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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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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時同從長公主府出來後, 沒有半點消息漏出來,但京城中人皆是些人精, 幾乎都瞧得出來, 這位準是日後的郡馬爺了,沒跑。

不過也是, 這位狀元郎前途無限, 生得又好,與珍妃還是沾親帶故的, 哪怕並非京中的世家公子,也是極難得的好兒郎了。

何時同心情不錯, 當日便與翰林院中的友人一道去了新月樓吃酒。都說人以群分, 何時同的那群友人皆是正直又好學的, 幾人都沒有喝花酒的喜好,只在酒樓的雅間裏吟詩作對,朗聲暢談, 已是十分快活了。

與新月樓一街之隔的棣棠閣也是熱鬧非凡,這一家在京城落成的時候還要在新月樓之後, 生意卻一點不差。其中原因卻並非是酒菜出眾,而是裏頭的歌舞俱是一流,據說還有揚州瘦馬出售, 也不知真假。

今晚棣棠閣的節目是西域的胡騰舞,舞女俱是高鼻深目的西域人,帶著嫣紅的薄紗,一顰一蹙間眼波媚意橫生, 看客的眼睛黏在她們輕紗掩映下若隱若現的曲線和□□的皮膚上,興奮地與身旁的人猜著這是波斯大食的嬌娘還是涼州和甘州來討生活的大楚女子。

不過各有各的妙了,涼州甘州來的會說大楚話,交談起來也不必比比劃劃。波斯大食的更是難得,這樣能歌善舞的西域女子,向來都只有皇帝和王公貴族能享用,現在落到了民間,自然較為珍貴。

“四殿下,要不要喊幾個上來玩玩?”說話人不自覺帶了幾分下流的意味,眼睛直往樓下的舞女身上瞄。

四皇子手中的執扇輕輕磕著欄桿,也沒看身旁人,只嗤笑一聲,“見識少。”

男子也不生氣,“自然自然,我等如何與四皇子相提並論?就是我的父親,想要弄來這樣的尤物都得費一些功夫,我就更沒辦法了。”他頓了一下,感嘆道,“也不知這棣棠閣是何來頭,竟然可以輕易弄到這些女子。”

“能在京城之內以最短的時間站穩腳跟,能是省油的燈?”另一名男子搶白道,末了看著四皇子,笑得有幾分刻意的諂媚,“不過卻是比不得四殿下的,我們幾個跟著四殿下,還須顧忌這棣棠閣的幕後之人?”

四皇子擡了擡下頜,斜睨了幾人一眼,“行了行了,別說些沒用的。”他用下頜指了指樓下旋轉騰躍頗為靈活嫵媚的女子,“你們若是想玩玩,只管和掌櫃的說一聲。”

隨他而來的四五人皆是面露喜色,連連奉承道,“甚好甚好,四殿下果然闊氣。”因為棣棠閣自開業以來,從沒有將這些表演才藝的女子送給貴人玩弄的先例,四皇子誇下這海口,也不知能辦到,不過這就不是這些紈絝子弟考慮的事情了。

“四殿下的名頭一報出來,掌櫃的還能不聽?”幾人有模有樣地恭維了幾句,四皇子雖知曉這些人都是在阿諛奉承,面上卻仍是露出了一絲笑意。

幾人進了雅間,召了店小二,要喚掌櫃來面談。

等待間,一個新加入這個圈子的公子哥有幾分猶豫,“四殿下,這事要是被海東侯曉得了……”

其餘幾人見四皇子眉頭一皺,連忙扯了扯這個公子哥的衣袖,頻頻使眼色。圈子裏面誰不曉得,這位四殿下對這個未來的岳家十分不滿,按他的意思,就是一沒兵權,二沒名望,就連出身都是低賤的。在世家譜裏都找不到海東侯這一支,只道是前朝時的沿海流寇,被朝廷招撫後封了個沒實權的爵位。

現在卻要他娶海東侯的貴女,他的皇子妃,本應是京中的高門貴女。

幾人呵呵笑著打了圓場,更有一人舉杯一飲,“今日是出來放松的,提這些作甚,四殿下,我等敬你。”

這便算是過去了,那名不慎說錯了話的公子哥臉色漲紅,話變得越發少了,多說多錯,總不是沒有道理的。

只是這個棣棠閣的來頭實在不小,竟沒有將四皇子放在眼裏,就是搬出了四皇子的名頭,仍是沒有轉圜的餘地,掌櫃的微笑搖頭,說本店的舞姬不能單獨陪客。

意思就是只能看看臺子上輕盈曼妙的少女卻不能一解其渴。

四皇子覺得自己被下了面子,臉上的神色很是陰沈,掌櫃的卻絲毫不懼,只躬了躬身,出去了。

“這幕後之人,說不準還是我的熟人呢。”四皇子陰沈地開口,“我定要將此人揪出來,再告他一狀!”大楚有條規矩,為官者不能從商,家中經營的鋪子,其數量與產額都有規定,若是超了,是要被沒收進國庫的。這棠棣閣這般豪華派頭,又後臺極硬的樣子,幕後之人定是哪個朝中重臣了,若是揭發出來,在皇上跟前一定討不得好。

其餘人也是面色尷尬,只管小心安撫這四皇子,就算再是惋惜遺憾,也不敢說出來了。

四皇子的婚期在下月初六,還有半月時日。

自謝昀逼退北狄,大楚也算安寧了一段時日了,而這位功臣卻仍是默默無聞,一點居功自傲的意思都沒有,叫朝中幾位最古板的老臣都連連稱道。

這日,謝昀遞了奏折,言道他在游歷途中遭逢山寇,盤問下得知在蜀地有一處匪窩,盤亙已久,流毒甚廣,欲主動請纓前去蜀中剿匪。

皇上眉頭一皺,問道,“此事當真?”

“千真萬確。”

“那害你的匪寇呢?”

謝昀早有準備,當即便有手下將一人押進來,此人不是旁人,正是被晏雪照帶回雪域的懷瑜鎮男子,謝昀走之前將他借來一用,男子的毒也解了,正不知該往何處去,謝昀這裏好吃好喝供著,他也懶得費心思出去討生活了。

“想著他還有幾分價值,便留了他的性命。”若要去蜀地剿匪,能有這匪寇相助,定能事半功倍。

男子兩股戰戰,直喊道,“不要殺我,不要殺我啊陛下,我可以帶路,助你們將匪窩一鍋端了!”

謝昀餘光欣賞著男子的表演,心想這男子倒是個人才,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本是身不由己的局面,硬是被他闖出一條生路來。

只是不知懷瑜鎮的幕後之人是否就在這朝堂之上。謝昀的直覺告訴他,那個人就在這裏,甚至在靜靜地看著他與面前哭求的男子,面上的神情與周遭之人別無二致,叫人輕易分辨不出。

若是那人憋不住了,派人來殺人滅口,他一定能想辦法揪出一些線索來。

皇上被男子哭得頭疼,擺擺手道,“罷了,先將他帶下去。”話音剛落,立馬便有侍衛將男子拉往殿外。

待男子出去之後,紫宸殿總算清凈了些,只剩大臣們嗡嗡的討論聲。

“此事就按你說的辦。”皇上看著謝昀,“你需要多少兵力?”

謝昀答道,“五百便夠了,窮山惡水,行走不易,帶多了反而是累贅。”

皇上有些驚訝,卻仍是點頭應了,若謝昀將他的一萬精兵全都帶走了,他反而要頭疼,因為謝昀也有可能是借機屯兵,伺機造反呢。

“好,何時啟程?”

“下月月初便走,抵達的時候約莫在端午前後,趁著匪寇正熱鬧的時候出兵。”謝昀回頭看了看四皇子,“怕是不能來喝四弟的喜酒了,見諒。”

四皇子最是不喜別人提他的婚事,如今被謝昀於大庭廣眾之下拎出來說,卻又不好發作,只好強笑著應了。更何況,如今的三皇子早已不是以前那個可以搓圓捏扁的角色了,他有功勳在身,有親王之位,已經牢牢壓在自己頭頂了。

咬緊了牙關,卻又怕緊繃的腮幫被人發現端倪,四皇子松了牙關,繼續維持著那副溫雅的面貌。

當晚,謝昀身著雪白裏衣,走到燭臺前,正預備熄燈,卻察覺到屋內多了一道氣息。

他裝作不知,卻暗暗戒備。走到書案前拿起一卷古籍,陳舊的紙張散發出沈厚的香氣,他倚在床頭看了幾頁,屋內的氣息仍在。

突然,一道破風之聲響起,謝昀擡眼看去,卻是易雲長,他正和一個人影纏鬥在一起。想來易雲長也發現了那道氣息。

兩人在謝昀的房梁上騰躍過招,不久之後,那黑衣人落了下乘,喘息著道,“先停手先停手,小的只是來帶句話的。”

易雲長不僅未停,手下的動作還越發狠厲。帶什麽話需他這般鬼鬼祟祟,著一身夜行衣,悄無聲息地潛進別人的臥房?顯然是圖謀不軌。

“雲長,讓他說。”

易雲長不解地看謝昀,卻沒有說什麽,只漸漸收了手,卻仍戒備著。

“多謝。”黑衣人松了一口氣,抹了一把汗,“是我家主子叫我來傳一句話的。”

“你家主子是誰?”謝昀瞇了瞇眼,看向他。

“這個……無可奉告。”黑衣人拱了拱手,“主子說……”

“罷了,連人都不曉得是誰,他的話本王也沒興趣聽,你走吧。”謝昀淡淡地瞥他一眼,下了逐客令。

“哎哎哎……”見易雲長就要將他拎出去,黑衣人急了,連聲喚道,“這個真沒辦法說,只是主子說了,他與王爺是友非敵,若王爺有意願,日後還有合作的可能……”他的語速極快,倒豆子一般劈裏啪啦的,生怕易雲長將他丟出去就沒有機會帶話了。

“哦?和一個躲躲藏藏的鼠輩合作嗎?”謝昀的話裏帶著顯而易見的嘲諷,將黑衣人氣得臉色漲紅。

“我家主子只是不方便暴露身份罷了。”他駁道,“他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黑衣人的目光在謝昀面上逡巡了一番,“比那些個空有美貌的郎君要好太多了。”

謝昀輕笑出聲,“雲長,幫我將他丟出去吧。”

黑衣人又急,這回卻沒有轉圜的餘地了,他再次站穩的時候已是王府之外,沒想到王府外圍的護院沒什麽本事,裏頭的人卻極有能耐,不過也是,王府若是這般好闖,老早便出事了。

他也不曉得自己這算不算帶到話了,不知該如何回去交差,覺得頗為懊惱,當下扇了自個兒幾個嘴巴子,這最嘴賤還不怕得罪人的性子也不知何時能改。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零點之前將完成一萬五(應該可以吧)。屆時小天使們可以看到爆更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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