的天氣對我可是個大折磨。

接連響起的兩道關門聲,我看過去,兩道視線在半空中笑開來,異口同聲道,“新年快樂。”

我奇怪的往他周身看了下,沒見到Jackson的身影,虞世南笑著解釋道,“我姐姐先牽著它下去看煙花去了。”想到它看煙花的樣子不由得啞然失笑,它能夠明白這些發生的事情嗎?

他似乎不常出門,不過我也只是周末節假日才回來,偶爾才能在等電梯的地方碰見他,更多的時刻Jackson就歡快的往我身上蹭,似乎我是它的同類似的,虞世南就在旁邊看著。遇見的次數多了,又不知道該怎麽稱呼他,叫“餵”也不太禮貌,他倒是很有禮貌的自我介紹。

他奇怪的看著我沈默的表情,“我的名字有什麽奇怪的嗎?”

不是奇怪,是太貴氣了,為什麽我的名字就是周惟深,別人的名字就這麽的高雅呢?

“好名字。”他失笑的低下頭,美少年連微笑也這麽好看,我則在心裏默默的想要改掉自己的名字。

他腿上還蓋著毯子,應該是怕腿受了寒,我覺得他穿得比我還嚴實,他將圍巾裹住下巴和耳朵,還冷不丁的打了個噴嚏。

“你感冒了?”

他無奈的拉下圍巾,臉色確實有些蒼白,等會兒到外面這麽冷,要再凍著腦袋就不好了,我摘下帽子遞給他,“你先戴著我的,我再回去拿頂帽子。”我的耳朵在寒冬裏也是很金貴的。

“不用了。”我塞在他手裏,感冒就沒有逞強的資格了,等到時候感冒加重就沒有後悔的餘地了,他坐著輪椅也不是很方便,等我戴著我媽的那頂帽子出來看到他的造型卻心情大好。

橘黃色分段的毛線帽,倒是顯得很可愛。到他旁邊立馬收斂了臉上的笑意,他必定是個很善良的人,還等著我回去拿了帽子。

“那個,謝謝你。”

“鄰居之間相互照應嘛。”大概是沒怎麽出門的緣故,他膚色有些蒼白,長睫毛垂看著露在空氣中的手。為什麽除開幾次正常的會面,我總是以這種很詭異的姿勢出現呢?

“我姐姐怕我天天悶在家裏發黴,非要我出來透透氣。”我還曾經想,他到底能不能拄拐杖,那樣四處行動也方便點。今年冬天格外的冷,地面上都結了冰,雪也一直下個不停,他確實也不能一個人四處轉。

“我媽也是這麽說的,她怕我開學的時候變成木乃伊。”結果我和她就木乃伊是怎麽形成的這個話題爭論了整整一天,到晚上還沒休戰。

他笑道,“木乃伊不怕冷,活得也長久。”說來那樣還舒服些。

北方外面是幹冷,家裏都布置了暖氣,長時間待在家裏就沒什麽大礙,南方的冬天對比而言簡直就像是地獄,濕冷的空氣像是刀片似的刮,在家裏一會兒不動腳就冷得沒知覺了,原來的每個冬天都感覺走著走著路腳不見了估計自己都沒知覺。

我媽說是因為我當初出生的時候,爺爺急著把我裹在厚厚的棉絮裏,把身體的抗寒機能都給寵壞了,才讓我現在一到冬天就像個寒寶寶,成天抱著暖水袋不撒手。

他姐姐笑著推開了輪椅,Jackson歡脫的咬著我的睡褲,像是什麽食物不肯松口,聽到主人的呼喚又屁顛屁顛的跟過去了,我看著他們的背影,心裏滿滿感覺出一陣暖意,在這種節日才更能明白家的感覺吧。

老遠就看到我媽在和阿姨笑著說什麽,我仰頭看著天空中四散的煙花,滿滿的捂住耳朵,感受著新年的氣氛,好像很多的祝福飄散在空氣裏,深吸一口氣,心裏就充溢著滿滿的幸福。

春節聯歡晚會的聲音在電話兩端響起來,外公外婆笑著說,“深深,你看你媽也不知道提前訂個票,不然今晚的年夜飯還是可以一起吃的呀。”

我媽在醫院工作,都要按照法定假日來放假,她素來是個慢性子,等到28號才去訂票,回家很悲傷的告訴我沒有回去的票了,結果我們就在A市過了春節,得後天才有去外公外婆家的票。

“等我們回去了,天天陪您吃年夜飯。”他們年紀大了,嘴裏最掛念的就是子女,常常給我和媽媽打電話問什麽時候回去,我們就乘著周末休息的時間回去看看他們。記得我還在讀小學的時候,不知道說外公外婆的家鄉話,他們來照顧我的那一年,竟慢慢的學會了,而處在哪個時間段的我們和他們卻都慢慢的增加了年歲。

準備入睡,打開手機準備關機的時候卻被屏幕上的一條消息驚得一下子坐起身,定神仔細看了一遍,這算是新年夜的驚嚇嗎?

薛修明名字下面的那一行字還是很突兀的出現在我的腦海裏,說實話,到現在我也不太清楚自己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當初委婉拒絕他的時候我到底是怎麽想的呢?

他很有耐心的評論了我的每一條說說,還會看A市的天氣提醒我帶傘和加衣,我一直以為這是來自一個同學的問候,甚至很樂觀的覺得我們也許會成為朋友。

外面的黑夜安靜得很像是整個城市的鬧騰已經落下了帷幕,我看了眼天空,很多的硝煙,很濃的墨黑,卻沒有星星,只有一輪月亮遙遠模糊的高空,我把手貼在窗戶上,慢慢感受到外界刺骨的寒冷,指尖慢慢變得麻木,縮回來放在被窩裏。

“我不太清楚自己對你的感覺。”很久之前也是這樣,腦海裏竟然浮現出他微笑的神情,好脾氣彎起的眼睛,鼻梁投下的陰影,善良的上翹的唇角,有種很舒適的情緒發酵著四散。

要怎麽去確定自己是否喜歡一個人?

“我很確定,我喜歡你。”他回覆的語句卻讓我覺得羞愧,我沒有什麽優點擔待得起他的喜歡,別人的美貌、溫柔,我好像都不具備,甚至當初還說出了那樣的話,我還以為就那樣結束了,還以為青春期裏的我們就這樣擦肩而過了。

想起高考結束的那一天,我看著遠處的夕陽,覺得有點恍神,就這麽結束了緊張的三年,周邊擦身而過的學生還在討論著剛考完的英語,那些寫在黑板上的公式和單詞,那些堆積在桌子上的試卷和參考書,以及那扇總是在天還沒亮走進的校門。像是卸掉身上一直背負著的重物,心裏卻像是缺失了一塊重要的部分,無從知曉它們究竟是什麽。

“周惟深。”我呆滯的看著站在跟前的人,半天才回過神來,夕陽將他的頭發染成金色,微笑的眼睛裏蓄滿我看不懂的情緒,白凈的臉上,熟悉的微笑。

“薛修明。”我小聲的說出他的名字,覺得這有點像是做夢。

“終於都結束了,”他釋然的微笑著,嘴唇上揚,“我們,”兩個字慢慢的停留在時光的走道裏,身後有人喚他的名字,他回過頭,笑著說了句什麽,看著我的眼睛裏,定格著當時夕陽的光輝,和慢慢上漲的潮水。

“再見。”

我沖遠處的身影揮手,可是那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我們沒有像他說的那樣再見。我以為,我們再也不會見面了。

並肩走的時候要仰起頭才能看見他的臉,他習慣走在馬路的那一邊,很喜歡科比,也喜歡打籃球,我們喜歡的電影類型很相似,不好意思的時候會紅著耳朵尖偏過頭,會自然的趴在桌上睡到下課鈴聲響起,會說好聽的普通話。

我們一輩子能遇見多少個喜歡自己的人,也許在這之後再也不會有。

“要不,我們在一起吧。”

作者有話要說: 也只有在這種節假日我才能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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