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夢醒時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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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總痛心疾首,“養兒方知父母恩啊。”

孟澤成點頭附和,深有同感似的,“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這才當了幾天爹?

想起生養小宇這幾年受過的罪,我對孟澤成“當爹不易”的樣子嗤之以鼻。

後來他們開始聊生意,我沒興趣,埋頭默默吃飯。

高級飯店的菜果然貴得有道理,要不是實在沒什麽胃口,以我平常的食量,兩碗飯不在話下。

可今天一早,跟小宇視頻以後,我整天幹什麽都懸著心。

無時無刻不在想,什麽時候才能再抱抱小宇。

我的小宇。

我的兒子。

兩根修長的手指伸到我眼下,指尖在燙花臺布上輕輕點了點。

我擡起頭,看見孟澤成往旁邊瞥一眼。

懂了他的示意,我目光越過他,看著他邊上的中年男人,“裴總,您剛才說什麽了?不好意思,我沒聽清。”

裴總笑瞇瞇的,肥臉圓成個大盤子,關切地問:“溫小姐這眼睛……”

“摔的,謝謝裴總關心。”我說。

裴總看了看孟澤成。

他肯定不信,以為我左眼周圍的淤青,是孟澤成打出來的。

出門前我往那塗了遮瑕膏,淤青淡了些,可還看得到。

艾曉冬下手真狠。

對不起她的是孟澤成,不敢打孟澤成,就來欺負我。

昨晚那言行舉止,讓我徹底見識到明星鏡頭前後的巨大差別。

國民天後親切隨和的人設在我心裏,已經崩了。

不止一個人註意到我眼周淤青,他們把眼睛從那塊遮不住的淤青挪到孟澤成臉上,表情像是在說,還是孟總厲害,打完女人還要帶出來。

吃完飯,大家轉移到樓上KTV包房。

男老板們一人摟著個公主。

孟澤成不一樣。

他摟著倆。

我坐在他右邊,中間隔著個公主。

剛才飯桌上,我眼周的傷還吸引了點註意力。

現在,男男女女喝酒唱歌調.情,我的存在感為零。

沒有各種各樣的目光盯著,我舒了口氣,獨自喝酒,順便幫他們點歌。

桌上有啤酒有洋酒,我挨個輪著喝。

也喝不了多少,一樣幾小口罷了。

很快,酒勁上來,我眼前開始發暈。

看著這些在男人懷裏獻媚發嗲的女人,我想到了溫欣。

頭越來越暈。

我仿佛看到了好多個溫欣。

溫欣的日子,過得真無聊。

晝伏夜出,工作就是陪各色男人喝酒,唱歌,睡覺。

“周總,喝一杯嘛。”

“吳總,輸牌要罰酒的哦。”

“鄭總,你喝了人家才告訴你。”

“王總,下次來玩,記得再點我呀。”

窺一斑而見全豹。

聽著這些公主跟男人說的話,我大概知道溫欣的日常工作用語了。

酒精作祟,讓公主們的聲音,全變成了溫欣的聲音。

一個話筒遞過來。

“溫小姐,唱首歌吧。”某位老總對我笑了笑。

我聽見孟澤成“嘁”一聲,語氣輕蔑得很,“她會唱個鬼。”

要不怎麽說酒壯慫人膽呢?

我接過話筒,點了一首《夢醒時分》。

溫欣最愛唱這歌。

經常哼,哼得我都快吐了。

溫欣聲音比我甜,唱歌也比我好聽。

我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來,中音還湊合。

前奏響起來。

“你說你愛了不該愛的人

你的心中滿是傷痕

你說你犯了不該犯的錯

心中滿是悔恨

你說你嘗盡了生活的苦

找不到可以相信的人

你說你感到萬分沮喪

甚至開始懷疑人生

早知道傷心總是難免的

你又何苦一往情深

因為愛情總是難舍難分

何必在意那一點點溫存

要知道傷心總是難免的

在每一個夢醒時分

有些事情你現在不必問

有些人你永遠不用等

……”

唱不上去的時候,我就靠吼,握著脖子上溫欣那條項鏈的水晶鞋吊墜,邊哭邊吼。

感覺孟澤成在看我。

所有人都在看我。

去他媽的。看就看吧。

我抱著話筒不放,趴在點歌機上,不讓別人點歌。

一口氣唱了好多歌。

全是溫欣喜歡的。

什麽鄭秀文的《值得》啊,莫文蔚的《陰天》啊,李宗盛的《不懂》啊,這類癡情怨婦曲。

唱得嗓子發幹,就灌一大口酒,接著唱。

不知道是在唱哪首歌時腦袋斷片的。

再睜開眼,我發現自己躺在前天晚上那個房間,那張床上。

浴袍裹著赤.條條的身體。

孟澤成不在。

但他的手機跟我手機都在床上。

我手機昨天下午找到的。

酒店管理人員看了監控,說正好認識那個撿走我手機的人,打個招呼,那人就把手機還回來了。

我拿著孟澤成手機輸鎖屏密碼,胡亂試一通,解不開。

打電話給林露露,我問她知不知道孟澤成家的座機號。

林露露說孟澤成家裏座機號從來不外洩,而且他房子那麽多,誰知道哪個號是哪套房的。

我沮喪地起床。

刷牙時看微博裏讀者的催更留言。

這段時間沒寫存稿,從前天起就斷更了。

回覆完留言,點開微博熱搜。

熱搜第一非常紮眼。

“孟澤成不艹粉”。

昨晚十一點零三分,孟澤成發了條微博——“不艹粉,謝謝”

發送端iPhone6。

就是他平常用的那款手機。

評論可以說是相當紮心。

“老公你終於從良了!”

“別啊孟總,人家愛心蠟燭小皮鞭都備好了呢!”

“我們後宮粉團哪裏惹到你了,說不要就不要?”

浴室門忽然被推開,嚇我一跳。

“我手機呢?”孟澤成還是那張面癱臉。

我指指外面,嘴裏包著牙刷,說話含糊不清,“床上。”

自己放的還來問我?我看著他背影,翻了翻白眼。

漱完口一轉身,撞到一個堅實的胸膛。

孟澤成不知什麽時候站到我身後。

他舉著手機,就差把屏幕貼我臉上了。

正好是那條“不艹粉”的微博頁面。

什麽意思啊?

我搞不懂,這跟我有關系嗎?

這時候我想起裴永俊的一句話。

他說你當你搞不清狀況的時候,不要焦躁,不要生氣,要對著男人甜美一笑,柔聲細語問,“怎麽啦?”

我扯起嘴角,也不知道笑得甜不甜美。

“怎麽啦?”我問。

聲音……很奇怪。

孟澤成終於不面癱了。

但他臉上的表情我也看不太懂。

好像有點生氣。

生氣中,帶著點懵逼。

“你昨晚抱著我手機不撒手。”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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