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羨轉身上樓了, 關憶北撓頭, 不好再跟，轉而去了導師辦公室。

桌上兩摞卷子，作弊的那摞還沒批。他坐下後伸手把她那張卷子抽出來, 拿在手裏看。作弊的人一共四個, 那三個的卷子他也大概看過，可能他抓他們比莫羨晚, 他們抄得多，也可能他們本身懂得就多些，總之那三人及格沒問題。可莫羨這個就沒辦法了，卷面上空的太多，無論如何也湊不夠60分。

他想是不是幫她添上幾筆，把分數改上去。至於那三個人……莫羨都及格了，為了防人之口也得讓他們及格。

他苦笑，沒想過自己初次執教竟然會做這種勾當, 也真夠私相授受的。

師姐跟師兄進了辦公室, 師姐坐到關憶北旁邊，抽了張紙巾遞給他，說：“擦擦你那下巴。”

關憶北被叫回了神, 接了紙巾抹嘴。師姐歪頭看看他手裏的卷子，問：“今天考務處的又來問了, 離暑假還有一星期，全校只差你這兒的成績還沒出來，你什麽時候能批完？”

“我盡快。”關憶北說, 摘了眼鏡揉揉眉心，有點兒疲憊。

“憶北，你要是忙，就我來批吧。”師兄誠懇地說，“本來就是你替我代課的。”

師姐翻了個白眼，問師兄：“你論文改完了嗎？”

“沒有。”師兄說。

“那麽有空就趕緊改啊？！”

“我……”

師兄想說話，被師姐瞪得閉了嘴。

關憶北覺得心亂，把考卷往抽屜裏一塞，站起身走出去。

他到了學院門口，找了棵樹靠站著，看著學院的大門口。他知道這樣挺傻，因為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經離開了學院，可他現在寧願這樣傻等。

半小時後莫羨出來了，關憶北立刻站直了身子，想過去，卻看到她的班長從學院裏跑出來跟她並肩走，他不得不停住腳。

班長手裏拎著一個袋子，透過袋子能看到裏面是一件紅色的衣服，布料上有金線繡的花草跟金色亮片，花式有點中古風。

兩人一塊下臺階，班長滿臉堆笑：“莫羨，沒想到你能同意幫忙，可解決大問題了。”

莫羨淡然說：“一點小事，沒什麽。”

班長殷勤道：“這迎賓的旗袍剛從庫裏翻出來，會議後天開，你也別急著穿，我先洗洗，明天再給你送過去。”

莫羨推辭：“不用麻煩，我自己洗就好了。”她伸手想去接過袋子，班長把袋子往身後一送，讓她抓了個空。

“這衣服上全是亮片金絲，洗的時候容易刮傷手指，哪兒能讓你洗？”班長體貼地說，“再說了我也不是自己洗，我送幹洗店的。”

莫羨便不再推辭，對班長公式化地笑笑，說:“謝謝班長關心。”

美人在前還含笑道謝，班長心裏喜得仿佛三千畝玫瑰同時綻放，嘴笑得快咧到耳根。

莫羨揚眉，偏頭躲過班長太過直白的視線，恰好看到站在樹下的關憶北，表情瞬間冷了下來。

關憶北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

“關老師，您也在這裏呢。”班長也發現了關憶北，立刻打招呼。

關憶北勉強笑笑，點點頭。

莫羨一言不發地轉身朝反方向走，班長疑惑地看她，忙回頭跟關憶北說了聲再見，轉身快跑幾步跟了上去。

關憶北眼睜睜看著那兩個身影結伴消失在前頭拐彎的地方，就又靠回到樹幹上，擡頭望天，嘆了口氣。

他不明白自己什麽地方惹了她。之前就算她不喜歡他，礙於師生的關系還能敷衍他一下，如今這恩斷義絕的架勢讓他摸不著頭腦，又難受極了。

他在外頭站了一陣，遇到了從醫院回來的導師。導師看他那副落魄的樣子，立刻叫著他去了學院後面的僻靜處，問他是不是家裏出了事。

學校火災事件未了，關憶北這樣讓導師以為關維庸又出了事，關憶北跟導師解釋說並沒有，導師將信將疑，讓關憶北先回去辦公室，自己則開始給關維庸打電話。

關憶北只好回去了。

師姐沒在屋裏，只有師兄在電腦上查資料。關憶北落落寡歡地坐到位子上，聽師兄說：“憶北，剛才考務處又來催了，我看就剩四張卷子沒批，就幫你批了。”

關憶北聞言立刻拉開抽屜，考卷已經不在裏面了。

“卷子被考務處的人拿去了，他們說等不及了，拿去自己錄分數了。”師兄說。

關憶北立刻問：“他們什麽時候拿去的？”

“你剛走人就來了，有四十來分鐘吧。”師兄說，看關憶北臉色不對，就問，“怎麽了？哪兒不對？”

關憶北顧不上跟師兄多說，拔腿跑出了辦公室。

考務處在校辦公樓，離醫學院有十幾分鐘的路程。關憶北用最快的速度往那邊跑，邊跑邊打考務處的座機，一直占線，打不進去。他心裏火急火燎，最怕的是考務處把成績錄完發出去。

只要成績還沒發出去，就有機會改。

他一直跑到了辦公樓，上樓，沖進考務處。考務處裏辦公的只有一個中年女老師，在用座機打電話，他沖進來嚇了她一跳。

“你是誰啊？有事嗎？”女老師問，把電話掛了。

關憶北雙手撐到她的辦公桌上喘得上氣不接下氣，問：“成績……發出去了嗎？”

女老師身子往後躲，防備地看他。

關憶北深吸了口氣，平定下呼吸後說：“我是醫學院宋教授的學生，我叫關憶北，我負責大一臨床系的人體解剖生理學課。剛才有人去醫學院把考卷拿回來錄分數。我來是想問問成績單有沒有發出去。”

他說得所有細節都能對上，女老師便打消了疑慮，說：“你也真能拖，我們這裏都急瘋了，還得自己幫你錄分數。成績單打出來了，已經讓快遞員拿走了。”

關憶北心裏一陣沮喪，立刻問：“哪家快遞？”

“順豐啊。”女老師說。

“拿走多久了？”

“二十分鐘前吧。”

關憶北擡手抓了抓頭發，立刻說：“麻煩您，我想查一個學生的快遞號。”

女老師從地上搬出一個箱子，裏面放了滿滿一箱的快遞單子留存聯，對他說：“全校的都在這兒了，你自己找吧。”

關憶北用了半個小時時間才翻出了莫羨的快遞單子，用手機拍下單號後就沖出了考務處辦公室。

他記得順豐有個發貨點在一校門外五百米處，學校所有的快件都會到那裏集中再行收發。他不顧一切地往那邊趕，只希望這次快遞員不要太勤快。。

他跑到了發貨點，把單號給工作人員麻煩人家幫忙查發收情況。人家給他查了，說已經發出去了，說是海城當地的件，恰好有快遞員要去那片區域送件，就帶走了。關憶北要了快遞員的手機號，立刻打電話過去。快遞員接了電話，關憶北問快件送到哪兒了，快遞員對著手裏的單子找了一會兒，說：“收件方已經簽收。”

關憶北只覺得眼前一黑。

作者有話要說： 先更一章，表白順豐。

二更一點，為了他們能親上我也是操碎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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