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塞外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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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四年的的正月就那麽悄無聲息的接近了尾聲,今年初一三阿哥五阿哥仍然送來了禮物,卻惟獨少了四阿哥的。雖說是自己意料之中的事情,但真的發生後,心裏卻不全是輕松,反而有絲莫名的惆悵。搖搖頭,心中暗自解嘲,難不成我對四阿哥還有什麽想法和希望不成,否則心中這絲不清不楚的惆悵到底是為哪般?

自從四阿哥撞見我與三阿哥在廊子裏躲雨那一幕之後,他就對我冷若冰霜不假辭色,從前雖不說待我熱情到哪去,但起碼還有禮貌性的微笑,趕上心情好的時候還會逗我兩句,現在可好,即使見了面,也整個當我是隱形人,連眼角都不屑撇一下。心裏隱隱的好像知道四阿哥為什麽這麽對我,但又好像不知道為什麽。

這種情況連不善察言觀色的五阿哥都感覺出來了,私下裏還偷偷問過我一回,可我能怎麽說,只好聳聳肩做不解狀。心中暗自揣摩著,整個皇宮我最不想惹的恐怕就是四阿哥了,可是現在我好像不但惹到他了,還惹得他怒火中燒,不由的哀嘆一聲,蒼天啊大地啊,讓不讓人活了。

打雍正登基以來就勤政不休,經過三年治理因新皇登基而產生的動亂漸漸平息,國家又進入軌道正常運作起來。因此雍正決定五月份去關外感受一下草原風光好好休息休息,順便接洽一下蒙古人。三阿哥仍然是留在宮中處理在京事務,四阿哥五阿哥則伴隨雍正一起去關外草原。當然,這等出游的好事兒,誠歡是不會落下的,事實上這些事兒還都是誠歡告訴我的。雖然我在雍正跟前兒當差,但雍正並不會在養心殿說這些。

心中對關外草原一片心馳神往,在現代一直沒機會去蒙古草原。沒想到到了清朝卻似乎有機會見識草原風光了,而且還是伴駕出游,不能不說是神奇。出了這宮墻,大概會有鳥兒飛出籠子的感覺吧,心中已有些迫不及待,只盼著雍正早開金口帶隊出發。

四月末,隊伍終於浩浩蕩蕩的出發了。在雍正身邊呆了兩年有餘,雍正的喜好避諱到也琢磨透了幾分,所以現在我是高谙達的得力助手,總是在離雍正最近的地方。這就不可避免的要見到阿哥們,其實除了五阿哥以外,三阿哥四阿哥都讓我有一種無形的壓力。

要說這次去塞外,最美中不足的就是跟四阿哥接觸的機會更多了,真是奇怪,明明他根本沒看我一眼,我卻楞是能感受到那利刃般的眼神,每每都會被他凜冽的冰冷秒殺與無形。曾經也想過找個由子放棄這趟關外之行,但一是實在想要目睹那天似穹廬籠蓋四野,風吹草低現牛羊的無限景觀,二是怕四阿哥別覺著我是因了三阿哥才故意留在宮中的,所以最終還是來了。

心中暗自沮喪起來,不知道什麽時候,爽快豪放的自己越來越變得束手束腳,什麽事情都要前思後想一番才敢去做,可是這怨得了誰,在這深宮大院中,哪怕是最細微的疏忽也會導致殺身之禍,想要活命就必須謹慎。

隊伍浩浩蕩蕩行進了十多日,終於到達目的地,蒙古各部落的眾王公貴族早就在此紮好帳篷等候多日了。到達草原的第二日晚上,雍正舉行了隆重盛大的歡迎宴,草原上架起了無數堆篝火,剝好的牛羊放在火堆上烤的滋滋作響,聽說蒙古人向來粗魯豪放,但真的見到他們吃肉的方式和喝酒的大海碗,我還是禁不住咋舌。

這次草原盛會說白了其實就是蒙古各部落首領的一場述職大會,以及順便對雍正表示一下服從與忠心。雍正心情不錯,在席間喝了不少酒,宴會進行到一半時有些不勝酒力,高谙達招手示意我隨了他一起回大帳伺候雍正安歇。

為雍正調了杯蜂王蜜水解酒,雍正喝後睡下了,帳內已沒有我什麽事情,這算是下班了吧。看著玉瓶裏剩下的蜂蜜,想起五阿哥也喝了不少酒,不如借花獻佛將這半瓶蜂蜜送給他吧,邊想著腳步已向著五阿哥的帳篷走去。

到了帳篷跟前兒,只見小順子守在門外,心道五阿哥還沒回來麽?緊走幾步上前笑著招呼小順子“順公公,五爺還沒回麽?”小順子一看是我,連忙弓腰“奴才不敢,姑娘叫奴才小順子即可,主子還沒回呢,姑娘這是?”

小順子知道五阿哥與我交厚,每次見了面都客客氣氣的,說實在的,都是伺候人的,我並不比他高貴到哪裏去,再說這小順子是五阿哥的貼身心腹,就是見了五阿哥的側福晉什麽的,也用不著如此客氣,相反很多人還要來巴結著他呢。他這樣拿我當半個主子對待,反而弄的我不好意思起來。

“其實也沒什麽事情,我怕五爺喝的多了,尋思這蜂王蜜能解酒,就順道捎了過來,既然五爺還沒回來,你就先收了吧,待五爺回來拿水沖了飲下便可。”我邊將玉瓶遞給小順子,口中邊絮絮叨叨的囑咐著。

小順子卻並沒有伸手來接,只是繼續恭恭敬敬的說:“姑娘既然已經來了,就進帳篷裏等會兒吧,估摸著主子也是時候回來了,奴才想主子見姑娘來送解酒良藥會高興的。”說完也不擡頭看我,只是自顧自的弓著腰把帳篷簾子挑開。

我不由的笑嗔他一眼,“今兒這是怎麽了,怪裏怪氣的。”想想回帳篷也沒什麽要緊事,就進去等會吧。擡腳邁進五阿哥的帳篷裏,在茶幾邊兒的凳子上坐下,隨意打量著帳篷內的擺設。帳篷內陳設雖簡單卻處處透著皇家尊貴,帳篷四角處的燈籠散發著柔和燭光,大床上鋪著色澤鮮亮的獸皮,看著像羊毛卻又比羊毛細膩柔軟的多,腳下踩的厚厚軟軟的到是羊毛地毯,這麽好的毯子竟鋪在地上任由人踐踏,真是暴殄天物。

離床不遠處擱了一張紅木書案,上面擺放著文房四寶,一時心裏有些癢癢,幾步踱至案前在墊子上坐了下來,研好墨拿起筆,卻不知道寫點什麽,只好在紙上亂畫。畫著畫著,四阿哥冰冷陰沈的臉浮現在眼前,不由得畫了出來。

哼,看你整天拉著臉,就畫個大驢臉吧……眼睛瞪我是不是?畫成牛眼好了……眉毛愛皺是不是?那就再加兩道蠟筆小新的粗眉……看著畫完的怪物,自己都忍不住要嚇一跳,哈哈,心裏暗爽不已,仿佛前些日子受的氣也消了不少。

左等右等,還不見五阿哥回來,不由的有些困倦,手拄著腮在書案上假寐起來。不知過了多久,聽得帳外有聲音喧嘩,估摸著是五阿哥回來了。剛站起身,五阿哥已經挑了簾子進來,渾身噴著酒氣,腳步有些踉蹌,見我出現在他帳篷裏,有些微楞,但隨即大笑道:“是你啊,香婭,你怎麽來了。”

“就知道你不會少喝,給你送解酒藥來了。”我沒好氣的答道。

五阿哥竟像小孩子般傻笑起來,“呵呵,香婭你對我真好。”

說話間,帳篷簾子被再次挑開,隨即進來一個人,定眼一瞧,卻是四阿哥。他臉色微紅,但步伐卻依舊穩健。我趕緊上前請安“見過四爺。”他沒理我,徑自走到茶幾旁坐了下來。我不好再多說什麽,只是默默的將玉瓶中的蜂王蜜挑出兩勺,用溫水沖了,端至茶幾上輕輕放好。

五阿哥仰頭一口氣喝了,放下杯子,指著我的臉奇怪的問“香婭,為什麽你的臉這麽花?”臉花?心想著,是你喝多了眼睛花了吧,隨手往臉上一抹,卻真的抹下來一塊黑黑的東西,暗道不好,可能是剛才打盹的時候將墨汁蹭到臉上。

偷偷瞟一眼四阿哥,希望他仍保持藐視我的作風,沒看見我滿臉墨汁的糗樣,豈料他竟直直的盯著我,這偷瞟的一眼也被他抓個正著,心下大窘只想立刻找個地縫鉆進去。四阿哥仿佛心情到不錯,嘴角竟微微上翹,一邊欣賞我的窘態,一邊慢慢悠悠的喝著蜂蜜水。

心中有些惱四阿哥的態度,用袖子掩了臉,也沒跟兩位阿哥告退,轉身急步出了五阿哥的帳篷。待行至住處時才想起,自己畫的那幅“畫。”還留在五阿哥書案上呢。不管了,反正誰也認不出那畫的是四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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