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課終於來臨。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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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後才轉到凈瓶市。”

“那是個什麽樣的地方?”林之印看著她發亮的眸子又問。

他本來是想問那是個什麽樣的地方,培養出老師這樣優秀的人,可是想了想,又不敢說的太明顯惹她不高興,如果惹她不高興了,她就會中斷話題不和他說這些他感興趣的事了。

那是個什麽樣的地方?水木青臉上突然多了種他看不明白的意味,她的表情深重,聲音忽遠又忽近地道:“那是個又窮又美,又鄉野又淳樸,又讓人厭又讓人愛的地方,不管走多遠總有那麽一根線時不時牽扯著人的思緒,就像一棵枝椏蒼涼的老樹召喚遠走的紫燕歸巢。”

她眼中的淚光隱約閃現,他不覺怔住了,也放下了湯勺。

她嘴角牽動了下,笑了一笑,那笑卻看起來有些蒼涼,看他一眼,迅疾垂下眼簾,說:“你可能無法明白那種感情!對父母的思念混雜在兩千裏外的鄉土記憶中,已經抽拔不出來,連我自己都分辨不清楚,是因為父母想念那裏,還是因為那裏更想念父母。”

他看著她,認真地說道:“我明白的。”

她快速地抹了下眼角滑落的淚水,說:“咱們中國人講究落葉歸根,講究反哺,當初我出來上學,曾想著學成之後回去和他們走一樣的路,可是我媽臨終的時候不同意,所以,我畢業之後就留在了這裏,我讀的這所大學是我媽媽的母校,我來這裏上大學也是因為她。”

林之印喃喃道:“原來是這樣。”

她目光淒清地看著他:“所以,林之印,任何時候都不要責怪你媽媽,不管她做了什麽,都是希望給你最好的,我媽媽就是如此,她希望我過的好一點,不要像她那樣清苦,所以執意讓我留在外面,即使我在外面飄著,她也不讓我回去。”

林之印低下頭,反覆思量她這些話,他很感激她用自已的經歷給他開竅,有些經歷說出來就等於是重新經歷一次痛苦,他能明白那種感受,所以他很感激。

但不知道為什麽,她對家鄉的那種厚重矛盾的感情,讓他隱隱覺得不安,這個先進蓬勃的城市能留住她嗎?

她這個人明明在這裏,可是他卻覺得她的心在這兒是沒有支撐的。

所以,如果想留住她,就必須給她一個留下來的理由,讓她忘記她家鄉那棵枝椏蒼涼的老樹。

他暗自發誓決不讓她離開,無論發生什麽事,都不會放她離開,無論母親怎麽花樣翻新的從中阻撓。

五六歲的時候,他不喜歡夜晚,因為身邊的人太少,可以做的事也少,夜晚顯得漫長。

稍大一些,他的夜晚豐富了,可還是一個人聽音樂,看書,玩游戲……過得似乎很熱鬧,內心卻是空虛迷茫。

後來他喜歡上了運動,身體極度疲累後會有一場酣暢無比的睡眠,暫時封閉大腦,不去想那些空虛迷茫,內心也只能得到片刻安靜。

只有在遇到她之後,才覺得每分每秒是真實的,四周才有了繽紛的色彩,才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喜悅和滿足這種情緒,才懂得了什麽是自己想要的那種安定。

也許,他一直在等這麽一個人,帶他走出冰冷和黑暗,去體味外面的色彩和光亮,她是一個那麽純粹的人,是一個可以給他力量的人,讓他隱約把握到了一點方向。

原來是她,原來他在等的人是她。

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確定。

她站在校門口,被看門人錯當成學生擋在門外,但是,她是那麽坦然,平靜,安寧,像一縷溫暖的陽光照進他心裏,沖破了裏面的冰冷和黑暗。

他清楚記得她說的第一句話,她的第一個微笑。

她臉上從來都是帶著笑意,即使後來在課堂上遇到調皮的學生時也是如此,好像她生來就有無盡的耐心,來面對不盡的誤會挫折和坎坷。

如果初見她時印象已經十分深刻,那麽這一天天相處下來,每次短暫的見面交談,每次短暫的相對凝視,她的一顰一笑卻更加具體,她的眉毛,她的眼睛,她的發線,她的嘴唇,她的手,甚至是她的聲音,就像是有人拿著一把刻刀在他心裏一下下刻著,或輕緩或柔和,每一刀都刻進他心裏,原本單調的生活,漸漸變得華彩萬丈。

他開始意識到,她的存在和媽媽一樣重要。

她是良師,是益友,是知心人,她的存在令他覺得歲月美好年華撩人。

☆、025 不想錯失

晚飯後,三樓書房。

夜風輕送,窗外是無邊夜色,夜鶯清啼。

她用筆在草稿紙上輕輕劃著說:“這道題用三角函數來解很簡單……”邊說邊列了個數學式子,給他講解思路,他心不在焉地聽著,專註地盯著她看,離得這麽近,她身上像是有淡淡的香味飄過來。

他心說:這是英明神武的母親最失策的決定,水木青不見得能阻止自己的愛慕,反而會適得其反,因為他此刻根本無心學習而是彌足深陷,早知道這樣下去不行,可是他並不想收起這種心思,能離她近一點是他朝思暮想的事,現在好不容易實現了,他怎麽能強迫自己。

水木青講了一會兒,見他走神了,無奈地停下來,說:“林之印,你盯著老師看什麽呢?老師臉上有東西嗎?”

林之印猛然回過神,尷尬地咳了聲:“老師,您讓我說實話嗎?”

她啞然失笑:“你想說什麽?”

林之印臉上的尷尬消失,聲音低沈地凝視她,真心地說道:“老師,您很美!尤其是剛才低頭給我講課的時候!”

水木青沒想到他會說這種話,心裏一陣發慌,聲音帶著幾分嚴厲說:“你這孩子,腦子裏在想什麽呢!”

林之印不假思索地說:“想你!現在我腦子裏都是你!”

水木青扔下手中的筆,嚴厲地瞪著他,他毫不退縮地瞪回去:“是您讓我說實話的,您不用這麽瞪著我,也別把我當成小孩子,您比我大不了幾歲。”

水木青突然站起來,椅子擦在地板上,聲音尖利,可是,她卻置若罔聞,她覺得自己已經黔驢技窮,教不了他了,她拍了下自己道:“林之印,如果因為我,耽誤了你的前途,我一輩子不會安心的,就當是我求你,好好學習吧,等你成年了再談戀愛不遲,那個時候沒人管你!”

林之印見她情緒這麽激動,也站了起來,看著她說:“我如果不說出來,怕你不知道,怕你不等我,怕你把自已交給別人!我不能因為這幾個月的時間錯失你,請你相信我!我對你是認真的,請你等著我,等我考上大學,等我滿十八歲,我立刻來找你!”

水木青啼笑皆非,拔高聲音道:“林之印,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如果你還有理智,還顧念你媽媽這麽多年獨自帶大你的辛苦,就不要這麽說話,別做個四肢發達做事不經大腦的人,我會看不起你!”

他緊咬著不放:“我只是想讓你明白我的心意,你現在不答應我也沒關系,只是先別急著找男朋友好嗎,等我考上大學我就來找你!”

她擡頭看著他,極其無奈地一笑:“林之印,你憑什麽要求我別找男朋友,你是我爸還是我媽?你這是在拿自己的學業來要挾我嗎?愛情是兩廂情願的,不是像你這樣無禮地要求來的,懂嗎?”

“你談過戀愛嗎?”林之印看著她不以為然地大聲問。

水木青被問的噎住,哽了一下道:“這和我談沒談過戀愛有什麽關系?”

“你沒談過戀愛,還裝作談過似的,還問我懂嗎?”林之印見她呆住,好笑道:“我也想問問你,你懂嗎?”

水木青目光閃躲道:“怎麽能問老師這種問題?”

“你回答不上來的時候,就總愛把身份擡出來敷衍我,懂就是懂,不懂就是不懂,承認很難嗎?”

水木青被他逼的沒辦法,老實承認道:“是,我是沒談過戀愛,可是基本的道理還是懂的,愛情本來就應該是兩廂情願的,難道我說的有錯嗎?”

“我沒說這句話有錯,只是看不慣你明明沒談過戀愛,還在我面前裝作過來人的樣子。”林之印直言不諱。

“你……”水木青這次是真的理虧詞窮了,想了半天道:“你把我好心當成驢肝肺!”

“早像現在這樣和我說話不就行了,直白點,不高興就說,你本來就比我大不了多少,還裝作少年老成比我大出好多的樣子,我有時候實在吃不消。”

水木青徹底沒話說了,不知道該和他說什麽,起身準備走人:“我看你今天也沒心思上課了,收一下心,明天再說吧,回屋寫作業去吧。”

林之印看著她的背影突然篤定地道:“你會愛上我的。”

水木青僵了一下,沒有回身,擡腳走了。

林之印喃喃自語道:“我一定會讓你愛上我的。”

周六的課一結束,華中的學生尤其是任務繁重的高三班,一個個像脫韁的野馬撒丫子跑出教室。

王德高和足球隊的那幾個,拽著林之印不肯放他走,軟磨硬泡地說:“哥們兒,打球去吧,明天都周日了,阿姨不會還催你回去吧!去玩會兒吧,咱們都好幾個星期沒在一塊打球了!”

從教室跟到車棚,像狗皮膏藥似得甩也甩不掉,林之印快煩死了,一遍遍地說著“不行,不行……有事”,可是這一群人就是不放行,越來越不好打發了,弄得林之印十分頭疼。

另一個同學說:“林之印,哥們兒這麽求著你,你心裏是不是特爽啊,做人不能這麽不厚道啊,走吧,去玩會兒,這麽多人求著你一個,你也好意思說不去?!”

幾個人軟硬兼施,可是林之印還是不為所動,幾個人還真沒了辦法,王德高被他氣得冒火,打了他一拳說:“你小子還真當自已是個爺呢,我們這麽多人求你老半天,你連句軟話都沒有,屁都蹦不出一個來。”

林之印不和他們廢話,直接坐上了摩托車,發動引擎,腳在地上一劃就走了。

王德高見他揚長而去,大為光火,把籃球甩在他車屁股上,大呼小叫地說:“嘿!你小子一放了學就回家,是不是趕著去見媳婦兒啊?難道說金屋藏嬌了?”

旁邊的人一陣哄笑。

林之印扭過臉來,說:“就是了,你能怎麽的?!”

王德高把臉撇到一旁,低聲咒罵了句:“靠,臉皮越來越厚了,說他胖他還喘上了,”瞪著車上他的背影揚聲說:“我還真就不信了,找不到你這麽反常的原因!”

☆、026 種花的情調

林之印坐在摩托車上身體稍微前傾,單手握住車把,目視前方,背對著他們支起一只手,揮了揮,算是說過再見,加大了油門!

王德高從旁邊同學手裏拿過來一個足球又往他身後一甩,這次連車尾巴都沒碰到,氣得大叫:“林之印,你等著,我非弄明白你小子到底在搞什麽鬼!”

周日清晨,陽光格外好,照進三樓的窗戶,水木青站在窗戶旁邊,正好沐浴在陽光裏,渾身暖洋洋的,花園的花香隨著風一陣陣飄進來。

水木青扒著落地窗的窗臺,仔細分辨是什麽花香,從三樓望下去,底下正對著修剪過的花圃,裏面繁花團簇,種類很多,姹紫嫣紅,有孤挺花、歐玫瑰、龍吐珠還有蘭花等等。

蘭花的品種是其中最多的。

她知道這個地方很多人家都愛養蘭花,大概有數十種,她在這裏求學四年,雖然喜歡植物,但是至今仍然認不全。

她踮著腳尖扒著窗戶探出頭往下看,有幾簇蘭花生長在角落裏,所以看不清楚,好像是一種花型瘦弱的蘭花,是淡綠色的,應該是它發出的香味。

林之印見書房的門虛掩著,直接推門走了進來,一擡頭就看見她穿著長裙腰身纖瘦,正努力地往下看著什麽。

他悄悄地走過去,沒敢驚動她,站在她身後,幾乎貼上了她的後背,雙手撐在墻上,不一會兒就感覺到從她身上傳來熱力,聞到她頭發上的清香,身體略微前傾看著她專註的樣子,再次失神,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好半天才說:“噢 ̄原來你在看蘭花啊,那是蒼蘭,花型瘦小,但是香味非常濃郁,所以在這兒都能聞見,你要不要下去看看?”

水木青才覺得自己傻氣,暗自笑話著自己,回頭說道:“是啊,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她這會兒正對那種蘭花好奇,所以沒有留意到他貼得有多近,臉上是純凈的笑意,沒有像以前那樣防備他。

兩個人一起跑下樓,因為是周日,不用上課,所以兩個人都很放松,像兩個愛玩的孩子,蹲在花圃裏,找到了那幾株蘭花。

那幾株蘭花在整個花叢裏,最不起眼,但是最香的氣息卻是它發出的。

株形頎秀,連葉子也像是被風裁過,有著完美的弧度,恰到好處地彎下來,中間簇擁著幾朵瘦小淡綠色的花。

林之印見她喜歡,就提議說:“不如把它挪到屋裏去吧,你屋裏正好缺幾盆花!”

“我沒養過,怕養不好。”水木青笑著說:“算了,還是讓它長在這兒吧。”

“有園丁呢,有什麽不懂的可以向他請教,怕什麽,”林之印把她拉起來:“走,跟我去花房裏拿工具過來。”

水木青被他拉起來,呆呆地看著他拉著她手腕的手,腳一崴,差點摔在地上。

林之印連忙抱住她的肩道:“餵,你沒事吧,是不是崴著腳了?還是腿麻站不起來了?”

水木青側開身子,不著痕跡地輕輕推開他,道:“沒事,我自己能站起來,讓我先活動一下腳。”

水木青蹲在地上活動了下腳,慢慢地站了起來,她的腳和腿的確有點麻了。

“要不,你在這兒等著我,我去花房裏把東西拿過來,你先坐在臺階上等我一會兒,行嗎?我馬上就回來,不準離開啊。”林之印邊說邊跑開了,花房在別墅的後面。

水木青坐在臺階上揉著沒有知覺的腳,不一會兒就好了,她站起來走了幾步,正要回屋。

林之印飛快地跑回來,擋住她的去路,說:“東西我已經拿來了,搭把手行不行?我也想要一盆擺在屋裏。”

“你屋裏不是已經有了嗎?”水木青閃著眼睛道。

“那盆銅錢草沒有香味,我想要一盆帶有香味的。”林之印笑著說,裝作聽不出來她的拒絕。

伸手不打笑臉人,水木青從他手裏拿過鏟子,一句廢話沒有,轉身走進花圃。

林之印臉上的笑容變大,笑了會,也跟著走了進去。

水木青畢業是學生物的,對植物有些了解,所以輕輕地下鏟子,不一會兒就挖了兩棵蘭花出來,蘭花的根被厚厚的土包裹著,所以沒有傷到根。

林之印幫著她把花放入花盆,並培上土,不一會兒就弄好了。

林之印拿來的兩個花盆是白瓷的,外觀樸素,襯得兩株蘭花嬌翠欲滴,有幾行詩詞用潦草的草書印在上面,“空山之中,以天為春”,並落著一枚鮮艷的紅印。

看上去自有一種巧趣。

水木青看著挺滿意。

兩個人剛把花捧起來,忽然聽見門口有人按門鈴,亂哄哄的一群人,林之印個子高,一擡頭就看見了為首的那個嗓門最大的是王德高,他後面還跟著好幾個。

王德高也看見了林之印,隔著花式鐵門,大聲嚷嚷道:“嗨!林之印,是我們,快過來開門!”

林之印和水木青四目相對,兩個人都楞在了那兒。

林之印突然想起來,昨天放學後,他和王德高開的那句玩笑話,王德高問他是不是趕著回去看媳婦,他說是,你能怎麽的,現在想來,簡直就是在找死。

林之印把手裏的花往水木青懷裏一塞,毫不猶豫地對水木青說:“你先回房間!”

水木青則是想起了胡校長的那句話,越少人知道越好,也正想回避,二話不說,抱著兩盆花直奔三樓。

林之印等她進去後才不慌不忙地去開門。

大門一打開,王德高立刻跑過來,張開雙手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摟著他的肩膀,故作親熱地咧著嘴壞笑:“哎!你小子還真金屋藏嬌了啊?剛才那個抱著花進去的是誰?老實交代!”

多虧了那兩盆花,才擋住了這家夥的狗眼,林之印在他胸前捶了一拳,說:“你小子眼睛挺毒的啊,不過,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她是我媽的朋友,在這兒住兩天看著我的,我放學後當然得趕快回來了!”

王德高挑著眉毛問:“真的?”

兩個人正好從花圃前經過,王德高瞄了一眼花圃裏的蘭花,轉回頭來,目不轉睛地盯著林之印:“陪人家種花的情調都有了,只是阿姨的朋友那麽簡單?”

☆、027 刺探軍情

兩個人後面呼啦啦跟著一群人,勾肩搭背說說笑笑。

林之印被王德高看得心驚肉跳,眼神一凜說:“你小子有完沒完,你今天到底來幹什麽的,直說吧!”

王德高傻呵呵一樂說:“果然被我猜中了,哈哈!惱羞成怒了!我實話告訴你吧,我就是來刺探軍情的!小有收獲,不虛此行!”

林之印直接沖他屁股上踢出一腳,王德高一蹦老高,捂著屁股連聲哎呦著就往屋裏跑,林之印哪能讓他在眼皮子底下鉆進去,三兩步追上他勒住他的脖子,把他從臺階上帶了下來:“還想跑?”

王德高差點被勒的摔在地上,呲牙咧嘴地咳嗽了幾聲。

後面的人笑得前仰後合。

林之印琢磨著水木青應該已經到三樓了,才放開他,帶著一群人像土匪似地卷進客廳。

笑笑從他們按門鈴開始,就開始準備各種飲料水果,有橙汁、可樂、雪碧、涼茶,蘋果、葡萄、枇杷等等,在笑笑印象中,林之印的同學口味各個不同,所以招待他們最好是豐盛一點,把家裏有的都拿出來,否則到最後也是被他們席卷一空。

他們也不客氣,腮幫子都塞得滿滿的,有說有笑,特別能吃,特別能說,特別能鬧,就沒一個老實的,其中一個扒著林之印的膀子說:“林之印,把你女朋友請出來唄,讓我們見見唄!”

另幾個人橫七豎八地躺在沙發上,立即附和著說:“就是啊,藏著掖著可不夠哥們兒!”

笑笑剛想說那不是我家少爺的女朋友,被林之印一個眼神擋了回去。

林之印從盤子裏捏了一個葡萄沖那人扔過去,說:“這麽多好吃的還堵不住你們的嘴!你們敢當著父母的面談戀愛嗎?何況她還是我媽的朋友!”

有一個人想了想,點頭說:“是啊,兔子不吃窩邊草嘛!”

林之印又丟過去兩個葡萄:“你才是兔子呢,我要是兔子,你們全都是兔子!你們今天一個個的都是來找事的吧,再說一句我不愛聽的,立馬給我走人,小爺我還不伺候了!”

王德高靠在墻上抿了一口可樂,拔高聲音一本正經地說:“你們還別說,她的背影很像一個人!你們猜是誰?”

沙發上的幾個人不約而同地伸長了脖子,問:“像誰?”

“水老師,你們說像不像!”王德高興致高昂地說。

幾個人頓時歡呼,齊齊把頭扭向林之印。

林之印一個葡萄卡在嗓子眼裏,只好梗著脖子整個吞進去,費力地辯解說:“你們千萬別聽他胡說,這家夥的話哪次靠譜過!”

有幾個人連連點頭。

王德高覺得冤枉,把可樂放在窗臺上道:“餵,真的很想水老師,這次我一點都沒有誇張!”

沙發上的人又偷眼看向林之印。

林之印連忙站起來道:“他哪次不是信誓旦旦,他的話能當真嗎?”泰然自若地走到音箱旁邊,翻著上面的碟子,閑適自在地道:“聽他在那兒胡謅還不如跳舞呢,我這兒有很多舞曲,都誰想跳,過來挑幾個曲子。”林之印試圖轉移他們的註意力。

立即有人歡呼著圍了過去,林之印太了解他們的臭毛病了,只要有事占著他們的腦袋,就不會有人胡思亂想。

王德高恨鐵不成鋼地看著這幫不爭氣的家夥,第一次覺得身邊的都是豬隊友,臉上頓時有些灰突突的,狠灌了兩口可樂,可是一等舞曲想起來,他也放下可樂瓶子慢慢地跟著扭動起來,忘了那回事。

一群長手長腳的家夥將客廳的氣氛弄到火熱,連笑笑都在一旁跟著抖抖腳,擺擺頭,王德高從來都不好好跳,故意在眾人面前扭了扭肥臀,客廳裏頓時笑成一團。

林之印趁他們不註意,悄悄去了三樓,經那群人一鬧,那些無所顧忌的玩笑話,讓他心裏燃起一把火,他現在只想馬上見到水木青,還要在那群人的眼皮子底下尋求一種從沒有過的刺激。

他突然擰開水木青的房門,冒冒失失的也沒有敲門,把正在伏案看書的水木青嚇了一跳,門一打開,一樓的吵鬧喧嘩立即湧了進來,水木青擡起頭,示意他快把門關上。

屋子裏做了隔音,門一關上,屋子裏立即重新安靜下來,水木青看著他走過來,輕聲道:“你不在下面陪著他們,上來有事嗎?”

林之印靠在桌子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笑容清澈:“只是想上來告訴你,不用擔心,他們很好對付!”

水木青被他的笑容晃花了眼睛,低下頭撫弄著書頁道:“我沒有擔心。”

想起那群人放肆的玩笑話,林之印眼裏湧起柔情蜜意,他現在眼裏只有她,柔聲道:“憑他們再聰明也想不到是你的!”

水木青被他低沈溫柔的聲音震得心中一顫,忍不住擡起頭來和他對視,他的目光沈靜溫柔,是她從沒見過的顏色,溫柔溫和地讓人沈溺,他只是隨意地靠在桌子上,身上籠著淡淡的陽光,卻讓她心裏砰砰直跳,水木青撫弄書角的手漸漸攥緊,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林之印卻微合著眼睛凝視著她的眉目,慢慢地俯身,朝她的嘴唇貼過去。

水木青的呼吸漸漸紊亂,她微微仰身靠向椅背,本能地躲避他,他衣服上有陽光的味道,還有沐浴皂幹凈的氣味,仿若變成了巨大的氣泡把她包裹起來,她呼吸有些不暢,心裏一緊張,帶掉了桌上的書本,她連忙彎腰去拾。

林之印的嘴唇落空,停在那裏,許久未動,陽光的光暈暈亮他的臉,讓人看不清此刻他的表情,只知道他周身的英俊溫柔氣息讓人動容。

水木青把書從地上拾起來,側身坐著,冷著臉不看他,冷聲說:“你該下去了。”

林之印許久之後,才有了動靜,站直身體,離開桌子,手插在褲兜裏一身清冷地走了出去,臉上沒有一絲尷尬,有的只是被拒絕的憤怒,即使是憤怒,也被他很好的把大部分掩藏在內心,臉上並沒有流露出多少。

☆、028 你在躲我

門被嘭的一聲關上了。

水木青的身體幾不可見地抖了一下,隨手把書扔了出去,雙手扶住額頭,苦惱地按住了頭。

水木青強迫自己安靜了一會兒,把書從地上撿起來,強迫自己看了幾頁,可是心浮氣躁怎麽也看不進去,只好又把書合上,在桌子上趴了一會兒。

笑笑敲了敲門,沒有人回應,還以為是裏面的人太專心,沒聽見,只好直接推門走進來,把水杯放下,擱在桌角上,笑著說:“水老師辛苦了,喝杯水吧!您要是累了就去床上休息,在這兒睡會著涼的!”

水木青從桌子上爬起來,神思淩亂地勉強笑了笑說:“謝謝你。”

笑笑說:“水老師總是這麽客氣。”

水木青再次笑了笑,臉上顯得有些心不在蔫。

“水老師是不是哪裏不舒服?”笑笑關心地問。

“不,我很好。”水木青攏了下頭發道,停了一下,又擡起頭看著她:“你下去招待客人吧,我這裏很好。”

笑笑把水杯推到她面前:“那些客人已經走了,少爺讓我上來看看您,怕您一個人嫌悶。”

水木青點頭:“我真的很好,你下去吧。”

笑笑沒有再堅持,恭敬地說:“那好,您有事叫我。”

水木青點了點頭。

笑笑走出去關上門。

水木青無意識地撫摸著垂到胸前的頭發,心裏實在是亂,就決定離開這個屋子出去走一走,也許會好一點。

她去櫃子裏拿出手提袋,又對著穿衣鏡照了照,確定沒什麽不妥,才開門出去。

到了樓下,見客廳裏一片狼藉,就知道家裏的傭人還沒來得及收拾,不好麻煩別人,打算一個人悄悄地出去。

可還是被正在收瓶子的機靈的笑笑發現,叫住她道:“水老師,您是要出去嗎?要不要備車?”

水木青點頭:“是,我想出去走走!備車就不用了!”

笑笑放下手裏的瓶子,說:“那怎麽行,我讓老李備車,您先在這兒等會兒!不要忙!”說著擡腳就要去。

水木青叫住她說:“不用麻煩了,我就在這附近轉轉,走不遠的!”

如果只是在附近轉轉,為什麽還拿著手提袋?笑笑也沒有拆穿她,只是說:“還是讓老李跟著吧,不管水老師是想在附近走走,還是想去遠一點的地方,有車跟著都方便,否則這個地方打不到車的,您萬一要是走遠了,晚飯之前回不來怎麽辦!”

兩個人正說著,林之印從洗浴間裏出來,頭發上還滴著水,脖子裏搭著一條毛巾,看著水木青那一身裝扮說:“你想去哪兒,我送你。”

水木青根本不想理他,匆匆移動步子向外走,頭也不回,冷淡地吐了三個字:“不必了!”她穿著高跟鞋,踩在橡木地板上,聲音發沈。

林之印緊走幾步,一錯腳擋在她面前,嘴角微揚,眼裏並無笑意:“你在躲我?”

這裏令她窒息,她一刻也不想在這兒呆了,她想立刻出去透透氣,只好隨便找了個借口:“去剪頭發!”

他微笑著湊到她面前,盯著她的眸子道:“那就讓我送你,否則,我會以為你是在躲我!”

水木青不發一言地瞪著他,覺得他欺人太甚。

林之印輕描淡寫地問:“怎麽,你真的是在躲我?”邊說邊扯出溫良的笑容。

看見他那個樣子,水木青恨得牙癢癢,他分明就是設了個語言陷阱。

“果然是在躲我。”林之印繼續道。

兩個人僵持了片刻。

水木青看著他欠揍的樣子,冷聲道:“快點,我不習慣等人!”

林之印立即飛奔上樓,潦草地擦了幾下頭發,換了一身衣服從樓上跑下來。

摩托車風馳電掣,十五分鐘後停在瑪雅造型門前,林之印鎖車,水木青擡頭看了一眼這家店,一看這店的排場,就知道沒有半個月的工資貼進去出不來。

水木青站在門口,不想進去,林之印鎖好車,向門口走了幾步,見她仍然站在原地,回頭道:“怎麽了,站在那兒幹什麽,怎麽不進去?”走回來,幾乎貼在她耳朵邊上,小聲說:“你不是要剪頭發嗎?”

水木青當然心虛,再一個,她身上也沒帶這麽多錢,也沒帶銀行卡,萬一付不出錢多丟人,她幹脆地說:“只是隨便修一下就好了,用不著來這麽好的店,還是去別的地方吧。”不想和他啰嗦,扭頭就走。

林之印一把拉住她:“來都來了,修了再走,你什麽都不用擔心,跟我進去就行了。我也不習慣等人,今天必須在這兒把頭發理了,別的地方太遠,跑那麽遠修個頭發那才叫浪費時間。”

林之印的手勁很大,水木青掙了一下沒掙開,旁邊有人看著他們,水木青只好憋著氣跟著他進去。

裏面環境很好,水晶射燈把裏面照得通亮,有咖啡座,有書吧,是讓客人在等待的時候用來打發時間的。

不過,像這樣的地方,一般都是提前預約,所以等待的人並不多,倒是有不多是陪著別人來的,就像林之印這樣。

他們一進來,就有個造型師殷勤地跑了過來。好像是認識林之印,笑容很燦爛,在他和林之印的交談中,水木青知道他叫雷米。

兩個人簡單寒暄了幾句,雷米問了幾句佘一華,雷米其實是佘一華的造型師。

兩個人說完話,雷米親自把水木青領進去敷面修眉,沒讓助手代勞,一個流程下來服務的極其周到,水木青沒經歷過這個,有點失去耐心,過去的十幾年加起來,她也沒在這上面浪費過這麽多時間,她暗暗發誓以後再也不能聽林之印的鬼話。

等好不容易坐在鏡子前面開始理頭發,水木青被折騰的沒有一點耐心了,被動地由著雷米給她修剪頭女,此時的雷米拿著剪刀突然原形畢露,對著水木青的耳朵說個不停:“這位小姐是之印的女朋友吧?”就這一句話,就犯了水木青的忌諱,水木青決計一言不發讓他自說自唱。

☆、029 噩耗

雷米是個大神經的,根本就覺得受到冷落,剪兩下就看一眼鏡子中的水木青,端祥著她的臉盤說:“小姐真是長得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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