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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君臣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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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扼腕連嘆道:“可惜了,可惜了啊。”忽地,他目光轉淩道:“姚賈,寡人聽聞趙王遷有一寵臣郭開…”

姚賈心領神會恭聲道:“臣下這便前往邯鄲交涉。”

議政殿內室,嬴政直著身子舒展雙臂,闔著眼,方便柳琳褪去朝服,換上常服,嬴政面露倦色,輕言道:“今日大朝會蒙恬提到韓非了。”柳琳系著腰帶的雙手頓了頓,淡問道:“怎得想起他來了?”

“王翦在前線碰上了李牧,兩人對峙陣前,不相上下,我本想拉攏良才,惋惜的是,他與韓非是同路人。”

柳琳似是不願提及韓非,轉了話頭,溫言問道:“秦軍攻趙受阻,可有解決之法?”

嬴政“趙國朝堂人心渙散,派系之間勾心鬥角,姚賈已去往邯鄲,以‘李牧不抵抗,意圖謀反’為由,散播流言,收買寵臣郭開。”

柳琳整了整他寬大的黑金袖邊,道:“流言難禁,軟舌如刀,任憑他在世英豪,也是束手無策,依我看王翦與李牧平分秋色,各有所長,此戰勝敗只取決於秦趙君王。”

嬴政挑了挑眉,饒有興趣地看著柳琳,她繼續道:“兩軍對峙,君王坐鎮後方,若不是君臣間相互信任,長年統兵在外的將領勢必會遭到朝堂猜忌,戰局已定,就看哪方先沈得住氣了。”

嬴政讚許地點了點頭,詢問道:“給王翦的這顆定心丸讓蒙恬送去可好?”

柳琳思量片刻,不可置否道:“蒙恬與王翦交好,亦是你的心腹將領,自然是最好的人選。”

秦趙邊界,秦軍大營中,王翦獨自靜坐在巨大的地形圖前,死死盯著趙軍沿線兵防,自從趙軍換帥後,李牧一直閉不出軍,與秦軍僵持不下。

王翦久經沙場,自知軍機瞬息萬變,稍有不慎,踏錯一步,就會形成難以挽回的敗局,這關系到數萬將士乃至自己的身家性命,身為秦軍的最高統帥,在戰事最艱難的時候,他也免不了萬般焦慮,每每出現這種情況,他都會獨自靜坐,讓自己靜下心,做出正確的決策。

姚賈去邯鄲已有月餘,趙國大營還是平靜如許,他略顯急躁,心中忐忑生疑:難道是反間計失效了。

營外傳來蒙恬爽朗的笑聲,一瞬間王翦以為是自己聽差了,不料蒙恬滿面春風掀簾大步邁了進來,高聲道:“王翦大哥,許久不見,可想念小弟?”王翦耷拉著臉問道:“你不待在鹹陽,跑到這作甚?”

蒙恬笑吟吟坐在一旁,自顧自倒了一杯滿茶,飲了個幹凈,輕笑道:“王上派小弟來慰問大哥。”他清了清嗓子道:“王上傳話讓大哥寬心,只管前線戰事,即便是耗費三年五載,王上都有耐心等著大哥的捷報!”王翦聞言朝西跪地一拜,熱淚盈眶道:“臣下感念王上信任,定當不辱使命,若不攻克邯鄲,誓不回秦!”

蒙恬起身道:“王翦大哥,還有一個好消息呢。”王翦起身握住他的手急問道:“甚?”蒙恬側身淺笑道:“還是讓他自己跟你說吧。”營帳外,姚賈探身鉆進了內側,解了披風,拋擲在墊上,大笑道:“王翦將軍,趙王遷已遣人召回李牧,現下趙軍大營內僅有副帥司馬尚坐鎮。”

王翦喜不自勝,吩咐左右軍士道:“陣前不得飲酒,我們就以茶帶酒,今日大營擺宴,慶賀一番。”

兩月後,邯鄲城內傳來李牧被殺的消息,王翦果斷出擊,將秦軍一分為二,南面由楊端和率兵北上,橫渡漳水向邯鄲進迫,北面由他親率主力,自上黨出井陘,趕赴邯鄲之背,兩軍交匯相融,對邯鄲形合包圍之勢,王翦同羌瘣大破趙軍於邯鄲,俘獲趙王遷,趙國宣告滅亡。

王翦將主力部隊留於邯鄲整頓,親自率軍揮師北上,屯於中山,逐漸逼近燕國。

邯鄲舊地,嬴政的六架王車緩緩駛進,馬車將將停穩,趙高低聲稟道:“王上,女官,到居所了。”

柳琳下了馬車,所見卻並非趙宮,而是柳府,她詫異望向嬴政,輕言道:“我們不去趙王宮嗎?”

嬴政伸手將她散落在身前的長發攬到耳後,淺笑道:“趙王宮有甚好的,這裏是我來邯鄲城唯一願意居住的地方。”他目光深情炙熱,柳琳不由得羞紅了臉,徑自朝府苑走去,故地重游,往事點點滴滴重現在腦海,不自主地她走到了西花廳,這裏曾經是柳甄的書房,也是許多次她和柳甄籌謀密事的地方,隱約聽得細碎的話音,門內趙高好似匯報著什麽,方要推門而入,卻聽得“呂相之死”幾個字眼,她駐足細聽,屋內嬴政厲聲斥道:“絕不能讓呂氏族人死灰覆燃。”趙高答道:“呂不韋的一眾貼身親信全被流放,據使者回稟,但凡知曉使者暗中見過呂不韋的,已經全被處死了。”柳琳在門外心頭一顫,她瞬時明白呂不韋臨死前對她說的一番話,竟是嬴政下令處死了呂不韋,他終究還是恨著呂不韋的。

“女官,您怎麽站在這?”章兀的聲音打斷了她的心緒,章兀得蒙驁信任被調至禁衛軍中,此番更是擔任了護衛嬴政王車的重任,她掩飾道:“我正要進去的。”房門從裏側打開,她正和嬴政撞個滿懷,頭頂傳來嬴政的淺笑聲道:“琳兒,你可想見見我們的邯鄲舊識?鄭氏族人。”

柳琳厭惡地擺了擺手道:“鄭姬母女的醜惡嘴臉,我是不想在見到了。”

嬴政輕吻了一下她的額頭,安撫道:“那就在這等我回來。”說罷,他便帶著章兀和趙高出了府,傍晚,柳琳問起銀溪嬴政行蹤,銀溪支吾著,不肯明言,柳琳心上湧起一絲不安,她厲聲道:“銀溪,我現在是以領主的身份在問話,王上去做甚了?”

銀溪伏地答道:“王上將鄭氏族人以及在趙國傷害過太後母家的人全部坑殺了,現在應尚在行刑地,那地方血腥氣過重,女官還是莫要去的好。”

一天之內,她得知嬴政滅了呂鄭兩族,心中莫名郁塞,將自己關在房內,閉不見人,嬴政入室見她蒙著被子,柔聲問道:“琳兒,可是哪有不適?”

柳琳滿面淚水,朝著嬴政一通哭嚷質問,近二十年來,他們第一次發生分歧爭吵,嬴政認為鄭氏家族罪惡滔天,不殺難以解恨,只當柳琳是婦人之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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