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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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受如風一瞪,莫名其妙,他什麽都不曾說啊……

如風見他迷茫,更氣了,扭過頭去不再理他。這一切都被九幽使者看在眼裏,她心中無比高興,看來兩個人是鬧別扭了。

聽完所有人的故事,大家都沈默了。如風拿手指不緊不慢地敲著腿,整理這些信息。

先是量伯。

他在女童走失案發生不久之後就覺得這片海域有問題。

不生在海邊的人其實很難看出來,因為這片海表面上並無異常。連這幾個神通廣大的神都沒有感覺到東極海暗藏的戾氣。

鬥戰天神十分惱火,他這雙淬火爐裏煉過的眼,竟也被東極海之上慣有的祥和之氣給騙了。

量伯從很小就在東極島隨父駐紮,因此熟悉這片海。海水的一起一伏都像連著他自己的呼吸一樣。

女童丟失太過頻繁,但終究是人間的事,量伯本不欲插手。但有一日在海邊,他突然感覺到海的浪潮有變,海浪拍打間,似是在傳遞焦灼的求救信號。

所以他入了海,在海底深處看到一個女孩子被拖進聚魂燈的一幕。

持燈的是個看不清面目的人。量伯這時知道女孩子丟失是妖魔所為,與持燈人打鬥許久。持燈人靈力並不強,但是就像須彌幻境的軟壁一般,刀槍不入、不死不滅。

久戰不下,持燈人逃入海底裂縫。量伯緊隨其後,破了血八卦陣,被吸入須彌幻境。

之後是丹青和鬥戰天神。他們在東極海大大小小幾百個島嶼之上都設了保護屏障之後,那個持燈人無縫隙可尋,幾日都不曾下手。

隨後鬥戰天神傳音給天命君,請他幫忙查詢這些失蹤女孩子的身世。天命君的消息還沒回來,他們在海邊散步時,聽得水中的呼救之音,便入海查探。

他們已經在這片海中探了很多次,只見到些大小精怪,教訓了幾番,叫他們不要妄圖害人等等。

這一次,卻見到一只老蚌,巨大的蚌殼把一個女孩子生生卡住,向海底拖。這只萬年蚌精他們見過幾次,性情極溫順的。丹青才知道他是假裝,怒極,一道刀光打過去,蚌精不見了蹤跡。

他們追了上去,入了縫隙,也一樣被卷入了須彌幻境。

如風講述了他們的經歷,第一九幽底並無這些幼女亡魂,第二天命君造訪九幽,他們得知天命簿之上這些女童的命格竟然全數看不清。

他們也是在晚上,看到海中沈船,出手相救,之後發現了聚魂燈。

如風細想,每一次持燈人出手,都在夜晚,天上有月。

幼女們看不清的命格,聚魂燈裏的魂,還有不知所蹤的魄。持燈人抓足一百零八幼女,背後醞釀的,會是什麽驚天動地的陰謀嗎?

零碎的線索裏,散著一條細細的線。

如風努力串聯。

兇手十有八九就是那個持燈人,可為什麽要把如風他們關在須彌幻境之中?想來想去,可能就兩個原因,第一持燈人靈力不夠,不敢和他們正面沖突。第二,他要時間。

幼女們的命是找不回來了,而她們的魄最終有怎樣的命運。就在他們等待的時間中,一百零八條魄被煉制,禁錮,捶打。最終,會從一個柔軟粉糯的團子,變成什麽模樣?

如風有些煩躁。他們從須彌幻境出來之後落在這個海中山。量伯說,這裏是東極海的一處秘境,他只聽過,從未來過。想不到須彌境竟然是通往這裏的通道。

鬥戰天神十分不痛快,全程黑著臉,一副滿腔怒火無處發洩的陰沈樣子。來了這些天,對手是妖是魔是鬼是怪,連個影子都沒見到。

除了量伯,沒人見到持燈人。

如風看戰叔叔,他有什麽可氣不順的。在須彌境跟丹青朝夕相處,難道不是無限旖旎?!最應該氣不順的是她好不好,表白被拒,心愛的師父還被一只萬年女鬼吃了豆腐。

“量伯,那持燈人長的什麽模樣?”如風越想越氣,問量伯,待找到這個持燈人,不把他挫骨揚灰不姓如!

她本來就不姓如,她連姓都沒有,連自己親爹都不知道是誰,如風真是越想越悲從中來。

仁禦詫異地望著如風擰巴的小臉,不知道她又鉆到哪根牛角尖裏去了。

“看不清臉,只見到是個光頭,倒像個和尚。”量伯一雙純黑的瞳仁微微向上斜,似在思忖。

“和尚?”如風一頓,剃度為僧的出家人,還是單純的頭發量少。

“這個死禿子,別叫我找到他!”如風咬牙切齒,然後說:“我餓了。”

眾人望著她,上下文太過跳脫,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們去找吃的吧?”如風無視他們或驚訝或鄙夷的目光,提議道。

就量伯支持她,笑著說:“也是,夜晚之時或許有大戰,小友還是吃飽比較好。”

量伯剛才說了,他小時候聽說,海中山一入夜之後便被鬼氣籠罩,鬼魅之多堪比修羅地獄。那個持燈人,恐怕就躲在這裏。

如風看看天光,還有一兩個時辰入夜,歡快地鉆進叢林裏找吃的去了。

刑捕天司的三位沒有理她的意思,坐在一起研討案情。小白怕如風生事,還是跟了上去。九幽使者隨著小白,也進了樹林。

如風摘了一串果子,邊走邊啃,意欲尋找點肉食。

聽到腳步聲,知道是仁禦,也不回頭。現在心情不好,不想搭理師父。再一聽,還有一個飄動的細微聲音,如風不用轉頭就知道,是九幽使者。

這個鬼可真怪,她為什麽處處體現出了一種想要粘著仁禦的心態,喜歡仁禦的是她主子好不?

如風轉頭,跳過來,遞果子給仁禦,笑嘻嘻地說:“小白,吃果子。”

仁禦搖頭,說他不吃。

如風嘟嘴,靠近,拉起仁禦的手,撒嬌:“師父陪我吃。”

仁禦無奈接過來,如風小時候頂會撒嬌,最愛用頭抵著他求肯。現在很少這樣了,仁禦的抵抗力因此更低。聽不得她軟軟的聲音,見不得她嘟嘴巴。

會想吻上去。

果然九幽使者黑鬥篷裏散發出了怒意和敵意。

裏面的鬼不住地抑制自己噴薄而出的煞氣,氣死了氣死了,這麽甜蜜給誰看啊。不過要忍耐,小不忍則亂大謀,這個小白早晚是她的。

哼。

如風自然察覺了,故意挑釁:“你跟來幹什麽?”

黑鬥篷冷哼一聲,道:“你管我。”

仁禦奇怪,這兩人什麽時候結了仇?

“那你不要跟著我們。”如風挽住仁禦的胳膊就走。背後腳步聲不止,九幽使者鍥而不舍。

見如風轉頭,她立刻道:“這地方又不是只有你們能來,我偏要在這散步。”

“行,你散步你散步。”

如風寒天綾出手,和仁禦瞬間隱身飛離此地。

九幽使者找不到他們,氣得亂顫,狠狠一跺腳,一掌打向地面。大片的青草一瞬間被她的煞氣燒得焦黑。

如風甩開了九幽使者,大為得意,仁禦不明白他們兩人鬥什麽法,只看著如風孩子氣的笑搖頭。

“師父,怎麽這麽半天這破山裏面一只活物都沒有啊。”

“你要做什麽?”

“烤來吃啊。我好餓。”如風摸摸肚皮。

仁禦無奈,正色道:“不許殺生。”

“可我餓啊怎麽辦。早知道流落荒山,就應該帶上昆侖宮的刀鏟。我想吃海棠蜜餞,還想吃桂花糕,棗泥山藥糕,流沙包,奶黃酥……”

如風眼巴巴地望著仁禦,幾乎要流出口水來了。

饞真是原罪。

仁禦搖頭,從袖中掏出一個木盒遞給如風。如風接過來打開,大為驚喜。

“師父!你怎麽會帶了海棠蜜餞!還有廣寒娘娘做的奶黃酥!”

怎麽會?還不是想著你愛吃……仁禦道:“本來給賢華妃子帶的,後來忘了。你吃吧。回去我再帶給她。”

“師父,你不要這樣,我會更加喜歡你到不可自拔的。”如風感動地把自己塞滿嘴。

“喜歡不喜歡的,不要老掛在嘴上。”仁禦嚴肅著臉向前走去,離開如風的視線之後,臉上忍不住掛上了笑。

如風邊走邊吃,她的傳音花響起來。

“臨天,怎麽樣?找到陸壓道君沒?”

“風子,你吃什麽呢?我跟陸壓道君到你們的經閣裏翻書,險些被一只茶碗趕了出去,可嚇死了。”

“你們跑我們鎖煙峰做什麽?”

“找你說的那種妖術啊,結果你們怎麽那麽多經書啊,加上你幾個師兄,翻得我們頭疼。最後終於找到了,一句話……”

“什麽話?”

一百零八童女魄,是一種失傳了數萬年的魔術。古籍之上只記載著聊聊幾句:

“中秋之夜,施此妖法,可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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