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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酒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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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碎的發絲飄落, 歌仙兼定的臉頰, 緩慢的滲出了鮮血。

一道細長的傷口,從他的嘴角劃開,一直延伸到耳廓。

直到此刻,他才反應過來, 也顧不得擦去鮮血,連忙將手抵在身前,做出防禦的姿態。

他的耳中被嗡鳴之聲充塞, 刀氣以極近的距離, 擦著他的耳朵飛過,震動幾乎要奪去他的聽覺。

因此,他只能看到那個淡金發色的惡鬼,笑瞇瞇的、若無其事的張合著唇:

“誒,逃過去了吶。”

“髭切先生!”

主位上的少女發出了驚訝的呼聲,她瞪圓了眼睛,似乎根本沒有預料到事態會如此發展。

在這種時刻, 歌仙兼定卻註意到,她是赤著足的。圓潤潤的腳趾, 踩在橫席上, 將綢布壓出小小的凹陷。一壓一彈之間,她邁開腳步,要走下主位。

不知為何,歌仙兼定莫名的希望,有什麽東西……綢緞也好, 絹布也行,墊在她將要行走的路徑上。讓那雙足,不至於沾染塵埃——

而後,一只手伸出,於半空之中,輕輕的握住了那只裸足。

薄紗的暖簾微動,在主坐的右側、橫席的最前方,穿著紅黑色狩衣的少年,纖細的手臂穩穩的平舉著,少女一腳踩下,只踏入了他的掌中。

“唔,這可不行呢,”他的聲音裏似有散漫的笑意,“吾主應立於高臺之上,豈可讓汝之足,沾染此間塵埃。”

歌仙的視線中,少女的表情,先是這樣:(⊙ ⊙)。

然後變成了這樣:(⊙口⊙)……

她渾身僵硬了一般,呆立原地,直到那穿著狩衣的少年付喪神抽回手,也依然維持著擡腳的姿勢,一動不動。

又過了數秒,她才反應過來,猛然退後,重新退回了主位之上,驚訝地:“小、小烏丸大人?”

小烏丸?

“嗤。”少年輕笑一聲,從容的撤回手,而後,握著已然出鞘的、鋒利的太刀,緩步走出了橫席。

刀尖掀開了暖簾,又順著那兩端皆開刃的獨特刀身滑落,手持太刀的少年,赤足踩在地面上,從容踱步。

他的身軀纖細,似乎毫無威懾之力,但每走一步,這大殿中,因髭切而起的喧嘩便靜一分。

等到他走入殿中,與髭切相對而立,這廣間內數百名付喪神,也徹底的安靜了下來。

“在吾主面前,鬧成這樣,真是難看,”少年語氣輕緩,“不聽話的孩子,是要受到懲罰的。”

“啊呀,因為是直刀與彎刃過度時期的刀型,被漫日無事的貴族們取為天下武士刀之父,便真的以為能掌控一切了嗎。”

淡金發色的付喪神笑瞇瞇的:“真是可笑的妄念啊。”

他短短的幾句話,便令廣間內再度泛起嘈雜,就連歌仙兼定,也以驚訝的目光註視著他,由衷的、發自內心的感嘆:

這家夥挑釁找打的本事也太厲害了!

他已經完全想起來了——剛才那精準飛來,打偏了髭切刀鋒的,正是這位小烏丸投擲出的刀鞘啊。

就算是他,也能領悟到,這兩位之間那明顯的實力差距。與小烏丸對峙的髭切,不可能察覺不到。

即便如此,在眾多目光的註視之下,髭切依然舉起的刀——對著有神賜之刃傳說的小烏丸。

“不願意放棄叛逆的舉動嗎,”少年輕哂,“雖然將刀鋒對準了吾,但散發出的殺氣,卻是想要斬盡一切啊。”

“嘛……畢竟我是斬鬼的刀啊,”付喪神用手掌抵住了刀背,即便是在此刻,他也依然微笑,“必須要確認……”

“鬼之所在。”

……

…………

把將時間稍微往回撥一點,那是夜色還未降臨、夕光即將沒入地面的逢魔時刻。

燦金的霞光,籠罩著攝政司,即便墜入地面,這龐大的宮殿建築群落,也並未稍微接近塵世,依然如出雲國中的神之殿,等閑不允許接近。

事實上,攝政司的最高處,的確是被命名為“神宮”的。

這裏是屬於道部司的寮舍,每一宮都分外奢華。夜幕將至,最東邊的宮室亮起了燈光,推開大門,便能聽到——

“啊哈哈哈哈!”

……嘹亮而高亢的笑聲。

髭切的手一頓,過了片刻,才繼續若無其事的剝著橘子。他坐在二層的廊上,能夠很清晰的看到不遠處的庭院,雖然已近掌燈時分,但依熱鬧非凡。

庭院之中,一名青年裸露著上身,手中握著一柄木刀,笑聲便是從他的口中發出的:“誒呀,認輸,咱輸了。”

男子對面是一名僧侶打扮的付喪神,如雪般的長發幾乎垂到地面,他手中也握著一柄太刀,顯然在剛才的比試之中,獲得了勝利。

雖然如此,他卻並沒有高興的表情,反而低低的:“……刀還是不要使用為好,戰鬥……若能消失便好了。”

“啊哈哈哈,是嗎?可剛才您打我的時候下手也不輕啊。”

“……再度被召喚到這混亂的世間,實非我所願。”

“別這樣說嘛,”裸露著上身的青年放下了木刀,“雖然咱被召喚的時候位置靠後,沒見著那位大人,但聽說是位很不錯的審神者啊。”

“是個美人哦!”

一道歡快的聲音,傳入了青年的耳中。

說話的人是名少年,他坐在庭院的山石上,有一頭顏色鮮亮的黃發,充滿元氣的晃著腿。

“今天看到了呢,那位大人,跟粟田口家的極化刀們在一起,這次離得很近,看得很清楚呢。”他興致勃勃的,“哈哈,雖然很快就戴上了面具。”

“哦哦,”青年錘了下手,“很了不得的情報啊,浦島。若是如此的話,有些期待了呢。畢竟是在美人的麾下工作啊。”

“誒,陸奧先生打算簽訂契約了嗎?”

“只、只是在考慮……”

“啊呀,陸奧先生在說謊,不想追隨那位大人的話,明明可以馬上離開,或者去應聘六部的職位,我聽說了哦,陸奧先生整天都在……”

“你這小鬼,”青年咧開嘴,笑得猙獰,“那你為何也呆在這神宮裏,不願離去。”

浦島虎徹跳下山石,笑嘻嘻的:“只是還希望再看看嘛,畢竟是要奉上忠誠追隨的主君呀。”

“……”

笑聲在庭院中回蕩著,髭切笑瞇瞇的吃了一片橘子。而後豎起手指,一個個的點過去:“陸奧守吉行……”

他的指尖,虛虛的停在青年的頭上,似乎在比劃什麽:“嗯……政府指定的五把初始刀之一嗎,練度滿的打刀啊。”

很快,便又移到了少年身上,只是稍稍停頓:“脅差,接近練度滿。”

最後落在那名僧侶模樣的付喪神身上。

“太刀,江雪左文字……”付喪神的指節,微微向下陷,似乎要勾住江雪左文字的脖頸一般。

“髭切大人。”一道聲音傳來,髭切的手一頓,指節松開了。

藥研藤四掀開帷簾:“您果然在這裏啊。”

少年走到他的身邊:“又在看大家玩鬧嗎……誒?”

他的手碰到了一個酒盞。

“髭切大人,”少年有些驚訝,“您喝酒了?”

“啊呀,”付喪神總算轉過頭,笑瞇瞇的道,“只是一點點而已。”

“從未見過您喝酒呢,”藥研藤四郎道,他舉起杯盞輕嗅,“嗯,這個氣味……是神酒嗎?”

髭切並沒有回答,只是轉回了視線。

“是虎徹家的弟弟吧,”藥研藤四郎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語氣有些欣慰,“總算是慢慢開朗起來了。”

“開朗過頭,就會惹人厭煩哦。”髭切輕聲道。

“髭切大人總是這樣,”藥研藤四郎輕笑,“膝丸大人在的時候,也經常會被您說煩呢。”

“膝丸?”付喪神的臉上露出了茫然的神情,“這是……”

“您又忘記了嗎?”少年稍稍睜大眼睛,但顯然這種情況已經不是第一了,他居然沒有特別吃驚,“膝丸殿是您的弟弟啊。”

“哦呀,弟弟嗎?確實呢,不過幾百年過去很多事情也不太記得了……”

“上周才見過哦。”

俊美的付喪神,好似孩童那般,露出純粹的疑惑之情:“是這樣嗎?”

“……啊啊,真是拿您沒辦法。”

“藥研,”髭切捏著一瓣橘子,輕快的轉移了話題,“是從那個地方回來的嗎。”

“您是在說瓊城吧。”少年很快反應了過來,他解下了束帶,也如青年那般坐下,“雖然才剛設下結界……”

他看了一眼髭切,便繼續說了下去:“不過城內運轉良好呢。大家也都適應了。”

“……哦?”髭切意味深長,“也包括那些並不打算定下契約的家夥們嗎。”

藥研藤四郎稍默:“也不能這樣說吧。”

他開解一般:“只是暫時沒有定下契約的打算。”

“況且,更多的大人們,大約是想要確認大將的器量吧,”他轉頭看著庭院中喧鬧的付喪神們,“一旦確認了……”

說道這裏,他卻停下了話,不由自主的輕嘆。

藥研藤四郎難得露出了為難的神情:“怎麽想都覺得難辦呢。”

“到現在我都還覺得不可思議,”他揉著額頭,“大將居然會將匣中的付喪神全部喚醒,那都是經過了政府千挑萬選的精英……幸好他們之中,僅有龜甲殿、千子殿是新刀。”

“大將又跟神羽大人做出了奇怪的約定。”

少年努力回憶著:“‘畫滿整頁的小星星’什麽的……現在成了真正的道部成員,每天有做不完的任務。沒多少時間去打理瓊城的事務。”

他揉著眉心:“也不知道最後能不能拿到工資呢……”

“那些大人們,可都是需要慎重對待的啊……光是幾位鶴丸殿就極難應付了。”

“五條家的刀嗎,”髭切瞇起眼睛,“從秉性上來說,的確是難纏的後輩。”

“幸好小烏丸殿願意居住在瓊城。”

付喪神端在手中的酒盞,浮現點點漣漪。

“既是天下武士刀之父、又是曾經匣中實力最強大的付喪神……所以瓊城才能這麽快就井井有條起來啊。”

“……”

“大人?”

髭切提起酒瓶,將酒盞斟滿、滿到即將溢出的地步,而後舉杯啜飲。他一口飲盡了神酒,酒液順著他的嘴角滑落,沒入衣領之中。

付喪神勾起唇角:“確實令人苦惱呢。”

他撥弄著指間的酒盞,聲音低低的:“明明還沒有成為一方君主的器量,卻擁有了不低的覺悟,甚至不自量力的努力著……正是因為這份愚蠢的堅持,才會吸引了更多、更愚蠢的家夥們……在這神宮裏徘徊不去。”

“瓊城那邊,也遲早會被蠢貨們塞滿吧。”

“咳,”藥研藤四郎被嗆了一下,他甚是不可思議:“但是,髭切大人,您最初不是很期待瓊……”

喀。

付喪神放下酒盞,瓷器與實木桌面互相敲擊,發出沈悶的聲響,打斷了少年的話。

“誒呀,”他一如往常的微笑著,“我這樣說過嗎?”

“髭切殿,您可真是……”

藥研藤四郎沒再說什麽,他將手伸入口袋中,拿出了一個小如紐扣的東西。

不過一旦握在他的手中,便迅速的變化,很快便變成了一個足以令大部分審神者都眼熟的物品:平板式手機。

“誒~”髭切拖長了聲音,發出了讚嘆之聲,“是攝政司下發的東西嗎。”

“是啊,髭切大人也有一個吧?”

少年將這個與他格格不入的、充滿現代感的物品拿在手裏:“雖然這其實是附加了術式的東西,也能變化成其他形式,不過大將是這樣使用的,我也覺得這個形象很漂亮呢。”

付喪神將酒盞斟滿,輕聲道:“哦呀,我對這些東西不太擅長呢……”

他還未說完,便見少年驀然站了起來。

“藥研?”

一貫沈穩的少年,露出了異常覆雜的表情,那是混著吃驚、羨慕、失落,甚至還有些許不起眼的嫉妒。

“真是沒想到啊,”良久,他才輕嘆一聲,將屏幕翻轉,展示在髭切面前,“大將的頭像,換成了三日月殿的本體。”

“……”

髭切微笑。

髭切伸出手。

髭切搶過了平板,手指靈活的滑動,調出了頭像大圖。

天下五劍中最美的一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展示在他眼前,刀身的新月紋熠熠生輝。

“……啊呀,還特意脫掉了刀鞘嗎。”付喪神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些,“不愧是三日月殿,想得真是周到呢。”

“髭切大人……您剛才還說,您不擅長這些?”

髭切沒有回答,他滑動拇指,飛快的點進了主頁板塊,往下一劃,手指仿佛揮舞出了殘影,而後滾雪球一樣刷屏的字體便發進了群聊裏。

“三日月三日月三日月三日月斬斬斬斬斬斬斬……”

“髭切大人,”藥研藤四郎吃驚道,“那是我的賬號。”

話音剛落,

啪——

清脆的碎裂聲中,屏幕應聲而碎。

“髭切大人啊啊啊!”藥研藤四郎捂住心口,“這是大將送我的啊。”

他趕緊將手機捧起,試圖用神力喚起它身為附魔物品的尊嚴,剛一觸碰,碎片便簌簌落下。唯有上半部分還堅強的閃爍著微光。

一行深紅的字體一掠而過。

‘無謂的嫉妒心’。

嫉妒?

藥研藤四郎一怔,緊接著,另一行字體便吸引了他的註意力。

‘主人被陌生的付喪神帶走了。’

字體是橘色的,頭像也十分眼熟——這是極·亂藤四郎所發出的信息。

緊接著便是一片沸騰。

“大將?”少年發出一聲驚呼,他還想要再仔細看看,卻見屏幕閃爍著,徹底暗了下去。

“糟糕,偏偏這個時候……”他敲了幾下,便無可奈何的放下了。

這個時候也顧不上計較平板是如何慘死的了,他轉過身,對髭切道:“髭切大人,大將似乎出事了。”

付喪神端著酒盞,一言不發。

這反常的舉動讓藥研藤四郎不由多看了幾眼,不過他很快便將這點疑惑拋開。

“大人,”他匆忙的朝門外走去,“我去探查情況。”

直到少年的身影消失,髭切依然端著酒盞,他低下頭,看著杯盞中的漣漪。

一圈又一圈,震顫不休。

“嫉妒嗎?”

“嫉妒啊……”

他將酒水一口飲盡,拿起了放在桌邊的太刀,也朝門外走去。

庭院中響起了喧嘩聲,髭切側過眼,便能看到聚集在一起的、根本未曾定下契約付喪神們,紛紛露出了擔憂的表情。

“發生了什麽嗎?”

“……為何世間充滿爭執。”

“江雪殿,現在不是討論這些的時候吧。”

“啊,有點後悔了啊,要是早點下定決心的話,現在也能夠幫忙了呢……”

細碎的聲音逐漸聽不見了。他已走入被羽畫裝飾的長廊。

髭切捂著嘴,好似自言自語一般:“真是嘈雜的聲音啊。”

……

…………

“多麽吵鬧的聲音,嘈雜到……”

坐滿了付喪神的大廣間內,付喪神註視著刀刃,猶如輕呢一般:“讓人厭煩的地步。”

他的刀鋒,毫不猶豫的斬了下來。

時間好似變得特別的緩慢。

刀氣激起的風,掀開了薄紗質地的暖簾,也將殿中的情景,徹底展示在陸喬喬的眼中,一覽無餘。

她甚至能看見那位淡金發色的付喪神嘴角的微笑,與平常一般無二,他的刀鋒,卻在陸喬喬的眼中,不斷的放大。

在他身前,小烏丸握緊了刀柄。

歌仙兼定的驚愕之色浮於雙瞳之中,橫席兩側的付喪神,也紛紛應聲而動。

甚至神羽也坐正了身軀,手中匯聚起了靈力。

不知為何,陸喬喬突然有種感覺——

如果這一刀斬下來的話,一定會失控的吧。

並不是指場面什麽的,而是這位付喪神……髭切的心,會失控。

察覺到這一點之後,她便突然冷靜了下來,甚至時間在她的眼中,也仿佛變得緩慢。

同一時間,數個念頭,在她的意識之中炸裂開來。

最後匯聚成一個:必須要阻止他。

審神者,聆聽神明的言語,在神明發狂之時,能夠安撫他們。讓他們的心得以安寧。

這是審神者的職責,也是她必須要做的事情。

陸喬喬下定了決心。

她站在主位之上,第一次,未加任何敬語,嚴肅的、認真的喚著付喪神的名字:

“髭切!”

【以下是伊蓮為大家帶來的小劇場,經過她同意之後貼在作話之中】

【不要錢!】

【小天使們想看就看,不想看點X,作者覺得有點萌,想跟大家分享一下。麽麽噠】

“這個app就是這樣使用,你明白了嗎?”

神羽將審專用aap下載到陸喬喬的智能手機上:“你的手機功能有些落伍了,我回去帶一只政府開發新手機給你吧。”

“不用了,這只已經夠用了,謝謝您神羽大人。”

“好,如果需要再跟我說。這些是分給你本丸刀劍的專用的,政府研發靈力通訊器,你帶回去分給可靠的刀劍。”神羽遞給了一小堆造型別致的手機。

“怎麽,有點像小靈通?”陸喬喬喃喃幾句。

“不滿意這個外形嗎,因為附加了術式,註入神力就能改變了。”神羽道,“另外,小靈通是?”

“沒什麽,那我先回去了。”

陸喬喬搖搖頭,她對神羽鞠躬,笑容甜蜜蜜的:“謝謝您,神羽大人!”

……

…………

“所以……這些是分給你們的。”陸喬喬將手裏的手機分給了刀劍。

本丸的會議室內,還能動彈的付喪神齊聚一堂,看著桌上一堆‘小靈通’。

“哈哈哈,這是潮流?”三日月宗近拿起一個,“甚好甚好。”

“大將,有了這個就能方便的聯系你了嗎。”鯰尾藤四郎的呆毛搖晃著。

“主人給的東西,我都會裝飾得可愛的!”加州清光做出保證。

“誒……你又要亂貼什麽東西。很醜的啦。”

“閉嘴,笨蛋安定!”

“什麽?你才是笨蛋吧。”

“姬君賜予之物,我會萬分珍惜。”

“主、主人……這個,”五虎退臉上有一絲紅暈,“謝謝主人!我、我也會珍惜的!”

“這個主頁是你的嗎?”明石國行側躺著,“沒設置頭像呢。”

話音剛落,整個和室的氣氛一下子突變。

陸喬喬並未察覺到這樣的氛圍,她點點頭:“因為神羽大人說……最好不要放我本人的照片,可以選擇一些代表審神者身份的東西,大家有什麽建議嗎?”

“代表審神者?”明石國行懶懶的道,“那就擺上刀劍吧。一眼就能看出了吧。”

頓時,諸位付喪神眼裏露出兇光,殺氣彌漫開來,躍躍欲試,蠢蠢欲動。

“誒,不錯呢!”陸喬喬恍然,她露出微笑,“謝謝你,明石君。”

“我去手入室看看鶴丸君。”陸喬喬起身,“要是誰願意的話,就請告訴我吧,我一定會珍惜使用大家的照片的。”

她對刀劍鞠了一躬,便離席了。

障子門合上,氣氛驟然改變。

“頭像代表姬君的身份,只有尊貴的皇家禦用品才符合姬君的絕代風華。”

“哈哈哈,適合主君的只有最美的東西,所以用天下最美的劍做頭像才是最適合的。”

“我會把自己裝飾得很漂亮!”

“這種時刻也不能說什麽沒幹勁的話了……”

“誒,可我覺得你還是躺著比較安全哦,明石?”

“你是惡魔嗎安定!”

……

…………

“鶴丸君?”陸喬喬輕輕拉開淺色的障子門,小聲呼喚了一句。

並沒有得到熟悉的回應聲,輕盈的鶴並未向以往一樣向她飛來。而是安靜的躺在榻榻米上的被褥中沈睡著。

一襲純白單衣的鶴丸國永無知無覺的進入了修覆的休眠之中。

陸喬喬緩緩走向他,跪坐在他的身旁,細細的端看。之前還帶著淡淡血色的白皙肌膚如今蒼白得像一張白紙,神態安詳仿佛下一刻就要羽化登仙而去。

陸喬喬感到一陣心慌,她握住了睡美人放在被褥外的手。

纖細而冰冷。

從未發現鶴丸是如此瘦弱。

她不由得伸出手用柔順的銀發緩緩撫下,從光潔的額頭滑到豐潤的臉頰到尖尖的下巴,纖細的脖頸到消瘦的肩胛優美的鎖骨。

“變瘦了呢……”陸喬喬自言自語,“不開窗的話,空氣也太不好了。”

喬喬轉身像窗戶走去,身後的鶴丸睜開了眼,臉上露出忍耐良久的表情。

真是被嚇到了,鶴丸國永簡直想掩面。

哇,那個居然出現了。

因為被撫摸著,所以……被子上·凸出·向·她·致敬·的反應……

偏偏是這種時候,他幾乎完全不能動的時候,也太糟糕了!

而且……好像激怒了什麽東西啊!

鶴丸驚恐的看著努力打開木質窗戶的陸喬喬,她背後的影子動了動。

怎麽就忘了呢,那個混蛋‘本丸’,雖然沒有具體的自我意識,但模糊的本能卻像占有欲極強的野獸啊!

影子擰成了一束,悄無聲息的,向著自己的胯下襲來。

“唔。”鶴丸忍耐的悶哼一聲,及時往下一縮,避開了碎蛋的悲劇,但是一擊毆中腹部,牽連了五臟六腑和全身碎裂剛剛接好的骨頭,巨疼如波瀾一樣襲來。

……豎起的某物立刻萎了下來。

陸喬喬剛好成功的打開的窗戶,聽到了這聲悶哼,她急忙向後一轉。

黑色的影子在她轉身之時消散而盡。

“鶴丸君!你怎麽了?傷口疼嗎?

半開窗外投來了一束夕陽,印照在鶴丸如玉的肌膚上,給他打上了一層金邊。

在夕陽的照射上,他銀色的睫毛帶著淡淡的金光,付喪神淺色的嘴唇蠕動了一下,勉強露出了一個朦朧如月光的笑容。

“我……咳,這樣突然的醒來,有沒有嚇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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