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噓,他是一只基(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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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然站在原地沒動, 雙眼帶著一絲疑問的挑釁, 似是等著沈覆從那頭主動走過來。

沈覆手指輕顫,將煙按在煙缸裏熄滅,隨後掏出褲兜裏的一方手帕擦了擦手。

醫院走廊裏開了暖氣, 所以並不怎麽冷。沈覆只穿了一件黑色圓領針織衫, 底下搭了一條黑色西褲,朝著君然走過來的時候, 帶著一種生人勿進的矜貴奢靡之感。

“還以為你不回來了,沒想到你也就這麽點出息。”沈覆都已經做好了君然不會來的準備,甚至決定抽完那支煙就打電話給相熟的好友,將君然的事情調查清楚,然後通過互聯網傳播出去。

當然,其中肯定是弱化江夜的存在感。

可他最終還是猜錯了,君然來了,而且在他規定的時間內。

君然輕輕一笑, 為了不讓病房裏的江夜聽見他們的談話聲, 特意往旁邊一間病房門口走了幾步。

他這一笑顯得有些吊兒郎當,明顯是將這兩人都不放在眼裏,“沈先生都將話說的這麽清楚了, 方某人若是不來,恐怕第二天鋪天蓋地的都是我方某人的熱點新聞了吧?”

沈覆報以諷刺一笑, 他還算得上聰明二字,但是對於江夜的問題上,就顯得不那麽睿智了。

至少他不能用這樣的方式, 來對待一個抑郁癥患者。

沈覆知道自己的想法大約是偏頗的,但他就是忍不住想要諷刺君然幾句。他自認為是在心疼江夜,實則心裏也很明白,他不過就是嫉妒,嫉妒面前這個男人,能夠得到江夜如此的深情。

而他沈覆,只能被生生的擠開,退居二線,在江夜需要的時候,永遠伸出他溫暖的手,握住他,告訴他,一切都會好的。

可現在呢,江夜再一次自殺了,為的依舊是那個將他棄之如敝履的男人。

他沈覆就只能被醫務人員隔開,當作一個外人,還要為躺在病床上的江夜鞍前馬後,為他去求一個自己壓根就看不起的男人。

沈覆沒有君然那般的不正經,看向對方的依舊是那樣犀利嚴肅的眼神,“進去看看他吧,醫生說他剛醒,但是拒絕讓任何人進去。”

“那你讓我進去?我進的去嗎?”君然無語,面對沈覆這樣的“世上只有江夜好”的思想,他根本就無力吐槽,只能將此歸結於原劇情之強大,無可逆轉。

沈覆點了點頭,大拇指和食指習慣性的搓了搓,“誰都不可以,但你可以。”

江夜在醫護人員的接近之下不斷掙紮,他雖然沒有明說,但誰都知道是這意思。

君然在踏進病房的最後一秒,突然回頭,“你不和我一塊進去麽?”

沈覆明顯楞了一下,低下頭,似是有些心動,腳步向前挪動,卻離房門還有一步之遙時,停住了。

他搖了搖頭,“你去吧。”他想,裏面那人,應該只想看見一個方君然,也並非是他沈覆吧。

君然關上房門,走過衛生間,便能看見整個病房的全景。

天色稍暗,外頭的路燈光和萬家燈火透過玻璃照了進來,卻照不到躺在床上的江夜。他面容平靜的望著天花板,右手上掛著點滴,左手腕上纏著一圈白色的繃帶。

到底是以怎樣的方式自殺似乎昭然若揭。

江夜癡癡的望著,像是沒有發現君然進來似的,還是那樣沈靜的面容,但君然知道,這人是知曉他進來的,端看他剛才輕微晃動的眼珠,便能明白不過是擺個譜罷了。

“怎麽樣,好些了嗎?”君然問他,顯然是不準備自己提出那些前塵往事。

江夜沒有理他,還是那般動作,像是失去了活力的動物,沒有一線生機。

明明知道對方已經根本不愛自己,或者從未愛過自己的現實,卻還是用這樣慘烈的方式,逼著對方出來見自己一面,這樣的試探,根本就毫無意義。

君然沒有那個興致跟江夜和沈覆糾纏,也覺得這樣的一對男主甚是無趣。

打著愛的名義,來綁架一個根本就不愛自己的人,就算是得到了,甘心嗎?

他等了半晌,依舊沒有等到江夜開口,有些不耐,“既然沒事了,又不想和我說話,那我就先走了,我妻子在等我。”

在他說出“我妻子”三個字的時候,江夜似乎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脈般,忽然從床上坐起。

不久前失血過多,現在又起身這麽猛,江夜的臉色倏地煞白,卻還是硬撐著看向君然。

“你就這麽迫不及待的離開我嗎?那個女人有什麽好?是比我有錢有勢還是比我好看,又或者是床上活好?還是,只因為她是個可以傳宗接代的女人?”天之驕子的傲氣不允許江夜用哀求來挽留一個男人,他只能用盡惡毒的話來貶低那個女人,盡管他知道她非常無辜。

可他就是對方君然念念不忘,甚至在餐廳看見他的那瞬間,就想奮不顧身的奔向他的懷裏。

君然保持著背對著江夜的姿態,江夜就那樣坐在病床上,他此刻覺得自己無比的清醒,只為了從這個男人的口中聽到一個像模像樣的理由。

不管是什麽,他都認了行不行?

君然沒有回答,江夜以為是自己猜對了君然心裏的答案,他無比希冀是最後一種可能,只要徐葉寧的價值只是“傳宗接代”,那麽就意味著自己還能有一點機會和君然在一起的。

“是不是因為你的父母,他們需要一個會生孩子的兒媳婦?還是你需要一個孩子?那很好解決啊!”江夜越說越起勁,甚至有些癲狂,在病床上手舞足蹈的像個興奮的孩子,暢想著無數種美好未來,“那我們去領養一個,不然去找個代//孕母親,現在醫學這麽發達,你不會有任何的後顧之憂的啊……”

他說完,面上竟透著隱隱的笑模樣,陷入一種瘋狂卻不自知,甚至還覺得自己想出來的辦法十分可行。

他等了好久,可君然還是沒有說話。

江夜不確定的問:“你覺得我說的對嗎?”

語畢不久,君然只覺得後背一暖,腰間竟然被一雙男人手臂緊緊抱住,腦中一個激靈,這樣的反應讓他心頭微顫——那是原主的心緒作祟。

與此同時,不久前收到君然信息的徐葉寧上了樓,手裏抱了一束粉紫色的康乃馨,東張西望找尋著那間病房號。

她定睛一看,竟然就在電梯一出門的對面,金燦燦的VIP房間……

能住得起這樣的病房的,非富即貴。

她走近幾步,恰是剛到門口,擡手剛想敲門示意。卻被一只手拉住了手腕。

徐葉寧側目一看,竟是那天在餐廳門口碰到的男子之一。

見她停下了腳步,沈覆松開了手,一手向邊上示意,讓徐葉寧借一步說話。

徐葉寧環顧四周,這條走廊上像是被人清場過了一樣,安靜的嚇人。光是這樣的排場,就知道這些人並不簡單,不是她妄自菲薄,而是她一個升鬥小民,富比不了,背景也沒有,根本就不可能被這樣的人放在眼裏。

她深吸了一口氣,跟著沈覆走到了走廊的盡頭,正巧靠近樓梯,光明正大的地方。

“徐小姐可能並不認識我,那我先自我介紹一下。鄙人姓沈,全名沈覆,是江夜先生的心理醫生。”沈覆面對外人,還是文質彬彬的紳士,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不讓人覺得他過分貼近,也不會疏離的不可靠近,總之是個願意讓人和他傾訴的對象。

真不愧是心理醫生呢。

徐葉寧笑了笑,可惜了,她並沒有什麽需要傾訴的話題,難為這位沈覆先生還用如此計策來套她的話。

“抱歉,我還要去找我先生,他正在剛才那間病房裏探望一位友人。現在時間不早,我們還沒有吃飯,將這些東西送進去,我們便會離開了。”徐葉寧禮貌的解釋,似是完全不知情的樣子,面對沈覆的出現沒有一點好奇。

包括剛才沈覆主動伸出握手的右手,徐葉寧也用手中的花束的果籃,表明自己根本沒有多餘的手來和他打這麽個招呼。

沈覆在徐葉寧看不到的角度,輕輕挑了挑眉,倒還沒看出來,看似溫溫吞吞、傻乎乎的女人,竟然也是個聰明人。但為何聰明如她也栽倒了段數不算多高的方君然身上,倒是讓沈覆費解了一陣。

他也報之一笑,並不阻攔徐葉寧想要走開的步伐,“既然如此,看來徐小姐已經做好了承擔後果的準備,並不欲與鄙人多談此事,那麽有些事情,便只有自己親自去揭開,才會知道裏頭的真相有多悲慘。”

聞言,徐葉寧腳步一滯,有些莫名其妙的轉頭看他。

沈覆右手撐著額頭,遮住了大半張臉,只剩下露出危險弧度的粉唇。

“先別急著打開那扇門,也別急著知曉那些事,因為很有可能,會將你的心刺得鮮血淋漓。”如同知道一切的他一樣。

沈覆說完,便取出一支煙,朝著吸煙區走去,再也沒有理會身後的徐葉寧。

徐葉寧看著落寞離開的沈覆的背影,有些楞怔。隨後眨了眨眼,低下頭輕蔑一笑。

原來這個男人也把她當作一個什麽都不知情的蠢女人罷了。

行啊,那她就是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蠢女人”。

徐葉寧抱著花束,拎著果籃,走向那間君然和江夜所在的病房。

作者有話要說: 婚姻讓人成長,哪怕這段婚姻並不成功。徐葉寧的求仁得仁,實際也是自己安慰自己的借口。

方君然就是渣男!渣男!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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