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仁一下反應過來，尤茹現在是個披著成年人外衣的三歲小朋友啊。今天又給他親又給他抱，表現還好，顧仁幾乎忘了尤茹身體現在由小尤茹掌控的事實。

尤茹被顧仁兇回原形，眼淚吧嗒吧嗒掉下來。長睫毛被沾濕，可憐兮兮。

圍觀群眾一時都覺得顧仁欺負女朋友，虧這這小夥兒長得風度翩翩，怎麽能把女朋友欺負得當眾大哭呢？

尤茹不見顧仁安慰自己，抽抽搭搭著偷眼瞄顧仁。

透過朦朧淚眼，看到顧仁一臉無奈。她拿手背擦幹眼淚，抹了一臉的油，說：“我顧爸爸比較寵我……”

真是越想越悲從中來啊。想她靈元是個三歲孩子的時候，顧爸爸看她哭，哪次不是馬不停蹄地哄。

“可你現在不是小如花了啊，你是尤茹，我們先走吧。”顧仁繞過桌子想牽起她快速離開肯德基。

尤茹脾氣上來了，擰開手不讓顧仁牽，猛地站起跟顧仁對視，抽著鼻子橫：“我不走！”

這一聲動靜太大，連原本沒註意到的人也都看了過來，肯德基裏瞬間彌漫著一種“有好戲看”的熱鬧。

“走不走？”顧仁動怒。

尤茹擰過頭去：“不走！”見顧仁生氣，她氣勢就弱了，聲音不自覺低了，眼淚又掉了下來。

垂著脖子，委屈萬狀。

顧仁嘆口氣，向前一步，彎腰，把尤茹打橫抱了起來，一路抱回自己車上。尤茹擰了幾下，隨後老實了，窩在顧仁懷裏，默默掉眼淚。

“怎麽這麽愛哭鼻子？”回到車上，顧仁看著她發間露出的粉紅耳朵，放緩了聲音。

“你是壞人，我不喜歡你！”尤茹哽咽著說。

顧仁覺得自己今天有些較真，她其實很乖，還說了要他同意才開天竅聽他心聲，並不先斬後奏或者偷偷施法，很尊重他了。

“是我不好……”顧仁摸摸她頭發。尤茹擰頭避開，見顧仁服軟，更委屈，哭聲愈發響亮。

“好了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哭成大花貓了。”顧仁抽紙給尤茹擦臉，尤茹不配合，亂晃一氣。

“你最乖了對不對？”顧仁身體前傾，一手箍住她腦袋，一手給她擦臉。

尤茹瞅準時機，在顧仁手上的紙巾到達她的鼻部時，用力一擤。

顧仁：“……”

尤茹偷眼看他臉色，一下樂了。

處女座顧老師慢慢放開尤茹，把手裏紙巾丟去垃圾桶，回來拿幹洗洗手液洗了三遍手。

“你……”顧仁惡狠狠地看尤茹，要彈她腦嘣。尤茹樂不可支，見顧仁手來趕忙閉上眼，結果只感覺到指甲蓋輕輕的一觸。

“高興了是吧？”顧仁禁不住牽起嘴角，真好哄。

……

楊梓菡見到尤茹，趕過來拉住她，“天你可終於來了……”話音被尤茹身後的顧仁吞去一半，“顧老師？”

“你好啊楊梓菡。”

“顧老師你怎麽來了，欸你知道我改名字了？”

“恩，聽尤茹說了。好久不見。”

“你們……”楊梓菡打量尤茹跟顧仁，“怎麽一起來的？”

“剛好樓下碰見了……”顧仁說。

“我們住在一起啊……”尤茹說。

分外有戲劇效果。

楊梓菡那只專為八卦而生的耳朵敏銳地抓住關鍵詞，她表情覆雜：“住在……一起？”顧仁遇見豬隊友，只得臨場改變策略，他牽住尤茹的手，笑著看向楊梓菡：“請多指教。”

尤茹看著楊梓菡的眼睛一點點睜大成O型，有點迷茫她為什麽這麽驚訝。楊梓菡頓了至少三十秒，然後說：“你們在一起了？”

“對，今天特意來見尤茹娘家人，改天一定請飯。”顧仁扮演二十四孝男友。

尤茹在來的路上被顧仁囑咐了三遍：少說話才符合她的性格。所以正在努力不言不語。

楊梓菡眨眨眼，驀地想起高中時好像就聽過顧仁給尤茹補課的傳聞，難不成顧老師那時候就惦記上尤茹了？

尤茹真正不夠意思，從來都不說。

楊梓菡把尤茹拖過來，悄聲說你死定了。然後指著一家店：“哎這家店好好看，咱們進去看。”

尤茹被楊梓菡拖去試衣服，不知所措地看顧仁。顧仁趕快攔楊梓菡，說尤茹今天不舒服，不能試衣服怕著涼。

楊梓菡笑：“沒事顧老師，她看著我試就行了。”

還是把尤茹拖進了試衣間。

楊梓菡雙手抱胸，興師問罪。

她還沒說話，尤茹已經聽到了她腦子裏的一系列問題。尤茹在人間開天竅唯一匹配成功的就是楊梓菡，所以一見到楊梓菡，尤茹就會自動開天竅，聽她想法。

“你什麽時候跟顧老師好的？為什麽不跟我說？現在進展到哪一步了？還同居了？！是不是已經發生了？”

可惜尤茹現在智商三歲，她根本聽不懂這些問題是什麽意思。

楊梓菡把這些問題連珠炮一樣問出來的時候，尤茹嘿嘿一笑，挑眉說：“就不告訴你。”

楊梓菡震驚地望著尤茹竊喜、得意的小表情，摸她額頭：“你不大正常啊今天。戀愛中的女人，呃，肯定剛開始談……”

“好看！我也要！”尤茹註意力突然就被楊梓菡隨手拿來的花裙子吸引過去了。

“啊？”楊梓菡楞楞地看著掛在墻上的裙子。尤茹不是頂討厭這種花哨的、布滿塗鴉的衣服嗎？戀愛對人有這麽大改變？

“哎你不是不舒服不能試衣服嗎？”

尤茹已經脫掉了自己的裸色長裙，換上了這條花裙子。

楊梓菡無奈地看著尤茹搶走她的裙子，尤茹換衣服費勁，她還得搭把手。最後幫她把一字肩扯好，楊梓菡竟然覺得還不錯，“好看誒，就是號稍稍有點大，你得再小一碼。你等著啊，我去叫人給拿。”

尤茹在鏡子前打量一番，對這條一字肩，泡泡袖，A形下擺，印滿菠蘿圖案的粉色裙子十分滿意。

導購已經拿來小碼。尤茹出現在顧仁眼前時，顧仁眼睛都快瞎了。

“要買。”尤茹跳到顧仁身邊，拉住顧仁胳膊。

顧仁再看一眼價格，登時想說什麽鬼。女人的時尚啊，他當真看不懂。最重要的是，這實在不是尤茹的風格。

楊梓菡穿一條綠色芭蕉葉連衣裙也出來了，顧仁覺得這條順眼的多，悄悄對尤茹說：“你看，她那條是不是更好看，我給你買那條好不好？”

尤茹對比一番，看看楊梓菡，再看看她自己。頭搖成了撥浪鼓，“不要不要，我的菠蘿漂亮。”

楊梓菡竟然也覺得尤茹穿這條很好看，兩個女人堅決如鐵，顧仁默默去給尤茹刷卡。

而且尤茹還不肯脫，導購只好把她自己原本穿著的長裙包了起來。尤茹買到心儀裙子，走路都快蹦了起來，顧仁死命把她按住了。虧得出了門有小粉絲認出楊梓菡，楊梓菡顧著簽字合影，沒註意到。

楊梓菡在空乘班裏十分出眾，交了幾個男朋友。其中一任幫她在一部戲裏簽了一個女N號，沒想到她竟然演的不錯，用導演的話說是吃這碗飯的。

之後她又接了幾部戲，走在路上也偶爾會被人認出來。

楊梓菡簽好了字，尤茹也已經在顧仁的威逼利誘之下安靜了下來。看看時間已經差不多了，楊梓菡把她買的大包小包丟回自己的車裏。挽住尤茹的胳膊去八樓聚會的餐廳。

顧仁覺得出了電梯，楊梓菡的身板都挺拔了許多，盔甲在身，一副“就是要磕磣死那些見不得我好的人”的氣勢。

劉曉凱作為班長在電梯口迎，看見楊梓菡、尤茹、顧仁，一時淩亂。

“這邊這邊，梓菡，小茹。顧老師，好久不見了啊。”劉曉凱笑起來，露出兩粒虎牙，朝氣蓬勃。

顧仁卻明顯能感覺到他對自己的疏離，和強忍著不流露出來的不友好。

楊梓菡看看劉曉凱，又看看顧仁，再看看身側一臉迷茫的尤茹，覺得這真是一筆爛賬。劉曉凱引他們入座，一路上目光都在尤茹身上。他沒原則，尤茹怎麽樣他都覺得好。

穿這樣一條裙子，他也覺得好。

楊梓菡看著劉曉凱的眼光，覺得他要是知道了尤茹跟顧仁的關系，可真殘忍。

但事實上劉曉凱早就知道了。從第一個大學寒假他跑去尤茹媽媽在麗江開的客棧的時候就知道了。

這次尤茹險些被挖心殺手殘害之後，她搬出學校去住。走時跟劉曉凱說過了，她搬到顧仁家裏了。之後劉曉凱再沒主動聯系過尤茹。

顧仁坐在老師的位子，尤茹離他好遠，過了會兒在自己位子上坐不住，跑到顧仁旁邊去。

“真不矜持。”楊梓菡癟癟嘴。

尤茹坐在顧仁旁邊，心滿意足，要顧仁給她倒飲料喝。

人陸續到了，大多數同學都在念大學，放暑假回海城。大學生，都挺樸素。這麽一來，尤茹跟楊梓菡在一眾學生裏，就分外耀眼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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