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顧爸爸真的不可以幫你穿。”顧仁拉過她的手，“還有啊，你不能叫我顧爸爸了。”

“為什麽？”

“因為我們凡人的身體一般不給別人看。尤其你啊，小姑娘最要小心了，可不能隨便叫別人幫你穿衣服。你小的時候我可以幫你，但你現在這麽大了，要自己來。”

尤茹想，是這樣，她現在走路穩當，再沒有隨時要摔跤的胖胖軟腿。

“什麽啊，我們神仙的身體也一般不給別人看好不好？”

尤茹心想，不然為什麽第一次見面叫你流氓呢。她眨眨眼問顧仁：“好吧，那為什麽又不能叫你顧爸爸呢？”

“因為你長得像女朋友，不像女兒。”

顧仁再努力也生不出這麽大的女兒啊。

“女朋友，我知道！林小夕告訴過我，那你就是男朋友。可是誰要做你女朋友啊，才不要！”尤茹咯咯壞笑，把自己的手抽出來，坐到床沿上，晃著腿看顧仁。

尤茹很少這樣大笑，連眼睛蕩著笑意。

顧仁無奈，現在的孩子，一天到晚也太早熟了。他沒好氣：“不要就不要，快穿衣服！”

尤茹覺得顧仁火氣真大。顧仁邁腿離開，還沒走出去就折返，找了一張維密模特的圖，把手機湊到尤茹眼前，說：“照這個穿！”

又補充一句：“穿了這個外面還要穿衣服啊。”

“知——道——了——”尤茹拖長尾音，翻個白眼。等顧仁出去，她跳上床，脫掉睡裙。正對上目不轉睛等著看好戲的藍鈴鐺，“流氓！”尤茹手一揮給藍鈴鐺轉了個彎，面壁去！不知道何為非禮勿視嗎，沒家教！

尤茹按照顧仁給她的圖片，仔細研究了一番，艱難地扣上背後扣子。穿好走到鏡子前，跟手機裏的女模對比一下，嗯，是這麽穿沒錯。可就是這個尺寸，相差也太遠了些。

尤茹“哼”一聲，把手機丟到床上，去找衣服。

尤茹的衣服非常不符合小尤茹的品位，她把一櫃子的衣服巴拉出來，丟得滿地都是，最後確定，都好難看。

太素了，連朵花都沒有。

最後勉強撿了一條茱萸粉的無袖長裙套上，覺得鏡子裏這個細胳膊細腿的女孩子像難民一樣，她必須得幫自己多吃點。

尤茹下樓的時候，顧仁正好盛完飯。尤茹實在覺得自己腿腳好用，在餐廳裏轉了幾個圈，學之前那個教芭蕾舞的老師。

脖頸修長，皮膚細膩，身材纖細，非常符合現代人的審美。顧仁看著她想，要不是她平時的性冷淡表情嚇跑了一大半追她的人，這會兒他的對手一定排著隊了。

尤茹卻對自己的身材非常不滿意，覺得自己的胳膊像兩根竹筷子。

她吃光了顧仁炒的大盤菜，連米飯都扒幹凈了，還不夠，眼巴巴地望著顧仁。顧仁摸摸她鼓起來的胃，表情覆雜：“你會不會吃太多了？”

“還想吃……”尤茹搖搖顧仁的手臂，求他。顧仁立刻不看她，躲進廚房洗碗，說：“不能再吃了，會撐壞的。”

尤茹跟進來，從背後抱住顧仁。顧仁一呆。

尤茹身上還是舊日香氣。顧仁轉身，擁住她，尤茹骨骼似乎都比旁人小，摟在懷裏，柔軟、溫熱的一小團。

“男朋友，我要吃……”尤茹撒嬌。

顧仁立刻就妥協了。丟盔棄甲，毫無氣節。

“吃什麽現在就給你做！”

“真的？我想要吃披薩、薯條、漢堡包、炸雞，還有冰淇淋。”尤茹小鹿一樣的眼睛裏閃爍著明光看向顧仁。

“……”

一看又是林小夕給灌輸的概念，聽林焰說這兩個娃娃一天到晚流著口水掰著手指念這些好吃的。

顧仁換好衣服，帶尤茹去吃肯德基，還從必勝客打包了一盒披薩。

尤茹得償所願，開心無比，整個人都搖晃了起來。顧仁無語，他六歲之後就對這些快餐免疫，後來健身之後更不吃了，一眼望過去覺得都是油和脂肪。

尤茹滿手油，吃得物我兩忘，但還不忘顧仁，叫顧仁也吃。

顧仁用紙巾包著撕了一小塊吮指原味雞，咬一口，竟然還不錯。他小時候其實羨慕過班裏的同學，過生日的時候可以吃肯德基。

有次提出過要求，林女士斷然拒絕：“垃圾食品，不許吃！吃了你就跟他們一樣了。你要時刻記著，你跟普通人不一樣！”

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被人誇作少年天才，仿佛吃一塊炸雞，他的人設就要崩了。

顧仁覺得自己小時候估計挺讓人討厭的，被林女士教育成了一個自命不凡的小鬼。那些他覺得不屑交的朋友，估計根本也都不願跟他做朋友吧。

《Shape of my heart》的音樂響起，尤茹毫無反應，顧仁指著她斜挎的小包，說：“你手機響了。”

尤茹“啊”一聲，趕快拉開拉鏈拿手機。顧仁敏捷握住她手腕，說：“手上都是油。你吃你的，我幫你拿。”

顧仁在來的路上跟尤茹制定了一套游戲規則，主題是她現在需要演大尤茹。為什麽要演？因為她靈魂裏還是小尤茹啊，顧仁一時也找不到方法讓她恢覆大尤茹的記憶。

而她自己也完全不明所以，不知道把大尤茹的那部分靈元丟到哪兒去了。

顧仁說，只要她可以表演成功，那麽顧仁就會獎勵她一周吃一次快餐。

顧仁幫尤茹舉著手機，尤茹歪著頭，說：“餵？”

“尤茹，你到哪兒了？我都等你半小時了！”對面的人火急火燎。

“嗯……”尤茹看著顧仁的嘴型，說：“梓菡啊，你在哪兒？”

來電顯示是小花，顧仁已經普及給尤茹：她有三個好朋友，一個叫楊小花，不過現在改名叫楊梓菡，在海城航空學院空乘班。另一個叫李仙，在美國，現在跑到津巴布韋做義工去了。還有一個叫劉曉凱，這個人喜歡尤茹，但尤茹不喜歡他。

“哦，所以尤茹喜歡的是男朋友對不對？”尤茹當時問。

“嗯，對，尤茹喜歡的是我。”顧仁笑。

楊梓菡說：“我在雙木商場啊，咱倆約的不是今天嗎？是啊，三十號沒錯啊。不是說好了先逛街下午參加高中同學聚會嗎？”

“哦哦，我給你發微信，我現在不方便。”尤茹根據顧仁的指導說，她說一句看一眼顧仁。顧仁頷首，表示做得好。

掛了電話尤茹問：“她說的什麽意思啊男朋友？”

“她說今天下午六點鐘要在雙木商場見面，有一個高中同學聚會。同學聚會就是你高中時候的同學大家一起吃飯。她跟你約了早點去那兒先逛會兒街，然後再去吃飯。”

“吃什麽？”尤茹眼睛發亮。

顧仁：“……”

她都吃了這麽多了她還想著吃！

“吃菜和米飯吧，或者火鍋？我也不知道那家店吃什麽的。”顧仁也收到邀請了，在微信群裏，他當時的回覆是參加，現在只能找理由說去不了了。

顧仁手指翻飛，用尤茹的手機回微信給楊梓菡，說她今天肚子疼，去不了了。字沒打完，手機屏幕被一只油膩的手蓋住了。

“我！要！去！”尤茹態度堅決。

“下午我帶你逛街吃好吃的，咱們不去同學聚會，會露餡的，乖啊。”顧仁小心翼翼躲開尤茹的油手，拿起紙巾擦自己的手和尤茹的手機。

“可我想去啊……”尤茹聲音細軟，“我想看看尤茹的朋友和同學。”

“可是到時候你一個人都記不住怎麽辦啊？”顧仁回視她，遞一張紙巾過去。

“是啊……”尤茹接過紙巾擦嘴擦手，“那你能不能去？你是老師啊，老師也去嗎？舞蹈學校演出完之後就是老師和同學一起吃飯的。”

“你如果真的想去，我就帶你去。到時候記不起來了，我都告訴你。”顧仁笑，“我是你的物理老師，所以你等會兒一定要叫我顧老師，知不知道？”

楊梓菡的電話又過來了：“微信呢？不是說微信跟我說，人跑到哪兒了？算了算了你不來我跟我男朋友逛了啊。”

“你們先逛，我馬上就來。”尤筎說。

“那也不用那麽麻煩，我可以……”尤茹湊近顧仁，悄聲說，“開天竅……開了天竅之後就能聽到你腦中的想法……”

顧仁耳側酥麻，然後無比震驚望著尤茹，天，還有這技能？

“你能聽到我的心聲？”顧仁湊到尤茹耳側。

尤茹咯咯笑，捂著發癢的耳朵，悄聲說：“前幾天試了，沒成功，你願意我才又試，可以嗎？”

顧仁搖頭，斬釘截鐵：“不可以！”

“為什麽！”尤茹皺眉撅嘴，“那我聽他們的好了！”

“你，不許做這個表情。你就是不可以聽我的想法，”顧仁嚴肅起來，“也不可以聽別人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隱私，這樣不禮貌。”

尤茹見顧仁兇她，楞了兩秒，然後眼淚湧出，委屈哭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好後知後覺，已經高考結束了……

現在說馬到成功、旗開得勝似乎晚了些。

我也不能說高考快樂，畢竟不是太快樂。

如果讀者裏有小仙女要高考的話，祝賀你，結束一段修行一樣的時光。祝你金榜題名，往後的大學生活愉悅、充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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