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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秦國變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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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琳大驚不已道:“王上知曉鳳血玉牌?”異人重新返回寢榻,將自己窩進軟墊內,笑道:“若不是你被囚禁趙宮,令秦國暗衛向燕丹求救,寡人還真不知一直找尋的人就是你。”言罷,他覆道:“寡人派王翦前去試探你也是不得已的,畢竟鷹令事關重大,不容有失,十萬秦卒出一千銳士,秦國新軍二十餘萬,其中的‘黑鷹銳士’僅僅只有不到一千七百餘人,他們皆是以一當百的秦國精銳,而這只隊伍不受虎符限制,得鷹令者,即為領主,他們誓死效忠的不是君王而是領主,現在你可知曉鷹令的重要了?”

柳琳心下一顫,雙手捧令拜倒在地道:“王上,奴婢受寵若驚,還望王上收回成命。”

異人望著大殿頂長嘆道:“諸侯爭霸,列國形勢瞬息萬變,寡人得預料到最壞的情況……你遠離朝堂對政兒忠心耿耿,又與諸公子大臣毫無關聯……鷹令交於你最合適不過了,寡人乏了,你領命退下吧。”

柳琳應聲稱諾,小步退到殿門時,異人開言提醒道:“柳姬,鷹令在你手中一事,切莫告任何人,否則恐引殺身之禍。”

王翦一直在殿外等候柳琳,見她雙手端著熟悉的木盒心中了然,道:“王上,最終還是為我們另擇其主了。”

柳琳茫然望著他道:“王上方才言道:‘領主周圍會一直有黑鷹銳士的存在’,是說你會一直跟在我身邊嗎?”

王翦淡笑道:“領主,黑鷹銳士不僅劍術超凡,而且馬戰步戰樣樣精通,其選拔極為苛刻,在當年魏國名將吳起訓練魏武卒‘手執長矛,身背二十支長箭與鐵胎硬弓,同時攜帶三天軍糧,連續疾行一百公裏,還即能投入激戰’的基礎上又增添了全副甲胄,闊身短劍、一把精鐵匕首與一面牛皮盾牌,總負重約在八十餘斤。通過這第一關,還有步戰、騎戰等較量,以及各種陣式結陣而戰的陣戰關,但並不是所有黑鷹銳士皆是軍旅中人,比如您身旁的銀溪姑娘。”柳琳聞言瞪大了雙眼驚道:“你說那個小姑娘!她也經歷過這些考核嗎?”

王翦答道:“領主,這些都是黑鷹銳士所必需的條件。”柳琳在王翦的詳細講解下,終於明白了鷹令所領導的究竟是怎樣一只隊伍--集間諜、刺殺為一體,每位黑鷹銳士皆有多種身份,平日裏與常人無異,一旦領主下達任務,他們又會化身為令人聞風喪膽的死士。

王翦驕傲地說道:“每位秦國將士皆受命‘黑鷹銳士’稱號為傲,因而手持鷹令的領主亦是軍中魁首,自上一任領主白起被賜死後,秦國先王便不再允許領主無故自爆身份,所以外界亦有幾十年不知鷹令由何人執掌了。”

柳琳心中忐忑,歷代領主可是像白起那樣的戰神,她何德何能可以擔任領主之位,苦思冥想不出,她只得將鷹令藏至太子宮自己寢殿的暗格處,每日睜眼醒來想到這個燙手的山芋,她就發愁的不得了。

旬日後的一個午夜,昏迷不醒的嬴異人突然在枕上輾轉了兩下,睜開了眼睛。內監受王令傳召了嬴政,呂不韋與趙姬三人,呂不韋急匆匆駕車入宮進殿時,異人又陷入了昏迷,眾人心知肚明,秦王異人只怕是撐不過明日了,三人等了小半個時辰,異人一陣急咳,趙姬匆忙讓呂不韋將他的頭托擡起少許,嬴政端來暖爐上煨著的湯藥,遞給趙姬,她小心接過,仔細用嘴呼了呼,後用銀匙餵食。

昏沈沈地吞咽了兩口後,異人的神智似乎清醒了一些,搖頭不願再飲,他緊握呂不韋的手,緩道:“相國在朝在野資望甚重,太子年少,寡人思量再三,決意王後趙姬與相國同權攝政,以穩存嬴氏社稷”。呂不韋長跪伏地不起,哽咽道:“匡扶嬴氏江山,臣定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天漸轉明,異人遠眺窗欞外旭日東升,喃喃道:“是時候了。”章臺宮外,眾大臣、公子後妃候在殿外,他不停接見文武大臣,撐著病體,吩咐一件又一件的事情,柳琳望著韓夫人帶著公子成蹻出來時,面色慘白,便知定是異人警告了她,太子宮刺客一案,王翦將簡書亦呈給了她一份,謀害太子是死罪,可秦王竟然只是暗中警告,想來他也是擔憂年幼的公子成蹻,才將事情壓了下來。

內室,秦王贏異人虛弱地躺在榻上,群臣跪在他的面前,他的目光一一掠過眼前跪著的群臣、諸子,看到跪在另一邊的韓夫人和其他妃嬪,將停留在跪在最前的王後趙姬和太子嬴政身上,凝視甚久。

異人輕聲道:“寡人將秦國,將太子,托付於諸卿了。”

群臣異口同聲道:“臣等遵旨。”

異人卸了勁,長舒了一口氣,道:“如此,甚好。”

嬴政跪倒在他榻邊,異人顫顫巍巍舉起手,嬴政牢牢握住他伸過來的手,異人語重心長地道:“政兒,寡人登基三年,實有賴呂相在朝輔佐於我,兢兢業業,嘔心瀝血,日後你定要與相國勠力同心,身為大秦之主,所思所想,當一切為了大秦江山之利。”

嬴政當下起誓道:“父王放心,兒臣既為大秦之主,定當視大秦國運為命脈。”

趙姬的眼淚簌簌落下。她不停地禱告祈求:上蒼,讓王上活下去吧,信徒願意折壽,換取王上續命。她有時會怨恨,上蒼似乎一直在捉弄她,她的心願很簡單,不過是一生一世一雙人罷了,她費盡心力登上王後之位也不過是想與異人做一對夫妻,她留戀情愛,渴望情愛,可上蒼似乎對她一直再三折磨,她得到過呂不韋,又失去了他,她得到了異人,最終也逃不過失去。

異人輕嘆一聲看著趙姬道:“你怨恨我嗎?”異人並未以‘寡人’自稱,此時他們像一對尋常夫妻一般,臨終話別。

趙姬搖頭,有些迷惘地如實說道:“臣妾不知,可臣妾卻想著若是您能活著,臣妾寧可折壽以換,臣妾真的不能再經受一次失去了……”異人同樣熱淚盈眶緩道:“我對不起你,邯鄲時棄你而去,本想到了鹹陽補償給你,卻不曾想上天不肯給我這個機會了,這許就是上天對我拋妻棄子行徑進行的厲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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