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世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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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尤茹是心之所向。
是尤茹掙紮的太痛苦的時候，出現的解救。什麽都不記得，可以隨意撒嬌、隨便耍賴、隨時哭泣，被顧仁寵愛。
這些是尤茹想要的，小尤茹替她完成。
可如今的大尤茹並不記得。她的記憶，戛然而止在了公園裏。
“顧仁，我被人殺害？之後呢？”
顧仁看著她的臉，突然覺得自己真的挺混蛋的。為什麽要說重話傷她，為什麽要眼看著她孤獨一人。為什麽要讓她那樣掙紮，矛盾，陷入困境。
顧仁想伸手摸一摸她的臉，尤茹微微一躲。顧仁嘆口氣，收回手臂。躺下來，頭枕著雙臂。
“之後李仙回來了，她告訴了我你的真實身份。我們一起用聚魂球聚攏你的靈元。然後你的第三重靈元出現，是個小孩子。她基本上不記得什麽事，很乖，很可愛。可惜你醒來之後所有她生活過的痕跡全都消失了。不然我可以給你看她的照片，還有跳舞的視頻。”
顧仁記得第一次帶小尤茹出去吃飯，她吃得一臉的飯粒，顧仁那時候偷拍照片，想的是等尤茹醒來給尤茹看。
其實只不過短短兩個月，海城的夏天還沒過去。
“可是因為你心臟遺失，小尤茹不能進入你的身體。之後我們一起找到了兇手，兇手收集了死者的心臟制成標本，我們帶回你的。可不知道為什麽，她回歸之後，依舊還是那個三歲小孩子的狀態。
“你一醒，世界完全不一樣了。好像出現了另一個劇本，你沒有死，小尤茹也從來沒有出現過。只是我沒有參與到這個劇本裏，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只能根據所有的信息拼湊事實。首先是在那個公園裏，你遇襲，我恰好路過，救了你。後來你從學校裏搬出來，跟我住一起。”
“什麽？”尤茹睜大眼。
似乎為了讓她更加尷尬，叫囂了一夜的音樂在此刻徹底消弭。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悉悉索索的聲音就藏不住了。
春宵盡歡的聲音，隔著木板墻傳過來。
尤茹不敢看顧仁，不明白自己怎麽挑了這麽個地方藏身。顧仁也聽見了這些聲音，怕尤茹尷尬，不作理會，接著說：“嗯，跟小尤茹一樣，霸占了我的客房，藍鈴鐺也在。你昨晚送我回去的時候沒見到？”
“我沒註意，送你到家就走了。”尤茹抱住膝蓋，“這個劇本裏也不是我，是她。”
是一心想跟顧仁在一起的那重靈元。
“嗯，所以小尤茹回到你身體裏之後，你還有她全被隱藏了起來。那次聚會，劉曉凱和楊梓菡都在場，你被召喚出來。為什麽是你，不是她？”
尤茹搖搖頭，“我也不知道，這個符咒是她下的，但她設的是喚醒我的咒。我也不明白為什麽。”
“那你現在看我，是陌生人的感覺嗎？”
尤茹搖頭：“不是，是討厭的人的感覺。”
顧仁一瞬間沒話說了。
“你呢，你不怕我嗎？”尤茹問。
她自己都覺得挺可怕的，人格分裂，又非正常人。真實面目沒人得知，披著畫皮在人世間行走。
“我怕，”顧仁扭頭看尤茹，“我怕我最終會失去你。”
尤茹沒什麽反應。
過了會兒，顧仁還是忍不住問：“你討厭我，那我剛親親你，你怎麽不反抗？”
“我……我沒感覺啊，所以隨便。”尤茹有點慌亂。
“哦，沒感覺啊，嗯。”顧仁笑。
尤茹白他一眼，笑什麽笑，笑得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
“我對你真沒什麽感覺，我剛沒推開你是因為我被自己綁著，沒有反抗能力。”尤茹板起臉。
顧仁點點頭，站起身說：“行吧，反正我也幫你找回來了，功成身退。那我先回客棧了，你這會兒在瀘沽湖呢，明天再回來吧。”
走到門口顧仁回頭，尤茹正在看他，見他回頭，趕忙移開眼睛。
“我可能再一兩天就回海城了，拜拜。”
顧仁回到客棧就開始睡，一直睡到黃昏。
第二天，天邊的熱氣散盡之後，“剛從瀘沽湖回來的”尤茹走進客棧。四姐在樓下吧臺裏劈裏啪啦地敲電腦，沒註意到她。劉曉凱也被廚子老趙拖出去買菜去了，所以尤茹就這樣悄悄回到了吳馨的房間裏。
她打開kindle看書。耳朵卻不自覺地一直在註意樓上的動靜。地板時不時發出些聲響，顧仁好像在運動，然後傳來洗澡的水聲。
再然後腳步聲出現在樓梯上，尤茹聽到四姐歡呼著叫顧仁，更加看不進書。
最後幹擾源消失，他們出去了，尤茹換一條吊帶棉布長裙出來。老趙忙著給客人做飯，劉曉凱在院子裏吃鴨脖鹵菜，眼前擺了一瓶啤酒。
劉曉凱忙招呼尤茹過來坐，沒有註意到，院子裏的三只雞見到尤茹之後默默都退散到了角落裏。
“尤茹，你回來了？跟誰去瀘沽湖了？”劉曉凱逗她。
“宿舍同學。”尤茹簡短說，“你怎麽不出去吃？”
“貴啊，四姐請你家顧老師吃私房菜去了，你也不攔著點。”
“別亂說話。”
劉曉凱笑一聲，遞吃的給尤茹：“吃鴨脖。”
尤茹一臉嫌棄，向後移了移身子，“我不吃肉。”
“不吃肉？那天你還吃了一盆小龍蝦！”劉曉凱驚訝，“還是你家顧老師給你剝的呢，那一盤子蝦肉。嘖，二十四孝男友。”
尤茹無語，顧仁那哪兒是男友，那是當爹呢。小尤茹那小家夥竟然愛吃肉，她也很不理解。
尤茹窩在院子裏的沙發上，望著漫天的星星，跟劉曉凱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麗江的夏夜並不熱，風吹在她□□的皮膚上，涼爽又痛快。
四姐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就傳了過來，尤茹從前不覺得自己這麽聽不得她的笑。再這麽下去，遲早讓她跟那三只討厭的雞一樣，變得聲音小小，溫文爾雅。
顧仁一手插兜，一手領著一個袋子，跟四姐一起進了門，四姐妖笑著不知跑哪兒去了。
“哎，顧仁哥。”劉曉凱叫顧仁。
顧仁走到院子裏，跟劉曉凱說了幾句話，尤茹全程窩在沙發裏，不擡頭。
劉曉凱搖頭，這兩人估摸還吵著呢。顧仁說了幾句就回房了，劉曉凱來不及問尤茹他們怎麽樣了就被老趙叫去幫廚了。
四姐踩著拖鞋“蹬蹬蹬”上樓的聲音傳過來，尤茹這時候也不覺得天氣可愛了，怎麽都別扭。
她站起來，從院子裏走到廚房，從廚房走到接待大廳，又從大廳上二樓，然後又回到廳裏窩沙發上。
如此反覆好幾次，前臺姑娘阿麗奇怪：“小老板娘，你來來回回的幹什麽呢？”
尤茹搖搖頭，不幹什麽。這個顧仁，大晚上的讓一個女人進他房間，還笑那麽大聲做什麽。說什麽怕失去自己，毫無誠意！
她自己呢？心裏感覺不到洶湧的愛和喜歡，但是原始的占有欲開始作祟。
“餵，要水果是吧，好嘞，三十五，嗯。”前臺接了電話走去廚房，“二零三要水果盤。”
劉曉凱端著冰箱裏的水果盤，被尤茹堵在廚房門口。尤茹接過他手裏的盤子，說：“我去送。”
尤茹敲顧仁房間門，四姐過來開，見是尤茹，笑：“哎小老板娘，你不是去瀘沽湖了嗎，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你們老師在這呢。”
“哦，我知道，顧老師，你要的水果。”尤茹走進來，把水果放在顧仁面前的電腦桌上，順勢坐了下來。
“你們聊什麽？”尤茹問四姐，不看顧仁。
“你老師要去雨崩，我和他一塊查攻略呢。”四姐穿小背心，坐在顧仁面前的桌子上，胳膊微微壓著身體，□□盎然畢現。
尤茹沒眼看，這個女人。
“你要去雨崩？”尤茹問顧仁。
“嗯，明天出發去德欽。”顧仁轉頭，眼裏帶著笑意。
“哦，那你們聊，我先走了。”尤茹不知道哪裏來的氣，去吧，別累死。走到門口又轉回來，伸手：“三十五，水果盤。”
“哎小老板娘，你家老師啊，你不請他吃啊？”
“要請你請，你也是半個老板娘。”尤茹毫不客氣懟回去。
四姐笑：“行行行，我請，顧老師，我請你。”
他是你哪門子的老師。
顧仁已經站了起來，從錢包裏抽出一張紙幣放到尤茹手心。手背輕輕滑過，尤茹微微一頓。
“沒零錢？”
顧仁搖頭。
“那跟我下去拿。”尤茹沒表情，捏過錢朝門外走去。
顧仁跟著她到樓下，尤茹走到前臺，叫阿麗找錢給顧仁。顧仁拿了錢，跟尤茹並肩走往回走，然後他拐上樓梯，尤茹繼續向前。
尤茹走了兩步忍不住轉身，到樓梯口叫住顧仁。
“你跟四姐一起去雨崩啊？”尤茹忍不住問。
“她說要去，怎麽了，你不是挺討厭我嗎，還關心我跟誰一塊出去玩？”
“我不是關心你，我是想，你把四姐帶去雨崩挺好的，我們客棧能安靜好幾天。那你們去幾天？”
顧仁憋笑：“五六天吧。”
淩晨，尤茹睡不著，四姐似乎還在顧仁房間裏。他們會做什麽，像今早聽到的那些聲音那樣嗎？
尤茹翻來覆去，最後起身，披上吳馨的彩色披風，走上二樓。
敲門。
“小老板娘，你又來了啊。這次送什麽？”四姐是夜貓子屬性，越夜越精神，眼睛在燈下熠熠發光。
“什麽都不送，”尤茹冷冷的，“這都幾點了你怎麽還在顧仁房間裏。”
“哎呦，我們都是成年人，想待到幾點就待到幾點，而且他是你老師，哪兒有學生管老師的。乖，回去睡覺啊。”
“顧仁，”尤茹繞過四姐，直直走到顧仁面前，“我明天跟你去雨崩。”
四姐噗嗤一聲笑了，“看吧，我就跟你說。小情侶吵架歸吵架，冷戰就沒意思了。小姑娘家啊，不能總讓別人主動，知不知道？好了，故事聽完了，我走了。”
四姐收起她記素材的筆記本，離開了。
“什麽意思？”
“沒什麽，她今天幫了我一個忙，作為回報，我給她講了一個故事。她聽劉曉凱說了我們倆的事，我沒告訴她我們分手了。”
尤茹竟然有點高興。
“明天去雨崩？”顧仁看牢她，緩緩說。
“看心情吧。”尤茹扭頭走了，顧仁看著她的背影，忍不住笑。
客車、包車、徒步，到達雨崩村的過程十分艱難。尤茹一路不怎麽說話，讓顧仁安排所有的事。八小時的路走完，他們到了雨崩。
尤茹望著眼前的雪山、蔥綠、散落在田地裏的小房子，突然想到客棧裏一直聽到人說的，去不了天堂就去雨崩。
這裏看起來，真的是最接近神殿的地方。
尤茹跟著顧仁到了定好的客棧，顧仁定了兩個單間，他們住隔壁。
休息了會兒，顧仁來叫尤茹吃飯。尤茹開了門，臉色不好。顧仁忙問：“怎麽了，難受？是不是高原反應？”
尤茹搖頭，她心情不好。
雪山腳下，雨崩的夏天是冷的，顧仁一路穿迷彩褲和藍色沖鋒衣，人帥身材好，一些驢友會來搭訕。
尤茹不喜歡看顧仁跟她們聊天。
“不吃飯，不餓。”尤茹關門。顧仁趕忙用手撐著不讓她關上，說：“走了一天，都沒怎麽吃東西，真不餓？”
尤茹搖頭。
顧仁覺得尤茹在鬧別扭，但實在想不通點在哪裏，只好松開手，“好吧，那你休息吧。”
尤茹關了門，坐在床上，盤腿吐納靜心。這裏空氣涼而幹凈，她覺得十分舒服。入定，不知不覺已經夜深。
月光鋪灑，十分美麗。
尤茹裹上寒天綾，在村子上方裏飛過。突然聽到叮咚水聲，她落下來。
月光之下，有一片瀑布。
尤茹跳進水中，隨著瀑布流水飄到底部的山石上，坐了下來。四周是彩色經幡，尤茹突然身不能動。
淩晨四點。
顧仁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淩晨四點。
他被敲門聲吵醒，裹著衣服來開門。尤茹沖進來，吻住顧仁。
“怎麽回事？”顧仁摸到懷裏戰栗的姑娘身上冰涼，衣服濕透。
尤茹不讓顧仁離開，不讓顧仁說話，只是貼近，親吻，然後顧仁摟著她，倒在了床上。顧仁的外套已經散開，尤茹的手撐在他□□的肌膚上。
顧仁努力抽出一絲理智，他看著懷裏的尤茹，說：“姑娘，你這樣我會忍不住的。”
“那就不要忍。”
作者有話要說：
發現自己一開始竟然把尤茹媽媽的客棧弄到麗江了，其實我更喜歡大理一些。
只好硬著頭皮寫印象不怎麽好的麗江古城。
不過既然在麗江，那就可以去雨崩了。
所以，顧老師和尤茹姑娘的人生重大改變，就在雨崩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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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尤茹掙紮的太痛苦的時候，出現的解救。什麽都不記得，可以隨意撒嬌、隨便耍賴、隨時哭泣，被顧仁寵愛。
這些是尤茹想要的，小尤茹替她完成。
可如今的大尤茹並不記得。她的記憶，戛然而止在了公園裏。
“顧仁，我被人殺害？之後呢？”
顧仁看著她的臉，突然覺得自己真的挺混蛋的。為什麽要說重話傷她，為什麽要眼看著她孤獨一人。為什麽要讓她那樣掙紮，矛盾，陷入困境。
顧仁想伸手摸一摸她的臉，尤茹微微一躲。顧仁嘆口氣，收回手臂。躺下來，頭枕著雙臂。
“之後李仙回來了，她告訴了我你的真實身份。我們一起用聚魂球聚攏你的靈元。然後你的第三重靈元出現，是個小孩子。她基本上不記得什麽事，很乖，很可愛。可惜你醒來之後所有她生活過的痕跡全都消失了。不然我可以給你看她的照片，還有跳舞的視頻。”
顧仁記得第一次帶小尤茹出去吃飯，她吃得一臉的飯粒，顧仁那時候偷拍照片，想的是等尤茹醒來給尤茹看。
其實只不過短短兩個月，海城的夏天還沒過去。
“可是因為你心臟遺失，小尤茹不能進入你的身體。之後我們一起找到了兇手，兇手收集了死者的心臟制成標本，我們帶回你的。可不知道為什麽，她回歸之後，依舊還是那個三歲小孩子的狀態。
“你一醒，世界完全不一樣了。好像出現了另一個劇本，你沒有死，小尤茹也從來沒有出現過。只是我沒有參與到這個劇本裏，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只能根據所有的信息拼湊事實。首先是在那個公園裏，你遇襲，我恰好路過，救了你。後來你從學校裏搬出來，跟我住一起。”
“什麽？”尤茹睜大眼。
似乎為了讓她更加尷尬，叫囂了一夜的音樂在此刻徹底消弭。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悉悉索索的聲音就藏不住了。
春宵盡歡的聲音，隔著木板墻傳過來。
尤茹不敢看顧仁，不明白自己怎麽挑了這麽個地方藏身。顧仁也聽見了這些聲音，怕尤茹尷尬，不作理會，接著說：“嗯，跟小尤茹一樣，霸占了我的客房，藍鈴鐺也在。你昨晚送我回去的時候沒見到？”
“我沒註意，送你到家就走了。”尤茹抱住膝蓋，“這個劇本裏也不是我，是她。”
是一心想跟顧仁在一起的那重靈元。
“嗯，所以小尤茹回到你身體裏之後，你還有她全被隱藏了起來。那次聚會，劉曉凱和楊梓菡都在場，你被召喚出來。為什麽是你，不是她？”
尤茹搖搖頭，“我也不知道，這個符咒是她下的，但她設的是喚醒我的咒。我也不明白為什麽。”
“那你現在看我，是陌生人的感覺嗎？”
尤茹搖頭：“不是，是討厭的人的感覺。”
顧仁一瞬間沒話說了。
“你呢，你不怕我嗎？”尤茹問。
她自己都覺得挺可怕的，人格分裂，又非正常人。真實面目沒人得知，披著畫皮在人世間行走。
“我怕，”顧仁扭頭看尤茹，“我怕我最終會失去你。”
尤茹沒什麽反應。
過了會兒，顧仁還是忍不住問：“你討厭我，那我剛親親你，你怎麽不反抗？”
“我……我沒感覺啊，所以隨便。”尤茹有點慌亂。
“哦，沒感覺啊，嗯。”顧仁笑。
尤茹白他一眼，笑什麽笑，笑得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
“我對你真沒什麽感覺，我剛沒推開你是因為我被自己綁著，沒有反抗能力。”尤茹板起臉。
顧仁點點頭，站起身說：“行吧，反正我也幫你找回來了，功成身退。那我先回客棧了，你這會兒在瀘沽湖呢，明天再回來吧。”
走到門口顧仁回頭，尤茹正在看他，見他回頭，趕忙移開眼睛。
“我可能再一兩天就回海城了，拜拜。”
顧仁回到客棧就開始睡，一直睡到黃昏。
第二天，天邊的熱氣散盡之後，“剛從瀘沽湖回來的”尤茹走進客棧。四姐在樓下吧臺裏劈裏啪啦地敲電腦，沒註意到她。劉曉凱也被廚子老趙拖出去買菜去了，所以尤茹就這樣悄悄回到了吳馨的房間裏。
她打開kindle看書。耳朵卻不自覺地一直在註意樓上的動靜。地板時不時發出些聲響，顧仁好像在運動，然後傳來洗澡的水聲。
再然後腳步聲出現在樓梯上，尤茹聽到四姐歡呼著叫顧仁，更加看不進書。
最後幹擾源消失，他們出去了，尤茹換一條吊帶棉布長裙出來。老趙忙著給客人做飯，劉曉凱在院子裏吃鴨脖鹵菜，眼前擺了一瓶啤酒。
劉曉凱忙招呼尤茹過來坐，沒有註意到，院子裏的三只雞見到尤茹之後默默都退散到了角落裏。
“尤茹，你回來了？跟誰去瀘沽湖了？”劉曉凱逗她。
“宿舍同學。”尤茹簡短說，“你怎麽不出去吃？”
“貴啊，四姐請你家顧老師吃私房菜去了，你也不攔著點。”
“別亂說話。”
劉曉凱笑一聲，遞吃的給尤茹：“吃鴨脖。”
尤茹一臉嫌棄，向後移了移身子，“我不吃肉。”
“不吃肉？那天你還吃了一盆小龍蝦！”劉曉凱驚訝，“還是你家顧老師給你剝的呢，那一盤子蝦肉。嘖，二十四孝男友。”
尤茹無語，顧仁那哪兒是男友，那是當爹呢。小尤茹那小家夥竟然愛吃肉，她也很不理解。
尤茹窩在院子裏的沙發上，望著漫天的星星，跟劉曉凱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麗江的夏夜並不熱，風吹在她□□的皮膚上，涼爽又痛快。
四姐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就傳了過來，尤茹從前不覺得自己這麽聽不得她的笑。再這麽下去，遲早讓她跟那三只討厭的雞一樣，變得聲音小小，溫文爾雅。
顧仁一手插兜，一手領著一個袋子，跟四姐一起進了門，四姐妖笑著不知跑哪兒去了。
“哎，顧仁哥。”劉曉凱叫顧仁。
顧仁走到院子裏，跟劉曉凱說了幾句話，尤茹全程窩在沙發裏，不擡頭。
劉曉凱搖頭，這兩人估摸還吵著呢。顧仁說了幾句就回房了，劉曉凱來不及問尤茹他們怎麽樣了就被老趙叫去幫廚了。
四姐踩著拖鞋“蹬蹬蹬”上樓的聲音傳過來，尤茹這時候也不覺得天氣可愛了，怎麽都別扭。
她站起來，從院子裏走到廚房，從廚房走到接待大廳，又從大廳上二樓，然後又回到廳裏窩沙發上。
如此反覆好幾次，前臺姑娘阿麗奇怪：“小老板娘，你來來回回的幹什麽呢？”
尤茹搖搖頭，不幹什麽。這個顧仁，大晚上的讓一個女人進他房間，還笑那麽大聲做什麽。說什麽怕失去自己，毫無誠意！
她自己呢？心裏感覺不到洶湧的愛和喜歡，但是原始的占有欲開始作祟。
“餵，要水果是吧，好嘞，三十五，嗯。”前臺接了電話走去廚房，“二零三要水果盤。”
劉曉凱端著冰箱裏的水果盤，被尤茹堵在廚房門口。尤茹接過他手裏的盤子，說：“我去送。”
尤茹敲顧仁房間門，四姐過來開，見是尤茹，笑：“哎小老板娘，你不是去瀘沽湖了嗎，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你們老師在這呢。”
“哦，我知道，顧老師，你要的水果。”尤茹走進來，把水果放在顧仁面前的電腦桌上，順勢坐了下來。
“你們聊什麽？”尤茹問四姐，不看顧仁。
“你老師要去雨崩，我和他一塊查攻略呢。”四姐穿小背心，坐在顧仁面前的桌子上，胳膊微微壓著身體，□□盎然畢現。
尤茹沒眼看，這個女人。
“你要去雨崩？”尤茹問顧仁。
“嗯，明天出發去德欽。”顧仁轉頭，眼裏帶著笑意。
“哦，那你們聊，我先走了。”尤茹不知道哪裏來的氣，去吧，別累死。走到門口又轉回來，伸手：“三十五，水果盤。”
“哎小老板娘，你家老師啊，你不請他吃啊？”
“要請你請，你也是半個老板娘。”尤茹毫不客氣懟回去。
四姐笑：“行行行，我請，顧老師，我請你。”
他是你哪門子的老師。
顧仁已經站了起來，從錢包裏抽出一張紙幣放到尤茹手心。手背輕輕滑過，尤茹微微一頓。
“沒零錢？”
顧仁搖頭。
“那跟我下去拿。”尤茹沒表情，捏過錢朝門外走去。
顧仁跟著她到樓下，尤茹走到前臺，叫阿麗找錢給顧仁。顧仁拿了錢，跟尤茹並肩走往回走，然後他拐上樓梯，尤茹繼續向前。
尤茹走了兩步忍不住轉身，到樓梯口叫住顧仁。
“你跟四姐一起去雨崩啊？”尤茹忍不住問。
“她說要去，怎麽了，你不是挺討厭我嗎，還關心我跟誰一塊出去玩？”
“我不是關心你，我是想，你把四姐帶去雨崩挺好的，我們客棧能安靜好幾天。那你們去幾天？”
顧仁憋笑：“五六天吧。”
淩晨，尤茹睡不著，四姐似乎還在顧仁房間裏。他們會做什麽，像今早聽到的那些聲音那樣嗎？
尤茹翻來覆去，最後起身，披上吳馨的彩色披風，走上二樓。
敲門。
“小老板娘，你又來了啊。這次送什麽？”四姐是夜貓子屬性，越夜越精神，眼睛在燈下熠熠發光。
“什麽都不送，”尤茹冷冷的，“這都幾點了你怎麽還在顧仁房間裏。”
“哎呦，我們都是成年人，想待到幾點就待到幾點，而且他是你老師，哪兒有學生管老師的。乖，回去睡覺啊。”
“顧仁，”尤茹繞過四姐，直直走到顧仁面前，“我明天跟你去雨崩。”
四姐噗嗤一聲笑了，“看吧，我就跟你說。小情侶吵架歸吵架，冷戰就沒意思了。小姑娘家啊，不能總讓別人主動，知不知道？好了，故事聽完了，我走了。”
四姐收起她記素材的筆記本，離開了。
“什麽意思？”
“沒什麽，她今天幫了我一個忙，作為回報，我給她講了一個故事。她聽劉曉凱說了我們倆的事，我沒告訴她我們分手了。”
尤茹竟然有點高興。
“明天去雨崩？”顧仁看牢她，緩緩說。
“看心情吧。”尤茹扭頭走了，顧仁看著她的背影，忍不住笑。
客車、包車、徒步，到達雨崩村的過程十分艱難。尤茹一路不怎麽說話，讓顧仁安排所有的事。八小時的路走完，他們到了雨崩。
尤茹望著眼前的雪山、蔥綠、散落在田地裏的小房子，突然想到客棧裏一直聽到人說的，去不了天堂就去雨崩。
這裏看起來，真的是最接近神殿的地方。
尤茹跟著顧仁到了定好的客棧，顧仁定了兩個單間，他們住隔壁。
休息了會兒，顧仁來叫尤茹吃飯。尤茹開了門，臉色不好。顧仁忙問：“怎麽了，難受？是不是高原反應？”
尤茹搖頭，她心情不好。
雪山腳下，雨崩的夏天是冷的，顧仁一路穿迷彩褲和藍色沖鋒衣，人帥身材好，一些驢友會來搭訕。
尤茹不喜歡看顧仁跟她們聊天。
“不吃飯，不餓。”尤茹關門。顧仁趕忙用手撐著不讓她關上，說：“走了一天，都沒怎麽吃東西，真不餓？”
尤茹搖頭。
顧仁覺得尤茹在鬧別扭，但實在想不通點在哪裏，只好松開手，“好吧，那你休息吧。”
尤茹關了門，坐在床上，盤腿吐納靜心。這裏空氣涼而幹凈，她覺得十分舒服。入定，不知不覺已經夜深。
月光鋪灑，十分美麗。
尤茹裹上寒天綾，在村子上方裏飛過。突然聽到叮咚水聲，她落下來。
月光之下，有一片瀑布。
尤茹跳進水中，隨著瀑布流水飄到底部的山石上，坐了下來。四周是彩色經幡，尤茹突然身不能動。
淩晨四點。
顧仁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淩晨四點。
他被敲門聲吵醒，裹著衣服來開門。尤茹沖進來，吻住顧仁。
“怎麽回事？”顧仁摸到懷裏戰栗的姑娘身上冰涼，衣服濕透。
尤茹不讓顧仁離開，不讓顧仁說話，只是貼近，親吻，然後顧仁摟著她，倒在了床上。顧仁的外套已經散開，尤茹的手撐在他□□的肌膚上。
顧仁努力抽出一絲理智，他看著懷裏的尤茹，說：“姑娘，你這樣我會忍不住的。”
“那就不要忍。”
作者有話要說：
發現自己一開始竟然把尤茹媽媽的客棧弄到麗江了，其實我更喜歡大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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