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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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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寵婢

作者:一葉遮影

文案

鳳鳶的性子不甚討喜,能當上少爺跟前的寵婢,也許是少爺瞎了眼……

其他想上位的丫鬟們咬碎了銀牙,鳳鳶少爺跟前第一人的位子卻牢不可破。

小野狼傲嬌的表示,鳳鳶好著呢。

閱讀註意事項——劃重點!!!

1、架空文、種田慢熱甜寵日常向。想挑戰一下小野狼男主。

2、雙C、1V1一百年不動搖~

3、文筆渣,但蠢萌作者會努力噠~

4、不喜點叉,拒絕人身攻擊,玻璃心。

內容標簽: 宮廷侯爵

搜索關鍵字:主角:鳳鳶,裴久珩 ┃ 配角: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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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女之死

鳳鳶夢見自己手裏摟著湯婆子,躺在暖烘烘的,絮滿家禽羽毛的柔軟的錦緞被裏。

陡然之間,一陣寒風吹過,那湯婆子變得冰涼,被窩也沒了半點熱氣。

鳳鳶整個身子蜷縮在床上,冷得瑟瑟發抖。沒有湯婆子,沒有錦緞被,她只能捏緊半舊的麻布衾。又一股冷風吹過,鳳鳶不禁打了個冷顫,被凍醒的鳳鳶咻得睜開眼。

她看向窗戶,可算是知道擾了她美夢的冷風是從哪兒來的。

窗紙右側方有個杏子大小的破洞,屋外的風就是借著這洞口鉆進屋裏的。昨日這窗紙還好好的,怎麽一覺睡醒,就破了個洞呢,鳳鳶輕輕蹙眉。

也是鳳鳶倒黴,她的床鋪正對著窗口,那風像是瞅準了目標一陣陣的往她身上刮。風中飄來淡淡的清香,同晚香玉的味道有幾分相似。

鳳鳶往旁邊一瞅,其他人睡得都挺香。絳竹平日睡相不好,四仰八叉的,現下倒是睡的規規矩矩的。

她輕手輕腳的下床,扯了一塊麻布將窗口上的破洞給遮蓋好。

鳳鳶見寒風吹不進屋內,長舒一口氣,回到床上,把被子一抖,蜷縮著身子又瞇了過去。

天色微微亮。

雁心、娉婷二人先醒了,她們倆小聲的交談,同時在屋內走動。

鳳鳶被聲響驚醒,她揉了揉眼,困倦的睜開眼,看了看天色。現在雖說只是寅時,但對她們來說時辰已經不早了。她悉悉索索的將衣裳穿好,轉頭一看,絳竹她小臉縮在被窩中,只露出漆黑的秀發,估計睡的正香呢。

“絳竹醒醒,快到咱們當值的時辰了。”鳳鳶洗漱完,見絳竹還未起身便輕聲呼喚道。冬日天冷,各個院裏熱水都需時刻備著的,她們這屋八個人都是各個院裏小廚房守竈的,昨夜文意她們四個當值,現下她們四個要去換班。

絳竹躺在床鋪上,半天沒有動靜。

絳竹不能再睡下去,會誤了時辰的。雁心和娉婷二人一齊走到絳竹床鋪前。雁心蹙眉,搭上絳竹的肩,輕晃道:“絳竹,不能再賴床了,遲了可是要受罰的。”

這般動靜,常人早就該被叫醒了,可絳竹楞是一動不動。

雁心搭著絳竹的肩膀,用力又晃了兩晃。被子因雁心的動作滑落,將絳竹的小臉露了出來,只見她本清秀稚氣的臉一片蒼白,嘴唇青紫。

鳳鳶不可置信,她伸向被窩,拉住絳竹的手,她的手冰涼沒有一絲熱氣,怎麽會這麽冰,怎麽可能?鳳鳶眼眶通紅,用力搓著絳竹的手,可再怎麽努力,絳竹的手依舊冰涼。

“絳,絳竹,你醒醒啊。”鳳鳶的聲音顫抖著。

娉婷看到絳竹現狀,心中已經明了答案,她顫著手,往絳竹鼻息上一探。

“死,死了。”娉婷驚懼萬分。

“啊!”雁心發出了淒厲驚恐的尖叫。

……

陳管事聽到下頭傳上來的消息,才知府裏出了人命。好端端的一個守竈小丫頭不明不白的死在屋裏頭,裏頭若說沒有什麽陰私,陳管事是不信的。平時一些小事,他自行處理便是,不敢驚動大奶奶。可今兒個鬧出了人命,此事他壓不得。陳管事半點不敢隱瞞的稟報給裴大奶奶。

錦繡院是裴家大奶奶裴餘氏住的院子,裴家老夫人去的早,現下裴家大奶奶掌管著府裏中饋。平素像鳳鳶她們這樣的守竈丫鬟根本踏足不了此地。

鳳鳶她們三人被帶著到錦繡院正廳,一入廳,就發現同房的文意四人也在。

文意等人皆是一臉惶恐,她們如常的守竈,到換班的時辰鳳鳶她們遲遲不見人影。後來就沖進來幾個壯丁,甚是野蠻的將她們帶到了錦繡院裏。

文意看看場上的人,發現除了絳竹,她們屋裏的人都被帶到此處了。究竟發生何事,為何她們一屋的都被壓到錦繡院來?文意緊張的嘴唇蠕動。

陳管事、方嬤嬤他們都在一旁目光炯炯的看著幾個小丫頭,這些守竈的小丫頭最大的不過十八,最小的不過十一歲,現下一副被嚇破了膽的鵪鶉樣,估計什麽都瞞不住,稍稍問一下,就能套出話來。

陳管事是淮忠侯府的管事,方嬤嬤又是裴大奶奶手底下的一把手,被這樣的人物打量著,文意不過一個守竈小丫頭,哪見過這樣的陣仗,心中別提有多惶惑了,她一著急一害怕就跪了下來。

文意這一跪,仿佛給其他人一個提醒,雁心她們紛紛跪下,朝著空無一人的主座跪著。

鳳鳶沒能接受絳竹已死的事實,失魂落魄的傻站在原地,被娉婷拉扯了一把,也跟著跪下了。

冬日天寒,錦繡院裏燒起了地龍,但地面仍是冰的,跪下去的滋味可不好受。七個小丫鬟排排跪,身子匍匐著。

月曦扶著裴大奶奶走進大廳。

裴大奶奶.頭戴金絲步搖髻,身穿燕蝶短襖,下身金蝶裙襟,外罩銀狐褂子,緩緩走到主座前坐下。

裴大奶奶眉目如畫,雖已經四十有五,但她多年養尊處優,旁人覺得她不過三十出頭。裴大奶奶接過月曦給她遞來的茶水,輕抿了一口,潤了潤喉。

裴餘氏一舉一動都帶著韻味。她的面容美艷,但卻不輕浮,端莊大氣便是如此。

月曦如常的站在裴餘氏身後,熟練的給她捶背。

裴大奶奶表情淡淡的掃過堂下跪著的幾個惶惑不安的丫頭。

“你們幾個擡起頭來,你們可知,今兒個為何要你們幾個過來問話。”裴大奶奶淡淡的開口。

雁回和娉婷臉色慘白,鳳鳶眼眶通紅,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文意、羅扇、遙晴、雅兒四人則是一臉茫然。

陳管事站在一旁,神色嚴肅,“大奶奶問話!你們各個不說話作甚。”

“大奶奶,奴婢不知啊。”文意等人根本不知同屋的絳竹早上死了,紛紛磕頭急迫的解釋,廳內一下子就變得嘈雜。

“在大奶奶面前不可放肆失儀!一個個說!七嘴八舌的能聽清楚你們在說什麽嗎?”這群小姑娘不過是府裏下等的守竈丫鬟,陳管事見裴餘氏眉頭輕蹙,連忙呵斥道。

管事一叱責,文意她們立刻嚇得噤聲。

裴大奶奶輕擡手,制住了陳管事。方才,裴餘氏已經將座下的幾個丫鬟的表情都收攏於眼中。她沈吟片刻,緩緩問道:“陳管事,你方才說,那死去的小丫頭叫什麽?”

陳管事連忙回道:“稟報大奶奶,那丫頭名喚絳竹,乃三年前采買進府裏的。”陳管事知道絳竹死了後,將她的底細摸了一遍。

“你們同住一屋的,先頭可有察覺到絳竹有什麽異常。”絳竹那丫頭是死在夜裏的,若是有人夜半謀殺,其餘人不可能聽不到聲響。

“絳,絳竹死了?奴婢不知情啊,我們昨天見到絳、絳竹她還好好的呢。”所有人這次不敢七嘴八舌的回話了,每個人按順序從左至右的回答。但每個人的回答大同小異,嘴裏說的都是半點都不知情。

最早發現絳竹死了的雁心、娉婷不明白好好的一個人怎麽說沒就沒,昨夜入睡前,絳竹還有跟她們說話呢,與尋常並沒有任何差別。

“平日你們和她是否有嫌隙?”裴大奶奶說到嫌隙二字時加重了語氣。

“大奶奶明察,奴婢們同絳竹處的甚好,平日拌嘴都沒有一句的。”生怕裴大奶奶將絳竹的死懷疑到她們的頭上,小丫頭們都這般說道。

“屋裏誰同絳竹關系最親近?”

雁心她們六人齊齊看向鳳鳶。她們屋子不跟其他屋一樣勾心鬥角,分各個陣營,八個人處的都不錯,平素交情都過的去。但因著年齡,雁心她們都是十七八歲的大姑娘了,唯有絳竹和鳳鳶都是十一歲,絳竹更喜歡同鳳鳶說話,她們關系更親近些。

裴大奶奶亦將目光停留在鳳鳶身上。

其他的丫鬟都在盡力解釋,唯有鳳鳶匍匐在地,不發一言。淚水從鳳鳶白皙的小臉上滑落,一滴一滴掉在地上。淚水落地聲音輕的不像話,淹沒在嘈雜的聲音中。

“擡起頭來。”裴大奶奶掃過鳳鳶面前的一灘水漬,淡淡的開口,對上的是一雙盈盈水光的眼眸。

鳳鳶眸中水澤微動。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太監寵溺日常完結就想開新文的,可我有拖延癥,哈哈哈,新文求撒花~~~

☆、青蘿香粉

鳳鳶小小的一個人,跪在地上,就那麽定定的直視著裴大奶奶。

裴餘氏並不覺得冒犯,“你可知道些什麽?”

鳳鳶目光放遠,想到前些日子絳竹同她說的話。

……

那一日絳竹在二房的小廚房輪值,等回到屋子,絳竹小臉上滿是震驚,神不守舍的。絳竹心裏想什麽,面上就現出什麽,藏不住話的。鳳鳶坐在床鋪前繡著鞋面,看到絳竹神色異樣,關心的問了幾句。

絳竹欲言又止,沒忍住,看了看四周,確保沒有其他人偷聽,才小心謹慎的說了出來:“鳳鳶,我去留香院送湯羹時,看到石管事的兒子在打香姨娘!”絳竹一個守竈的小丫頭,每日不是待在廚房便是待在自己的屋子裏,照理來說是碰不到這事兒的。可絳竹恰好就撞上這麽一樁事兒。

香姨娘的丫鬟來廚房替香姨娘取銀耳羹,但突然鬧起了肚子,想去茅房。那丫鬟擔心銀耳羹上遲了會受罰,便讓廚房的人把銀耳羹先送到香姨娘那。香姨娘的留香院離廚房近,再加上廚房裏的人手頭都不得空,就讓絳竹做這跑腿的差事。

鳳鳶眉頭輕皺,訝異不解。石管事乃二房管事,他的兒子石英跟在三少爺裴久瓊身邊當值,怎麽敢冒犯香姨娘呢?香姨娘是年前二老爺裴達厚納來的小妾,好像挺受寵的。

生怕鳳鳶不信她的話,絳竹說道:“真的,香姨娘挨了石英一巴掌,捂著臉哭了!我嚇到了,躲在一旁偷偷的看,半天不敢出來呢。”絳竹不會形容香姨娘的哭相,只覺得香姨娘哭著也很好看。也不知石英怎麽下的了手。

“石英膽子真大,若香姨娘同二老爺告上一狀,有他好受的。”絳竹心想:香姨娘可是二老爺的枕邊人,是半個主子呢,石英這樣打她可是大不敬。

鳳鳶放下手頭的針線,按住絳竹的手,蹙眉。石英在府裏那麽久,不會不懂分寸,他既然有膽子打香姨娘,就料定香姨娘不會將此事說出去。香姨娘也的確沒有說,不然石英現在不會還好端端的跟著三少爺裴久瓊外出。也許香姨娘和石英倆人有什麽牽扯,但這不是她們能摻和的事兒。

鳳鳶對絳竹說道:“絳竹,你就當沒看到這事兒吧。此事也別同其他人講。”

絳竹點頭,坐在床鋪前,腳丫一晃一晃的,並未將鳳鳶的告誡放在心上。

絳竹歪頭對鳳鳶說道:“我覺得香姨娘好美呀!怪不得二老爺擡她進府呢。你知道二老爺最喜歡香姨娘哪一點嗎?”

鳳鳶沒說話,絳竹就繼續說了:“香姨娘的胸脯子很大,我猜呀,二老爺肯定是看上她這一點了呢。鳳鳶,你說我再過幾年胸脯子會有她那麽大嗎?”香姨娘豐.乳.肥.臀,絳竹十一歲的年紀,似懂非懂,有些羨慕香姨娘。

絳竹張口閉口胸脯子的,鳳鳶一聽,伸手點了點絳竹的額頭,小聲斥道:“從哪裏聽來的話!不知羞。”鳳鳶猜是廚房裏老四他們一夥兒說葷話被絳竹聽見了。

絳竹笑彎了腰,說道:“我也就在你跟前說說,才不跟別人說這個呢!”她又不傻,自然知道這話不該說出口的。絳竹跳下床鋪,走到桌前取下線團,轉身對鳳鳶說道:“鳳鳶,你教教我瓔珞平結怎麽打吧,我想學呢。”石英和香姨娘倆人的事兒被絳竹拋到一旁去了。

“行。坐到我身邊來。這瓔珞結呀,先應該……”鳳鳶將線團在絳竹的面前攤開,柔聲細語的教著。

窗子外的陽光柔柔的灑進屋內,鳳鳶白皙的臉上滿是認真,她專註的看著手中已經成型的瓔珞結,間隙和絳竹講解著。

絳竹托著下巴,癡癡的看著鳳鳶,“鳳鳶,我覺得你長大一定比香姨娘更美。”鳳鳶有一雙漂亮的桃花眼,似桃花,水汪汪的。她的眼尾有一絲微翹,望人時睫毛一閃一閃的,似乎裏頭有萬語千言。虧了鳳鳶現在年紀小,沒長開,瓜子臉兩側還有一點嬰兒肉,不然配上她的這雙眼,風情動人呢。

鳳鳶無奈的望了絳竹一眼,將瓔珞結往絳竹手裏一放。

絳竹歡喜的拿著瓔珞結,寶貝似的往自己懷裏塞。

“你現在也很漂亮了,可是……”絳竹瞄一眼鳳鳶平平的胸脯 ,一臉惋惜的說道:“你的胸脯太平了!”

絳竹真誠的說道:“聽說多揉揉可以長大的,你平日多揉揉吧。”在絳竹的腦袋瓜子裏,大胸脯子是美人的標配。

“鳳鳶,你真厲害,做的糕點好吃,繡的鞋子也好看,各種絡子都會編織,長的又白……”絳竹掰著手指頭,使勁的誇著鳳鳶。守竈臺每日臉都要對著火,極容易黑,偏偏鳳鳶的皮膚從一入府開始就沒變過,一直是那麽的白皙。鳳鳶性子好,明明比她還小上一個月,她跟她在一起有被姐姐照顧的感覺,她依戀的拉著鳳鳶的胳膊。

絳竹撒嬌的聲音還在耳邊,可她現在冰冷的躺著。

鳳鳶心兒一顫,手掐了自己一把,她不能哭。裴大奶奶既然因為這事兒將她們屋裏七個人都召到錦繡院裏問話,定是要將絳竹的死查個水落石出的。

裴大奶奶眸光微動,聽完鳳鳶的一席話,問道:“據你所言,難不成絳竹的死和石英香姨娘有關?”

鳳鳶睜大眸子,點了點頭。說不準絳竹躲在一旁看石英打香姨娘時被石英發現了,被石英滅口。

“你可知,沒有證據,你這不過是妄加揣測。”裴大奶奶沒想到此事竟牽連到二房香姨娘身上。

“那日過後,絳竹沒提過那件事,奴婢只當此事兒過了,沒放在心上。可是,絳竹現在死了!若不是撞破了這件事,絳竹不過一個守竈丫頭,每日來往的就那麽幾個人,如何會被人害死?奴婢只能鬥膽揣測石英香姨娘。”鳳鳶這般說道。

“奴婢不知絳竹死因。若誤會了石英香姨娘,奴婢罪該萬死。還請大奶奶查查吧,替絳竹討回個公道。”

裴大奶奶沈吟,對身旁的月曦耳語了一番。

月曦微微福身,走出了大廳。

不過片刻,月曦領著一個年過半百的長須男子走了進來。此人名喚陸自業,現下乃淮忠侯府的私人大夫,醫術高超。

他幼時家境貧苦,跟著長輩做了仵作一職,仵作多是由地位低等的賤民擔任,仵作的兒子不能參加科舉考試。陸大夫後得了際遇,在一樁案件中得到了告老還鄉的陳禦醫的賞識,收作了關門弟子,人生的軌跡便轉了個彎。

淮忠侯府出了人命,死者只是個小丫頭,私奴淮忠侯府自行處理便成。陸大夫奉命去檢查了絳竹的屍體。

陸大夫朝裴餘氏作揖,說道:“大奶奶,那丫鬟死於中毒。”

“是何種毒.藥?”裴大奶奶追問道。

“是青蘿香粉。”陸大夫去了絳竹的屋子,替絳竹屍檢的時候,聞到了還未消散的那種淡淡的類似晚香玉的味道。一般的大夫可能不知道那香味乃青蘿香粉,他早些年當仵作的時候卻曾遇到過這麽一樁案子。

“青蘿香粉?”鳳鳶輕聲呢喃,她從未聽過青蘿香粉的名字,也不知那香粉會是毒.藥。她想起昨夜起身將破洞的窗紙遮住時,曾聞到過一陣香味。好端端的窗紙為何會破了個洞,也有了解釋。

“昨夜有人捅破我們屋子裏的窗紙,將青蘿香粉撒了進來。”鳳鳶呢喃,她擡頭,咬唇,“可我和雁心、娉婷三人都在屋子內,我們並無半點中毒的癥狀!”

“青蘿香粉單單香味是沒有毒的,但同鯽魚相生相克。”陸大夫聞到青蘿香粉的味道,見到絳竹的屍體,將她手指檢查了一遍,的確指尖發黑發紫。同他曾經碰上的那個案子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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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賤

“啊。”雁心發出一聲驚呼。

眾人先前的註意力都在陸大夫那兒,雁心的聲音轉移了大夥兒的目光。

雁心捂住嘴,怯怯的看了裴大奶奶,欲言又止。

“你若知道什麽內情,便說出來吧。”裴大奶奶吩咐道。

雁心抿了抿嘴,說道:“絳竹昨兒曾對我說她吃了好吃的。奴婢想想,可能她吃的就是鯽魚。”

“誰給的?”鳳鳶問道,昨日她們的夥食裏並沒有鯽魚。誰特意給了絳竹吃鯽魚,又蓄意往她們屋子裏灑青蘿香粉,誰就是兇手。

雁心搖頭,“絳竹就提了那麽一句,我只當是廚娘給她偷偷開了小竈,沒當一回事的。”絳竹嘴甜,整日待在廚房,廚娘有什麽煮多了的會送給絳竹吃的。

“去查一查昨日誰同絳竹接觸過。”裴大奶奶頓了一頓,說道:“留香院那兒留意一下是否這些天有什麽異常情況。”

“是。”陳管事點頭。

“方嬤嬤。”裴大奶奶吩咐道:“尋副棺槨將那丫頭葬了吧。”

“是。”

鳳鳶擡頭望著裴大奶奶,大著膽子說道:“謝大奶奶為奴婢們做主。”婢女命賤,不是所有主子都願意為婢女查出死因的。

裴大奶奶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淡淡的說道:“無論是誰死了,都必須查出原因。我們裴家容不下那些心術不正的歹人。下毒謀害的鬼蜮伎倆斷不能放縱。”

……

冬日寒風淩冽,山頭的溫度更是低,鳳鳶最怕冷的一個人,現下卻感覺不到。

“這塊地怎麽樣?平坦。”擡著棺材的兩個淮忠侯府下人喘著粗氣說道。他們是看守馬房的,奉命來安葬絳竹。個子高瘦些臉盤子黝黑的那個叫林子,約莫三十來歲。個子矮,敦實些的叫王成,二十歲。

“就選這兒了,這地方好,早晨還能看日出。絳竹這個小丫頭,可愛曬太陽了。”雁心擦拭著眼淚,哽咽地說道。

林子和王成把棺槨往旁邊一擱,取出了鋤頭斧子。王成用斧子把雜草砍了,林子用鋤頭把土刨開,他們男人力氣大,沒一會兒就刨出一個坑。

“你們最後瞧一眼吧,這葬下去可再也見不到了。”林子家有一個閨女,和絳竹差不多年歲,看到絳竹這麽一個小姑娘無緣無故的就死了,心裏也替她惋惜。

鳳鳶眼睜睜的看著那棺材入土,耳邊是雁心撕心裂肺的哭聲。她沒哭,但她不敢眨眼睛,一眨,淚水就會流出。絳竹喜歡看她笑,她說她笑起來桃花眼微瞇著,像月牙一樣漂亮。鳳鳶笑了,淚水從眼眸中順流而下。

夕陽西下,孤墳,木頭墓碑,留在了山頭。

回府的路上鳳鳶和雁心兩人心情低落都沈默不語。

王成看人家兩個小姑娘悶悶不樂的,上前勸慰道:“這是命數,熬不過也沒辦法。也就咱們府上大奶奶心腸好,還替絳竹準備了棺槨,派我們來安葬她呢。別的府裏出了這樣的晦氣事兒直接將人草席一裹,扔到亂葬崗了事。你們一個兩個都不說話,真不知福。要我說,給人當奴才又不是什麽好出路,她投胎了,你們給她祈福,讓她投個富貴人家過好日子……”

“世間多少苦命人連個安葬的地方都沒有。”王成黯然。

朝夕相處的同伴離世,本心情就不大好的雁心聽到這些風涼話,好不容易憋回去的淚水又冒了出來。

“我不說了不說了,你別哭啊。”王成不會說話,本是想安慰兩句,卻惹得雁心哭得更厲害。

“你懂什麽,死的又不是你朝夕相處的姐妹!”雁心抹淚。

王成梗著脖子,脖子上青筋蹦出,咬牙道:“我父母雙亡,家裏唯有我和妹妹二人。家鄉發洪水,我的親妹妹被那場大水沖走,我怎會不知失去親人的痛苦?”

雁心見王成一副要打人的模樣,嚇得噤聲。

王成知道自己嚇到了雁心,抹了一把臉,說道:“我不打人,你別害怕。我方才只想安慰你。只是我嘴笨,說得不好,讓你更難過了。”

林子年紀大些,見場面尷尬,便上前打了個圓場:“王成這孩子沒壞心,雁心姑娘別害怕。”

鳳鳶墊腳輕輕摟了摟雁心的肩膀,無聲安慰。

……

府裏出命案後,裴大奶奶見了鳳鳶她們一行人。淮忠侯府下人因這樁命案人心惶惶,好端端一個人在屋裏睡著死了。查不出兇手,指不定下一個被害死的就輪到自己了呢。

絳竹死了,同屋的鳳鳶她們自然成了話題的焦點。

輪值守竈,吃飯洗衣。除了身邊沒了絳竹,日子和之前也並未有什麽區別。

也不盡然,還有其他區別,就是府裏眾人或多或少的打量、套話。

鳳鳶在後廚守竈,本來都不怎麽搭理她們這種守竈丫頭的主廚過來詢問絳竹得罪了誰被害死。鳳鳶閉口不言,她可以跟裴大奶奶說自己的猜測,讓裴大奶奶去查證,但不可能逢人就說。見鳳鳶嘴巴嚴實,主廚悻悻。屋裏其餘六個人都遇到這樣的套話。

鳳鳶洗衣裳,她和雁心二人抱著換洗的衣裳,來到下人房的洗衣臺。這時辰,洗衣臺洗衣的人不少,隔老遠就能聽到她們在說話。鳳鳶雁心二人一進來,說話的人立馬噤聲,用閃爍的眼神望著她們倆。她們態度太過明顯,生怕鳳鳶不知道她們方才就是在討論絳竹一事。

鳳鳶裝作沒看見大夥兒打量的目光,她將盆子放置在地上,取出衣裳熟練的搓洗。

雁心做不到鳳鳶這樣忽視眾人的目光,別人看過來,她就一個個回視過去,逼退別人的目光。

“把我們當耍猴的呢?去哪兒都把我們圍著看。”雁心抱著洗好了的衣裳,神色郁郁。

鳳鳶將衣裳一件一件晾曬著,“隨她們看。我只願大奶奶早些查出是害了絳竹的是誰,懲處他,替絳竹報仇。”絳竹死了已過四日,她們什麽消息都沒聽到。

鳳鳶嘆口氣,小聲對雁心說道:“雁心姐姐,我有些怕裴大奶奶不深究,息事寧人。”裴大奶奶掌管中饋,有心要查,怎麽這麽多天沒有動靜。

“大奶奶要徹查絳竹死的事兒傳遍了整個府邸。一定能查出來的。”雁心抖了抖手上的濕衣裳,安慰鳳鳶也是安慰自己的說道。

“雁心、鳳鳶!”同屋的羅扇氣喘籲籲的小跑,看到鳳鳶和雁心激動不已。

“慢些慢些,怎麽了?”雁心攔住沖過來的羅扇。

鳳鳶攙扶著羅扇另一邊的手臂,亦疑惑的看著她。

“我爹在二房當值,我聽到些消息,絳竹的死查出來是誰下的手了。”羅扇穩了穩氣息,說道。

“回屋回屋,我細細跟你們說來。不成,我去把文意、娉婷她們都叫過來。她們也想知道的。”羅扇風風火火的去尋人了。

鳳鳶手還有些濕,她往身上擦了擦,急躁的看著羅扇遠去的背影。

“話先說完吶!”雁心的心被羅扇的話吊起,偏偏羅扇離開尋人去了。

雁心鳳鳶只能回屋裏等消息。

七人聚齊,六人把坐在正中央的羅扇團團圍住。六雙眼齊齊的盯著羅扇。

羅扇為了把幾個人找齊,累的不輕,喘得厲害說不出話。羅扇試圖說話,又因為氣息不勻,咽了回去。反覆兩次,急得雁心掐了掐羅扇的手臂。

羅扇揮開雁心的手,一字一頓的說道:“絳竹的死是石英下的手。大奶奶查出絳竹死的前一天碰到過石英,石英給她吃了魚片糕。也有人看到石英在絳竹死的前一晚偷偷摸摸的往我們屋這邊走。他屋裏還有剩下的半包青蘿香粉。人證物證俱在,石英招認了。”

“原因呢?”鳳鳶冷不丁出聲。絳竹撞到石英打香姨娘,石英完全可以收買絳竹,或者威脅她不能將此事說出去。絳竹不過是一個低微的婢女,不敢反抗的。石英為何會連收買都不願收買,直截了當的選擇殺害絳竹?婢女的命再不值錢,出了事還是會驚動主子。

羅扇說道:“就是如你所言,是絳竹撞破了石英打香姨娘的事,其實那時候石英是在勒索香姨娘。石英害怕絳竹把這事兒傳出去,就對絳竹動手了。”

“石英怎麽處置?”雁心滿懷期望的問道。

“他被裴二奶奶杖責三十,趕到別院去了。”羅扇說道。

“怎會是二奶奶處置此事?”

“查出是二房的人動的手,大奶奶就將此事交由二奶奶自行處置。要我說,二奶奶不若大奶奶公正……”大房三房同二房的關系相當微妙。裴大奶奶若插手二房,裴二奶奶心裏哪能不膈應。

“羅扇,這話不能說!”文意她們同時出聲制止羅扇。

羅扇私語道:“我說的本就是實話。”

“絳竹的事兒就這麽過去了?”雁心不死心,追問道。

“不然還能如何!石英的爹是二房管事,他自己又是三少爺的貼身小廝,自然不可能給絳竹償命的。” 羅扇語氣黯然。

“人命有貴賤,奴婢都有三六九等分。我們守竈丫頭的命,自是不比三少爺貼身小廝的命值錢。”羅扇苦笑。

“我們命賤。”羅扇的話讓大家夥兒都安靜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話說,鳳鳶同屋的有七人,親們看著文名會不會覺得有點亂,我給你們捋一下啊,她們分別是雁心、娉婷、絳竹、文意、羅扇、遙晴、雅兒……絳竹領便當了,悲傷~

☆、三少爺裴久瓊

“羅扇這話我們說可以,你說不合適。你好歹是家生子,爺娘都在府裏,消息來得比我們快。”娉婷說道。

“還有雁心,她也是家生子,她姐姐還在三姑娘屋裏伺候著呢。”文意聽到娉婷的話,連忙補充,一臉艷羨的說道。

羅扇苦笑,說道:“我爺娘雖是府裏的,但他們哪來的本事,也不過是在府裏艱難度日罷了。若真有出息,我……也不會分到和你們一個房,當個守竈丫鬟了。我並不是說你們不好,只是,一般而言,守竈的都是外面采買來的丫鬟。”家生子人脈廣,在府裏根基牢,比外面采買來丫鬟混的好。府裏姑娘、少爺身邊的一等丫鬟、貼身小廝都是家生子,無一例外的。

雁心也趕緊說道:“我家也沒什麽本事,我姐姐是運氣好,當時三姑娘屋裏正巧缺了二等丫鬟。你瞧我,不還是只能當個守竈的嗎。”

娉婷語氣酸酸,“正巧缺了二等丫鬟怎麽就選中你姐姐了,怎麽就不從采買來的丫頭裏選,還是因為你們是家生子。我們這些采買來的丫鬟總是比你們低一等的。絳竹這丫頭也是采買的,害死她的家生子打幾個板子就能了事了。若是死的是家生子……”

“那頂多再多打幾個板子。這次死的如果是我,你們口中的家生子,那又如何,我爺娘難道還能為我做主,跟管事、三少爺作對?三少爺和管事要保石英,沒人能對抗,我爺娘他們也只是奴才。”羅扇聽到娉婷的話,有些氣。家生子和采買來的丫頭有摩擦很正常,但是她以為她們房裏處的很好,不會因為身份心生芥蒂,但是娉婷的語氣讓她知道,她心裏不是沒有疙瘩的。

“娉婷,你配了府裏的人,你的孩子便是家生子了。家生子家生子!你酸個什麽勁兒。”羅扇諷刺道。

羅扇看了看被她和娉婷言語交鋒嚇到的遙晴、雅兒,她們倆性子謹小慎微,不敢行差踏錯,平日裏安靜的都不怎麽有存在感的。

羅扇說道:“我倒更羨慕遙晴、雅兒。她們到了年限就能出府。生的孩子可以不用為奴為婢。”

“羅扇姐姐、娉婷姐姐,何必比來比去呢。言語爭鋒除了傷了我們的情誼,能換來什麽。你們有爺娘,親人在身邊照應,已經很好了。”鳳鳶輕聲地說道。

眾人的目光都看向鳳鳶。鳳鳶是個孤女。同屋八人,羅扇雁心是家生子,爺娘皆在府裏。遙晴、雅兒二人是雇傭丫鬟,簽了五年契,時日到了就能離府回家,家中也是有親人的。娉婷、文意鳳鳶、絳竹四人賣身入府,淮忠侯府仁厚,每月都有一日外出能和親人團聚。鳳鳶和絳竹二人都是孤女,那一日對她們來說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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