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059 兄妹相認

關燈
許嘉樹望著許安樂那張熟悉的臉, 好像被人拿大錘往腦袋上砸了幾下一樣,苦笑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他失魂落魄的望著許安樂, 下一刻又笑了起來,好好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郎, 當眾紅了眼圈。

“你,能不能——”

許嘉樹眼巴巴的望著許安樂, 話還沒說完, 被齊光派給她的護衛擋了回去:“這位公子,我家小姐受了驚嚇,還要回去休息,改日再會吧。”

被人這麽一擋,許嘉樹好似被火燒了眉毛一樣,隔著護衛懇切的向許安樂請求道:“這位姑娘, 在下有一位妹妹, 曾被歹人送到河源縣夾山鎮, 被楊三兒和楊錢氏夫婦收養。不知,能否進一步說話。”

牽涉到妹妹, 許嘉樹極容易沖動, 當一想到, 眼前人有極大可能是他的妹妹,他就難以克制他的情緒。

考慮到人多嘴雜,又是在大庭廣眾之下,許嘉樹沒詳說奸人惡毒計謀, 只是粗略提了一句、

許安樂被他的話嚇了一跳,有一種天上掉下來一個許哥哥的荒謬感。

然而他能準確說出楊家的事兒來,還有那種冥冥中的熟悉感,讓她又不得不慎重。

燕兒先前被劉彪嚇得魂兒都飛了,如今看到江湖少俠模樣的人跟許安樂搭話,心中不免有些害怕,擔憂節外生枝,勸著她道:“東家,您今日也累了,不如先回去,若有疑問日後再約這位公子見面也可。”

她心想著,城中有衙役,東家又有人護著,這位姓許的公子,縱然真的有什麽壞心思,也難施展開。

許安樂猶豫了片刻,回了許嘉樹一句:“今日多謝公子相助,我在城中開了一間許記雜貨鋪,公子若是找我,可以去雜貨鋪中。”

得了許安樂的話,許嘉樹心花怒放,整個人樂淘淘的,高興的連聲道起謝來。

他興高采烈的樣子,讓許安樂高興之餘又有些酸楚。

她冥冥之中有種預感,原主很可能就是他的親妹妹。但原主已經在遭了大劫之後死去了,如今的她只是一縷來自異世的幽魂。

許安樂與許嘉樹道別之後,重新與燕兒登上馬車,往回城的方向趕去。

許嘉樹怕跟在他們車後引起懷疑,特地騎馬到不遠處的山上賞了半天的風景,這才朝城中趕去。

他如今恨不得直接前往許記雜貨鋪中,徹底弄清楚許安樂的身份,與他兄妹相認團圓。

但怕嚇到許安樂,許嘉樹只得按捺住急切的心情。

想到許安樂說討厭楊三兒和楊錢氏,許嘉樹心中憤憤不已。若不是他們從中作梗,再三推搪,不願告知妹妹下落,他如何會拖到今天才在極偶然的情況下遇到妹妹。

一想到他如果遲上一步,妹妹就會被劉彪那惡賊擄走,許嘉樹就後怕不已。

轉念間,他又覺得這是父母在天之靈庇佑,他們知他尋找妹妹尋的辛苦,於是在讓他與妹妹巧遇,並讓他們兄妹聯手除掉了逼死雙親的仇人。

他思前想後,決定明日帶著楊三兒、楊錢氏和假冒妹妹的杏花,一起與安樂見面,認回妹妹的同時,告訴她父母大仇已報。

這一夜,許嘉樹難以入眠,索性半夜起來當空舞劍後,又喝了半壺酒。

第一次找妹妹時,他費了許多周折,還落入了劉彪的圈套,最後被楊三兒欺騙,落得空歡喜這一場。

這次,許嘉樹心中有強烈的預感,他真的找到了妹妹了,但又好怕又是一場空歡喜。

到了第二日,許嘉樹一大早就前往楊三兒等人的住處,冷著臉將他們帶上馬車,朝許記雜貨鋪趕去。

自從騙許嘉樹之事被揭穿之後,楊三兒和楊錢氏每日都過得戰戰兢兢的。

他們迄今都想不明白,為何許嘉樹在請回名醫為杏花兒治臉上的燙疤,對方只是提了一句,她從未中過胭脂醉,許嘉樹就認定他們騙了他。

兩人一開始百般抵賴,直到許嘉樹的劍駕到他們脖子上,冷酷的威脅到,如果他們不實話實說,就要他們血濺三尺,楊三兒和錢氏逼不得已這才承認。

雖承認騙了許嘉樹,但他們不敢說把桐花扔了的消息,只說桐花走丟,後來村裏遭了天花,他們搬出村子就不知道桐花究竟去哪兒了。

許嘉樹心中存著一線希望,又怕自己認不出長大的後的妹妹,於是暫且留著三人,但不再像之前一樣好吃好喝的供著他們了。

除了杏花外,楊三兒和楊錢氏平時都要做些零散活賺吃用錢。

他們兩人心中也十分後悔,早知這麽快就被拆穿謊言,他們當初就該咬定了說桐花已經在天花中死了。

許記雜貨鋪到了,許嘉樹深呼一口氣後下了馬,雜貨鋪中的夥計告明了身份。

對方讓他在店中稍等著,一個腿腳利索的小夥計轉身報訊去了。

許安樂昨日受了驚嚇,回來後喝了安神的藥,從昨天下午睡到清晨,精神氣終於好了些。

她剛起洗漱更衣,得知許嘉樹來了,於是派人將他請到後邊宅子來談話。

許嘉樹將楊三兒還有楊錢氏、杏花一並帶了過去,他剛在小夥計的指引下進了院子,就看到許安樂穿著香雲紗做的襦裙,笑盈盈的站在庭院中。

庭院裏鮮花開的正好,許安樂杏花粉的上襦配著楊柳青的長裙,明眸皓齒分外嬌俏。

她目光越過許嘉樹落到楊三兒和楊錢氏身上時,收了笑意,冷聲道:“許公子,你這是何意,將這兩個厭物帶到我的院子中來。”

許安樂是真的討厭這兩人,看他們的目光就像看兩只臭蟲。

她這一年多來容貌變化實在太大,宛若脫胎換骨一般,楊三兒和楊錢氏第一眼看到她,根本沒往她是桐花這上面想。

當聽到她的聲音後,兩人悚然一驚,眸中露出震驚之色,這才猜到桐花或許沒死。

杏花穿著灰撲撲的衣裳,扯著衣角臉上又輕又紅。

許嘉樹見許安樂臉色不好看,急忙解釋道:“許姑娘,我是怕你不相信,懇請姑娘找個能說話的地方,在下有話要講。”

他激動的幾乎語無倫次了,許安樂沈默了幾息之後,伸手指了下樓上:“上去說吧。”

得了她的話,許嘉樹面露喜色,提步就往木樓梯上走,走了兩步這才回頭冷臉對楊三兒他們說:“還不跟上。”

楊三兒和楊錢氏苦著臉帶著杏花一起上了樓,許安樂正要往樓上走,燕兒伸手拉了下她袖子,面上全是擔憂之色。

許安樂握住她的手搖了搖,示意道:“不用擔心,今日之事或許與我身世有關,你將秦歸和桂圓請來一趟,就說是非常要緊的事。他們來後,直接上樓即可。”

關系到許安樂身世,燕兒擔憂的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咬著唇沒再說什麽,等她上樓後,快步轉身去仁和堂叫人。

秦歸和桂圓也沒推諉,替堂中病人診脈開藥之後就往許宅去了。

許宅二樓上,許安樂請許嘉樹落座,親自為他斟了茶。

其實有關身世這事兒,許安樂昨日半夢半睡間,突然夢到了一些零碎的片段。

那是原主深埋在心中的記憶,那些片段裏,原主還是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深受父母疼愛,還有一個將她寵上天的兄長。

這些片段大約是原主苦澀的人生中最甜蜜的記憶了,遇到許嘉樹之後,她忽然憶起原主兩三歲時的生活片段,不能不說一個巧字了。

冥冥中,原主似乎在向她托付著一些什麽。

夢醒後,許安樂也想通了。她既然借著原主的身份活下來了,那麽原主的恩怨她要報,原主的親人她自然也是要認的。

死而覆生之事,玄而又玄,她不知為何而來,但既然來了就要好好活著。

許嘉樹不急著喝茶,他有些急切的問道:“許姑娘,這兩人你應該不陌生。如果沒弄錯的話,你應該是我的親妹妹,當年被楊彪派人賣到了小山村中。“

他話音剛落,杏花突然尖叫到:“她不是桐花,桐花早就死了,那個醜丫頭早就死了,哈哈。”

她的笑聲又尖又細聽起來格外瘆人,楊三兒和楊錢氏察覺出許安樂對他們的厭惡來,怕她認親之後報覆他們。

楊錢氏眼珠子一轉,大聲喊道:“對不住了許公子,我們一直在騙你,其實桐花早就得天花死了,您不要別騙了啊。”

楊三兒楞楞的點頭,口中不住說是,算是附和了楊錢氏的話。

許安樂冷笑一聲正要開口,樓梯處突然傳來一句:“安樂是被得了天花,但她已經康覆了,她身上的胭脂醉,也被師尊治好了。”

如此沈穩的話從性格跳脫的秦歸口中說出,許安樂頗覺奇怪。

如果說在此之前,許嘉樹心裏還有少許猶疑和不確定,但在聽到胭脂醉三字時,他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許嘉樹激動的站起來,伸出手想要去抓許安樂的肩膀又怕捏疼了她,只能激動的說著:“妹妹,你真的是我的妹妹!”

他臉上激動喜悅的神情騙不了人,秦歸和桂圓相望了一眼,還是秦歸開了口:“你怎麽能證明你就是安樂的兄長?”

許嘉樹楞了一下,過了會兒才緊張的向許安樂還有秦歸兩人解釋:“當年爹娘將我們二人送走時,妹妹年紀尚小,娘親怕我們分散後日後難相認,於是在她臉頰上點了胭脂醉。妹妹落入賊人後,劉彪心狠手辣將她送到農家去,想讓她受盡苦頭,等她長大後再折磨她。”

許安樂其實已經相應了許嘉樹的話,畢竟那種神奇的血脈牽絆無法騙人。

“若是妹妹不信,我可以將當初經手過此事的人找來由他們作證。還有,妹妹的模樣,與年輕時的娘親有七分相似,我是絕不會認錯的。”

提到娘親時,許嘉樂神情有些惆悵。

這個年代沒有DNA鑒定,認親就成了一件十分懸疑的事。

秦歸和桂圓還在懷疑中,許安樂突然開了口:“我三歲生辰時,娘親是不是給我做了一身粉色的襦裙,父親是不是給我打了一套新的金鎖金項圈。”

她一句話,讓許嘉樹好似被雷震到一樣,他望著許安樂,眼中含著淚說:“好妹妹,你三歲生辰時,哥哥送你了一把小木劍,還被娘親罵了。”

“那個劍柄上,還鑲著你最喜歡的綠珍珠。”

兩人的話對應在一起,在場人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許嘉樹強忍著淚,伸出手,又不敢去碰許安樂:“妹妹,我找你找的好苦。”

楊錢氏見兩人真認上了,不死心的喊著:“桐花已經死了,許公子,這丫頭一看就是個會騙人的,你千萬別被她騙了。”

許安樂十分討厭楊三兒夫婦,當初原主楊家吃了不少苦。

如今好不容易兄妹相認,他們夫妻一直在這裏聒噪,她拎起茶杯朝楊錢氏腦袋砸去,怒斥道:“老妖婆,你以為我忘記你當年下的毒手麽。”

也許是她表情太過狠戾,楊錢氏竟是被鎮住了。

看到楊錢氏和楊三兒那張令人作嘔的臉,許安樂心中怒氣翻滾,連兄妹相認的喜悅都被暫時壓下去了。

當初她離開的匆忙,一直沒找楊三兒和楊錢氏算賬,如今兩人找上門了,此仇不報更待何時。

許安樂左找右找,將撐窗子的竹竿拿來,要揍兩人。

竹竿還沒打到身上,楊錢氏就大聲嚎叫起來,四處跑著。

兄妹相認皆大歡喜,許嘉樹恨不得將一顆心捧出來,讓許安樂知道,他這些年有多牽掛她。

終於找到親妹妹,許嘉樹對滿口謊言的楊三兒和楊錢氏深惡痛絕,又心疼妹妹拿著竹竿打人手疼,開口安慰到:“妹妹討厭這兩個東西,何必自己對手,哥哥替你出這口氣。”

秦歸自從認清自己喜歡許安樂之後,一直默默的忍著,不知該為她做些什麽。

如今看到楊氏夫婦,想到剛撿到許安樂時,她身上那些猙獰恐怖的傷痕,怒氣頓時沖上了心頭。

他擡腳就朝錢楊氏踹去,下起手來比許嘉樹還狠,兩人一起將楊三兒和楊錢氏好打了一頓後趕出門去,他們一人斷了條胳膊一人斷了條腿,又流落街頭,即將遭遇的境況可想而知。

被趕走前,杏花嗚嗚的哭著,頂著臉上燙傷的疤痕,死命的瞪著在她眼裏仙女兒似的許安樂,恨不得將她嚼碎咽到肚子裏變成她。

許安樂沒有什麽以德報怨的覺悟,她能留楊三兒和楊錢氏一命,已經是她的忍耐極限了。

她留著他們的命,是要讓他們知道,餘生究竟有多痛苦。

身上帶著傷,又拖著一個只會哭的半大女兒,楊三兒和錢氏大概只有乞討一條路。

他們當初各種欺淩虐打原主,淪落到如此境地罪有應得。

桂圓和秦歸見兩人果真是兄妹,放下心來後一起告辭,沒再留下來煞風景。

秦歸心中五味雜陳,他原想此生與許安樂無緣,便以兄長的身份照顧著她,沒想到她的親哥哥從天而降,對她是赤心一片關愛有加。

許嘉樹在激動過後,也抽了個時間,將十多年前劉彪如何逼死雙親之事講給許安樂聽。

這麽多年過去了,許嘉樹講到憤怒處,眼圈泛紅牙齒咯咯作響,許安樂也聽的心中惻然,恨不得將劉彪碎屍萬段。

在許嘉樹的描述中,許安樂對許父許母也有了一定了解。

許父許母本是碧刀門師兄妹,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長大後郎才女貌結成佳偶,在興寧城置辦下一番家業,又生了一雙兒女。

兩人婚後過著神仙眷侶一樣的日子,直到有一次夫婦倆出門踏春時,許母被虎嘯幫幫主之子劉彪看上。

劉彪性情暴戾喜好美色,看上許母之後當街調戲,被許父許母打退。

他放下狠話,一定要在七日內將許母搶到手,並留下了虎嘯幫幫主之子的名頭。

許父許母本是江湖出身,對虎嘯幫也有一定了解。

夫婦倆都是有氣節的人,不願向惡人低頭委屈求全,於是派兩個武功高強的心腹將兒女送出興寧城投靠遠親。

為防止兩個孩子失散,許母特地在女兒臉上點了胭脂醉。

夫婦倆劉彪打上門前一天遣散了家中仆人,守著空宅打算和劉彪同歸於盡。

為了對付劉彪兩人在內院中潑了油和火硝,又備了蠟燭和火折子。

誰知許宅被遣散的奴仆中有人通風報信,將這個消息告訴了劉彪。

他勃然大怒,次日直接射火箭到許家內院中,火勢很快蔓延開,劉彪在外守著,本以為兩人會認輸求饒,沒想到他們寧願葬身火海,也不願向他屈服。

劉彪怒極,得知許氏夫婦先一步將兒女送出後,派人去追殺兩個孩子。護送許嘉樹和許安樂的人怕都折進去,於是分兩個方向行動。

最後許嘉樹逃了出去,後來因緣際會拜入了天隱之門,學成之後尋虎嘯幫劉彪覆仇。

當年劉彪的人抓到了許安樂,但他覺得許氏夫婦死了,許家長子逃了,殺一個兩三歲的女娃沒什麽意義。

於是,他將許安樂送到了山村裏,打算讓她吃盡苦頭,以後再用她引出許家公子以便斬草除根。

劉彪之惡毒令人發指,好在他的陰謀沒有得逞,許嘉樹和許安樂兄妹大仇終得報。

最感慨的莫過於許安樂了,她沒想到,死在自己手裏的第一個人,竟然會是她的天字第一號仇人。

她如今只後悔,當初讓劉彪死的太便宜了些。

為防止虎嘯幫的人尋許安樂報仇,許嘉樹將劉彪之死全攬在了自己身上。

劉彪死後,他在搖鈴山的門徒樹倒猢猻散,大部分人都卷了鋪蓋各奔前程去了。

還有少數幾個,打聽出劉彪死在許嘉樹手中,前往岐州城中欲聯手殺他尋仇。

這些人自然被許嘉樹,還有保護許安樂的人一並解決了。

認了親之後,許安樂迫不及待的將這個好消息分享給齊光,誰知好事成雙,齊光在信中說他和雲先生再過兩個月就要回來了。

【本書即將完結,推薦作者君新書《功夫少女在民國》】

作者有話要說: 新書文案放在有話說裏:丈夫養外室,妯娌捧戲子,姨娘偷人,弟弟遭人陷害,好一場鑼鼓喧天的大戲。

何玉晴的人生原則,拳頭硬功夫好,讓大家都聽自己講道理。

男主表示:這位小姐,請把鞭子放下,我有一筆生意要和你談談。

女主:積德行善的功夫少女 男主:為國為民的大實業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