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一個大夫，可我卻救不了他……”

賀蘭奕低垂著眼簾，不知在想什麽。

傅蝶衣深吸一口氣，紅著眼眶，望著面前的賀蘭奕，忍不住說道：“我留在皇宮，並不代表我已經認可了你這個父親，在我心裏，我的父親只有一個，那便是南朝的太師傅淩天。”

“至於你……”傅蝶衣頓了頓，不由輕蔑一笑，“如果不是你，我娘也不會未婚先孕，受盡別人的侮辱，我也不會成為別人口中的孽種。如果不是你，我娘她也不會死……”

傅蝶衣雙眸通紅，狠狠的瞪著賀蘭奕，眼中充滿了怨恨。

賀蘭奕嘆了口氣，道：“朕知道你在怪朕，你潛伏在宮裏三年，都不肯與朕相認，是因為你恨我這個父親。沒錯，朕愧對你們母子，朕已經悔不當初。蝶衣，既然老天爺把你送回朕的身邊，朕會加倍對你好的，你要什麽，朕都可以給你，明日朕便封你為公主，昭告天下，你是朕的女兒。”

“呵呵……”傅蝶衣笑了，“昭告天下，讓天下人都知道，我傅蝶衣是你在外面的私生女嗎？”

“蝶衣……”賀蘭奕皺著眉頭。

“陛下，我現在有些不舒服，您請回吧！”傅蝶衣轉過身去，背對著賀蘭奕，絲毫不將他當作一個帝王，更不是她的父親，仿佛就是一個陌生人。

這種冷漠的距離感，讓賀蘭奕感受到了一種無奈感。

“好，今夜你也累了，早些休息，朕明日再來看你。”說完，賀蘭奕便轉身離去。

傅蝶衣始終沒有回頭，不由緩緩閉上眼睛，一滴眼淚從眼眶中滑落。

崇明宮

經過北宮宸講述事情的緣由，莫子霖才知道北宮宸與傅蝶衣竟然經歷了那麽多，這其中的南轅北轍，超乎了他的想象。

“我竟不知，你與蝶衣經歷了這麽多……”

北宮宸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我知道，無論此刻我說什麽，都無法彌補給蝶兒帶來的傷害，得知她還活著，我的心瞬間又活了過來……”

說到這，北宮宸的俊美的臉上露出了欣喜，“既然她把我忘了，那些痛苦的記憶就讓它隨風而逝吧！我現在只想，留在她的身邊，護她周全，絕不讓她再受到一丁點的傷害。”

莫子霖雖然不了解北宮宸，但從他眼神中，他看到了對傅蝶衣至死不渝的感情。

愛一個人，神情是藏不住的。

他的眼神，就好像當年他愛慕著他的師妹柳華裳一樣。

大殿中陷入了一陣沈默，北宮宸突然急切的望著莫子霖，忍不住問道：“莫前輩，你能否告知我，蝶衣的失憶會好轉嗎？”

莫子霖嘆息一聲，道：“這……不好說，她的額頭受到了重創，想必是跳崖之後，落入的河水中，被沖走時撞到了河裏的石頭，才會導致她失憶。”

“師傅說過，她昏迷了整整一月才醒過來，隨之也失去了部分記憶。”

北宮宸一陣沈默後，下意識道：“這麽說，她這是選擇性失憶，腦海裏的一些痛苦的記憶，她都給忘了？”

莫子霖點了點頭，“可以這麽說，尤其是關於你的記憶，她全部抹去了，這也是為什麽見到你，就會頭痛的原因。”

“那她這樣的癥狀會持續多久？她什麽時候才會恢覆記憶？”這是北宮宸最關心的問題。

莫子霖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或許一年，三年，也說不定，也許她一接觸到與你有關的東西，一下子想起來也說不定。”

聽到莫子霖的話，北宮宸又陷入了沈默。

“好了，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時候不早了，我就先告辭了。”

說罷，莫子霖便站起身來。

北宮宸回過神來，也站起身來，連忙沖外喊道：“開陽，替我送送莫太醫。”

“喏……”開陽走了進來，便沖莫子霖恭敬道：“莫太醫，請……”

莫子霖微微點頭，便隨著開陽走了出去。

大殿之中的空氣有些寒冷，豎風不禁打了一個寒顫，不由摸了摸雙臂，暗道：“怎麽感覺氣氛不對勁？”

“豎風，你好大的膽子……”果不其然，北宮宸背對著豎風，便龍顏大悅，轉過身來，冷冷的看向豎風。

豎風嚇得連忙跪在地上，低著頭立馬承認錯誤，道：“皇上，屬下……屬下有罪……”

北宮宸冷哼一聲，“蝶兒明明沒有死，朕沒想到，你們竟敢拿一個假骷顱來欺騙朕，真是好大的膽子……”

豎風聞言，連忙擡起頭來，對上北宮宸那雙憤怒的雙眸，道：“皇上，屬下自知犯了欺君之罪，可屬下也是為了您著想啊！”

豎風直視著他，忠心耿耿道：“屬下不忍心看著皇上整日魂不守舍，南朝的江山，還等著您來打點，我們不得已，才想出這個辦法，好讓皇上死心，專心的打理朝政……”

說到這，他不由低下了頭，聲音弱了下去，“倘若皇上要治屬下的罪，屬下也甘願受罰。”

語畢，他雙手將劍奉上，將頭壓的低低的，“求皇上裁斷……”

北宮宸伸手接過豎風手中的劍，一把拔了出來，劍便架在了豎風的脖子上。

他一臉憤怒道：“好，朕便成全你……”

豎風閉上雙眸，緩緩說道：“屬下自知罪孽深重，皇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求皇上給屬下一個痛快。”

開陽送走莫子霖，進來便看到這一幕，嚇得連忙奔了過去，跪在豎風的身邊，替他求情，“皇上，萬萬不可啊！”

北宮宸看向開陽，語氣憤怒道：“你跟著他一起隱瞞朕，朕可以既往不咎，但今日你們誰都不能替他求情，否則連你也一定處罰。”

“皇上，我們固然有錯，可我們也是為了皇上您好，為了南朝的江山社稷著想。倘若皇上殺了豎風，就等於殺了一位猛將，皇上就會失去左膀右臂。”

“怎麽？你覺得，朕不應該殺了他？”北宮宸眸光驟然一冷。

“皇上，倘若你真要殺了豎風，屬下也是同謀，不如皇上也將開陽一並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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