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0章 機關【補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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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家媒體的照片都出現不同程度的毀損,沒有一張可以用的。

記者們毛骨悚然,這是見了鬼吧。

於是大肆宣揚這起靈異事件,先是婦女主任被綁架,然後是記者所拍攝的所有照片全數毀損。

自媒體昌盛,聲音幾乎要蓋過主流媒體,連顧家都控制不了,一時幾乎鋪天蓋地。

同時,網絡上一篇名為“為民除害,懲惡揚善”的帖子出來。發帖者名叫東方日出,自稱是這起案件的綁架犯,他列舉林女士罪狀,痛斥官僚盛行,搜刮無度,迅速得到了民眾的共情和轉發。

無數人更貼叫好,稱綁架犯為俠盜D。

輿論已然不可控,而綁架案的黃金四十八小時也即將過去。

專案組在警長帶領之下不眠不休,依舊毫無進展。警局中一片烏煙瘴氣,咖啡杯到處擺著沒人收拾。

“事發當日,受害者將隨身助理和司機遣去十公裏外的星巴克買咖啡。據助理所說,這種事極少發生,她通常會陪受害者直到會議開始。因此專案組推測,案犯一定是跟在受害者身邊已久,伺機下手。這天恰好遇到了機會,林女士在開會之前支開了助理,又要上衛生間。再加上學校正要開會,所有老師學生都在會堂中,無一目擊者。他就立刻下手。

“案犯故意通知媒體等在飯莊,為了曝光此案,博得更多的關註。他提出只要十萬,是因為他本來就沒有打算現身來取贖金。而後媒體大肆報道,他又以行刑者視角發聲,字裏行間都體現出了對受害者的強烈痛恨。潛伏已久,準備充分,這是專一型犯罪。

“案犯目標明確單一,就是受害者,因此不會是慣犯。但他又在抓到了人之後能以最快速度逃離現場,且案發現場以及交易現場幹凈利落,絲毫痕跡未留,又似乎是老手。案犯用七氟烷捂住校長口鼻時,戴著白手套,也可佐證,案犯已經非常熟練。兩者看似矛盾,其實是有解釋的,那就是案犯很有可能提前進行過練習。”

“案犯自稱光明使者,“正義”一詞在這帖子中出現五次,“善惡到頭終有報”出現三次,案犯的心理狀態已經完全偏離正常閾值,陷入了他純白而受害者純黑的世界之中,認為自己處於絕對正義的一方……這樣的人通常在網絡上體現出強烈的表演型人格,在實際生活中,卻很有可能內向淡定……”

專案組的犯罪心理專家進行完他的簡報,王都偉接受媒體采訪,跟案犯對話,之後又請市民如有近日碰到受人綁架但人身無恙的事件請迅速聯絡警方。

同時專案組將探案重點放在了林珊的社會關系上。

顧展輝再次接收到案犯的消息,是在第一交易過後一天的下午,“看見你老婆的遺照,感覺如何啊?”

“你到底想幹什麽?”顧展輝擡手在椅子上重重一拍。

“別生氣嘛,今天晚上十點鐘三榮墓園,一百萬。顧仁,你來送。”

“你拿了錢,真的放人?”

“那是當然了。昨天下午那麽多記者,我也不敢去拿錢,哦哦,你是想跟你老婆說說話是吧。那你等等啊,五分鐘後查郵箱。”

視頻中,林珊頭發淩亂,滿臉血汙,呆呆地看著鏡頭。

一只腳伸過去踢了踢林珊的大腿,“你說話!”

林珊對著鏡頭,說:“滾。”

……

“要是有人進來,我把牙齒吞下去!”藍鈴鐺急得跳腳。

它保證,昨晚上絕對沒有人進那個衛生間打開洗手池下面的門,放進去顧媽媽的照片還有兩根蠟燭。

警察檢查了那兩枝蠟,顧仁開門的時候蠟燭只剩了最後半截,根據時間推斷,如果是新蠟,應當是燃了兩個小時左右。

藍鈴鐺案發當天晚上就到了這裏,呆在寒天綾中密切註視洗手間外側,千真萬確沒見人點蠟。

尤茹離開顧家之後也立刻過去了,抱著藍鈴鐺在寒天綾裏躺著監視洗手間,是真的沒有看到有人進入。

除非照片是電話來之前就放了進去的,裏面放了一些修理工具,平時是沒人打開的,不被發現時有可能的。

這又無法解釋蠟燭的事。

警察沒有進衛生間監控,仔細研究了現場之後,認定照片和蠟燭是案犯在約定時間兩小時之前放進去的,仔細核查了飯店門口的監控器,卻一無所獲。

尤茹突然想到,那個洗手臺一直在她的視野中,但是一點半鐘,清潔工進來打掃的時候,用她的推車擋住了洗手臺。而清潔工彎腰收拾垃圾袋的時候,是有機會點燃櫃子裏的蠟燭的。

她立刻撥給王都偉,請核查一下清潔工的證詞,有必要的話再派人去審一審。

同時尤茹陪著顧仁準備出發去三榮墓地。

……

清潔工木訥、樸素,說話帶著一些不易懂的鄉音。制服天生就是權威的象征,她有點害怕,眼神一直躲閃。

“第一遍問的時候,你說你什麽都不知道。可有人看見你開了櫃子,你這是作偽證啊大媽。”

王都偉新婚妻子翹著腿,穿警服套裝,向後倚,斜著目光看向清潔工大媽。

審訊室裏有點熱,大媽開始擦汗,“警察姑娘,你這不是難為我嗎?我是真的什麽的不知道啊。”

警察姑娘一眼看穿大媽賴以生存的純樸之下藏著的狡黠,冷淡地說:“我既然把你請過來,那就是有證據的。作偽證可不是鬧著玩的,要真的追究起來,少則三年,多則十年。”

大媽腿立刻軟了,“警察姑娘,我真不是故意的!”

“所以說,現在將功補過,還來得及。你好好說說,我根據你提供的信息考評一下,確定要不要追究你。”

大媽歪過頭,擦眼淚,抽泣著說:“我真的不知道這是害人啊,要知道這是害人,打死我都不敢!警察姑娘,我真不是故意的啊。”

“你說說吧。”

平息了一會兒情緒,大媽接著說:“就有前幾天中午,我坐在樓梯口休息,有個男孩遞給我個信封,裏面裝了三百塊錢,說讓我一點半打掃廁所的時候把洗手臺下面那個櫃子裏的蠟點著,點著之後再給我三百。我一想,不就點個蠟,多簡單,就答應了。結果那天點完蠟,我的工具箱裏就多了三百塊錢。”

“男孩長什麽樣?”

“個子高高的,特別瘦,走起路來直晃蕩。”

“穿什麽衣服?”

“黑色的棉衣吧,大帽子,遮著臉,說話聲音挺秀氣的。”

“還有別的嗎?能想起來的都快說,說得越多越有助於你的綜合考評。”

“我再想想,再想想。哦對了,我想起來了,他給我遞信封的時候,我看見他的手特別白凈,絕對不是幹我們這種粗活的。”

“還有嗎?”

“真沒有了,我知道的都告訴您了,您看看,我這考評過不過關。”

警察姑娘站起來:“先這樣吧,你可以走了。再想起什麽來給我打電話。以後少撿便宜,天上砸下來的,可不都是好運氣。”

顧仁家。

專案組基本確定案犯年齡在二十五至三十歲之間,身高一米至一米八五,體型偏瘦,皮膚較白,有能力接觸到麻醉類藥物。

案犯單獨行動,有一輛車,很有可能是輛小型貨車。他擁有一個單獨的封閉的空間,不受外界打擾。

心理專家做了大致描述之後,問顧展輝,“案犯對您夫人的情況十分了解,不排除熟人作案。您對這樣一個年輕男孩有印象嗎?”

顧展輝思考良久,搖搖頭,身邊並沒有見過符合這樣描述的男子。

“林女士心理最薄弱的地方是什麽?”心理專家再次詢問。

從視頻中看出,受害者精神已經極度不穩定,推測這兩日案犯對受害者進行過虐待。但視頻中受害者神智清楚,身體也無傷痕,所以心理學家推斷,案犯對林珊進行過心理摧殘。

顧仁準備好了需要交付的一百萬贖金,正由警察協助戴耳麥。

“她很怕井。”

“井?”

“嗯。”

“可否告知原因?”

“我兒子小時候回老家,跟孩子們一起淘氣,鉆到一口井裏面去了。井太深,孩子們在裏面都昏迷了。好在搶救及時,最後都給救了上來。但是從此以後我愛人就很怕井,一靠近井邊就手腳發軟,一身冷汗。”

顧仁正把耳麥別在裏面的衣服上,聞言手一頓。掉井裏的事他記得,被救醒之後林女士冷言冷語地訓斥了他幾句,強制剝奪了顧仁回老家的權利。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性命攸關處,成了林女士一生的心理障礙。

作者有話要說:

發燒了發燒了……今天就只半章了so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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