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孟哥哥,我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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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見面都是奢望,天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接他回去。

“快了,媽媽很快就會來。小宇乖,趕緊睡覺。”我哄得很沒底氣。

十一點半,小宇終於肯掛電話睡了。

孟澤成還坐那抽煙,垂著眼瞼,不知道在想什麽。

見他一直沒有要上.床的意思,我輕輕喚了一聲,“孟哥哥。”

孟澤成臉上表情震顫了下。

震顫得不算明顯,但還是被我捕捉到了。

我看著那張半垂的面孔,看不出他到底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上一次這麽叫他,已經是九年前了。

那時溫欣高考完,正參加畢業旅行。

父母下鄉走親戚。

我在家裏只剩自己的情況下,做了人生中第一個重大的錯誤決定——放孟澤成進來。

他敲門之前,家裏停電了。

隔著門,他問我你家有電麽,我說沒有,他說我家也沒有。

總電路受損,整棟樓黑燈瞎火。

他說他明天要走了,去美國。

我打開門,讓他進來。

屋裏黑漆漆的,我說孟哥哥你等會,我去給你拿個東西。

我在臥室的抽屜裏找那封信。

那封歷時兩年,刪刪改改,打了無數個草稿,最終謄在一張牛皮信紙上的情書。

摸黑找了半天沒找到。

一雙手從背後圈住了我。

好不容易跑到臥室門口,又被他抓住胳膊拖回來。

十六歲的我,被二十三歲的孟澤成,壓在自己臥室的水泥地板上。

他在地上壓了我很久,壓到我的掙紮變得軟綿綿,才把我扔上.床。

喊了好久救命,也沒人來救我。

喊救命沒用,我開始喊孟哥哥。

喊得嗓子都啞了。

很長一段時間,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我不知道壓在我身上的這個男人是誰。

如果是孟澤成,為什麽要對我做出這種事?

當了這麽多年鄰居,他跟我說話的次數屈指可數。

如果不是孟澤成,為什麽會跟他長得一模一樣?

我哭著哀求,孟哥哥,我好痛……

他反而更用力了。

汗水滴在我脖子上。

他的唇湊過來吻我,我咬住他肩膀,不肯松口。

我咬得越緊,他下力越狠。

像是彼此都抱著同歸於盡的決心,往死裏折磨對方。

他肩膀流了很多血,我下.身也流了很多血。

床單上的血痕洗不幹凈了。

我媽怪罪我,來例假就老老實實躺著,翻來翻去的,又把好好一條床單給毀了。

我低著頭,伏在書桌上,試卷上的筆跡被淚水暈成一朵朵淡藍色,不成形狀的花。

後來我也沒找到那封情書。

應該是我媽收拾屋子時,把抽屜裏她覺得沒用的東西全扔了。

從小我就不怎麽愛整潔,用過的草稿紙,零食裏附贈的小玩具,各種雜七雜八的東西,全往抽屜裏塞。

找不到就找不到吧。

反正我對孟澤成,已經死心了。

那晚過後,第二天一早,他就去了省城,當天飛往美國。

這是我媽跟我說的。

還說她跟我爸回來的時候,看見那個小批崽子拎著行李上了一輛豪華轎車。

坊間傳聞,小批崽子的外公派人來接他。

坊間還傳聞,小批崽子的外公勢力很大。

他走以後,周圍鄰居時常感慨,小批崽子運氣好,爹死媽瘋,竟然找著了有錢的外公。

每次聽見別人感慨他運氣好,我都會非常非常悲傷。

我想我大概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才遇到這麽個奇怪又可怕的男人。

沒過多久,我們家就出事了。

一場車禍,讓我爸在醫院躺了一個月後,徹底離開。

我媽在醫院躺了半年,命保住了,但落下殘疾,失去左手整個手掌。

我姐為了供我繼續上學,給我媽交醫療費,放棄了深大錄取通知書,去夜總會當小姐。

這事後來我們才知道。

那會她每個月轉賬回來,都說是課餘兼職賺的錢。

我想,大概我家的運氣全被那個奇怪又可怕的男人給偷了,他才會越混越好。

而我家,卻接二連三遭遇不幸。

門被摔得很響。

我從這聲巨響中回過神來,發現孟澤成已經不在房間。

不高興了?

我記得當年那期陸雨有約的訪談裏,陸雨問他,孟爺,小孟總,孟大總攻,這幾個網友叫開的稱呼裏,最喜歡哪個。

他搖搖頭,說都不喜歡。

陸雨追問那最喜歡別人叫你什麽?

他笑出兩個很深的酒窩,說,孟哥哥。

我懷疑自己是不是記錯了,想上網重看那期節目,卻發現手機找不到了。

我終於想起,狂奔跟人撞翻後,手機從手中摔了出去。

在走廊上來來回回找了很多遍,沒找到。

我告訴孟澤成我手機掉在外面,想找一下這裏的負責人,看是不是被清潔阿姨撿到了。

他在客廳旁的吧臺上喝酒,沒理我。

沒反對就是同意吧。

我給酒店總機打電話,總機說沒有清潔阿姨拾到過手機,不過會調取監控視頻,看看被誰拿走了。

孟澤成一晚上沒碰我。

連睡都沒跟我睡一間房。

不知道他讓我準時趕過來的意義何在。

他對我的態度發生新變化,似乎是在我喊了那聲“孟哥哥”之後。

之前他看我時,要麽笑容陰陽怪氣不懷好意,要麽黑臉神色冰冷目光狠厲。

但那聲“孟哥哥”,好像讓他在接下來的一天裏,對我極其淡漠。

面對我時,那張英俊的臉上不再有任何表情。

寫過這麽多霸道總裁面癱冰山,我終於見識到了,什麽叫真正的面癱。

怎麽形容呢?反正就是,面癱得你開始懷疑,眼前這個,根本就是個假人。

回深城前一天下午,孟澤成頂著那張帥破蒼穹的面癱臉,通知我把自己拾掇好。

穿上已經洗好烘幹的千鳥格連衣裙,化上中規中矩的淡妝,我跟著孟澤成出席了一個飯局。

飯局上都是檳州商界有頭有臉的人物。

這個“總”那個“總”的,我一轉眼就分不清誰是誰。

印象最深的,還是那個坐孟澤成旁邊,姓裴的珠寶商。

一頓飯下來,他時不時就語重心長勸孟澤成,千萬要教育好下一代,別跟他似的,養了個胸無大志的兒子,成天就知道離家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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