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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燙手贈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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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暻宣不想要聽聽他要說什麽了?”易雲長並沒有立即回屋, 而是開口問了謝昀。

謝昀搖頭笑,“他不是已經說了麽?不過我當真不知, 那位幕後之人為何覺得能與我合作。”一個追殺阿容不成, 又轉而折磨易雲長的人,現在跑到他面前來談合作, 豈不是天方夜譚?

謝昀的笑容轉冷, 也不知那人是太天真了,還是性子涼薄。

易雲長遲疑開口, “那人的主上,便是懷瑜鎮的幕後之人?”

謝昀點頭, “方才你應當再打狠一點的。”

“那為何不……”殺了他?

易雲長剛要問出口, 窗外落進了一張紙條, 謝昀展開一瞧,上頭寫著,“消失於東市靖安坊。”謝昀將紙條給易雲長看, 開口道,“這便是不殺他的理由了。我總要知道那人究竟是誰。”

“靖安坊……”謝昀低聲念了一番, “若非故意誤導,那幕後之人應當是住在這附近了。”

靖安坊那一片住的盡是高門大戶,且以新貴居多, 左右相隔街相望,還有幾位尚書大人,俱是比鄰而居,可以說是大楚朝權的一個中心了。

易雲長覺得, 方才那人瞧著就不是個精明機警的,這道消息應當不假。

“他對自己主子頗為推崇,言語間還有幾分親昵,應當是他主子較為親近的人,他的住處多半與幕後之人的住處極為相近,甚至就在幕後人的府內。”謝昀將紙條置於燭火上燒了,笑道,“還得多謝那張裕德了。”叫那幕後人只敢用親近之人了。

張裕德正是白日裏哭天搶地演技出眾的男子,易雲長識得他,順口提了一句,“張裕德在懷瑜鎮的地位不低,甚至可以輕易弄到大牢的鑰匙,或許能認出幕後人來?”

“他沒見過。”

謝昀松了手,紙條已成了灰燼。他的目光從燭火上移開,溫聲道,“雲長,安歇了吧。”

他的面上笑容溫煦,燭光映照下如暖玉生輝,“閣裏的事務還需你打理,晚上不必留意我這裏了。”

易雲長正好也困,當即應了,離開之前留下一句,“也沒有留意你這裏,是他吵著我睡覺了。”

嗯,他的呼吸聲太響了。

謝昀笑著目送易雲長出門,眼神很是柔和。

月末的時候。謝昀開始整兵,將遴選出來的五百精兵暫且安置在王府內。他親自培養出來的褚袍軍軍紀嚴整,哪怕府裏多了五百人,王府內還是清凈肅穆的,唯有晨練之時才能聽見響徹雲霄的整齊喝聲。

謝昀自然不會按照他在紫宸殿上說的計劃來,他的話正是說給那幕後之人聽的。

這日謝昀從府外回來,門房告訴他有人送了個包裹來。此時正是士兵們用晚飯的時辰,王府裏頭隱約聞得到飯菜的油鹽香氣,又俗又溫暖。

謝昀面上帶了三分笑容,將包裹接過,心裏想著許是阿容想他了,算算時間,阿容得在他剛走的時候就寄出包裹,有些奇怪,不過也不是不可能。

走進內室,他滿含期待地打開包裹,入目的卻是一大片刺眼的明黃色。

謝昀面色一肅,將包裹完全展開,捏起明黃色錦緞,細細摩挲了一番,上頭的龍紋繡得十分逼真,龍首高昂,龍須飄逸,片片龍鱗層層疊疊,入手細滑有質感,這是一件可以以假亂真的龍袍。

那位幕後之人正明晃晃地問他,謝昀,你想要那個位置嗎?

他將包裹合上,幾步上前將窗戶關緊了,隨後徐徐吐出一口氣來。

上輩子的幕後推手,這一世還不肯放過他嗎?他謝昀究竟哪一點叫人惦記上了?

只是這件龍袍留著只能是禍患,須得快點處理了。那個人是試探也好,陷害也罷,燒了就好。

謝昀喚了寧遠拿來一個火盆,將龍袍和燭火一並扔到火盆裏。跳躍的火光映照在謝昀面上,清俊的眉目難得一片冷厲。

看著明黃色的布料越發萎縮,變得焦黑,謝昀伸手將包裹拿起,預備也扔進去,卻摸到了裏頭的硬塊。謝昀頓住,又細細摸索,撕開包裹後,竟從夾層裏找到了一塊印章。

印章並不完整,卻可以看見一個完整的“懷”字,印章背面刻著“號令懷瑜,莫敢不從”,刻痕已經有些淺淡模糊了,可見是被摩挲已久,而這時間的痕跡是難以偽造出來的。

謝昀知道懷瑜鎮實力強悍,他的五百精兵根本奈何不得,只能智取,但現在,有人將調遣懷瑜鎮殺手的印章送了他半個。

不,沒用的。懷瑜鎮的殺手只聽幕後之人的號令,哪怕他有了完整的印章,沒有解藥,也無法號令懷瑜鎮,換言之,懷瑜鎮真正的“虎符”,是解藥。

謝昀低笑出聲,覺得這幕後之人實在是小看了自己。他將印章丟在一旁,又仔仔細細檢查了假龍袍是否還有未燒盡的殘片,待一切處理完之後才出了臥房。

四月初,謝昀領著五百精兵出京了。

精鐵輕甲,銀鞍赤馬,這五百精兵瞧著高貴又嚴整,周身的氣度絲毫不輸高門貴子,正放緩了步子行在京城大街上。分明是兩列長隊,閉上眼去聽,卻好似只有一個人在馭馬前行。

兩旁的百姓滿目崇拜地看著他們,待走遠了才與身邊的人說起褚炮軍的戰績來。商人們則細細數著褚袍精兵全身上下的裝備,難以想象要養出這樣的軍隊須得花費幾何。

連胯.下的戰騎都是雄健有力又血統高貴的驊騮,若沒有千萬身家,根本養不起這樣的士兵。轉念一想,玉京王爺親手培養的軍隊,必定不會吝嗇軍備花銷。

謝昀走後沒幾日,便是四皇子的大婚之時。

沒有幾個人見過那海東侯的女兒,連是醜是美也沒有絲毫消息漏出,這叫京城百姓越發好奇興奮,初六一早,與新娘子一道早起的還有不少人,紛紛等著在路上看一看新娘的身姿。

四皇子換上了喜服,面上溫雅的表情難以維持,他一點都不想要娶什麽海東侯的女兒,在他心裏,不管是衛國公府的方晴,還是定國公府的顧錦羅,都比一個土倭的女兒要好得多。

皇上自然曉得四皇子的不情不願,為了表示安撫,他還親自到四皇子府上喝了一杯喜酒才回宮。雖只來了一小會便回去了,卻已經是很給面子了,四皇子受寵若驚,心情也敞亮起來。

走在回禦書房的路上,一個宮女急急忙忙跑過來,又懼怯地跪下,說著珍妃身子不適,求他去看望看望的話。

皇上眉頭一皺,繡著龍紋的錦靴才踏出一步又收回,面上露出一個諷刺的笑來,“你叫娘娘好好歇著,消停消停,身子定然會好的。”

宮女身子一晃,連連磕頭,“陛下,娘娘是真的生病了,並非……並非……”她想說並不是像以前那樣耍心計想要皇上去玲瓏宮,可到底是大不敬的話,她說不出口。

皇上覺得頭有些沈,沒有等宮女說完,便徑直走了。

“娘娘……”宮女面上掛著淚珠,半晌才從冰涼的玉石面上起身。

當晚,四皇子磨磨蹭蹭到半夜,又多喝了一些酒,回到臥房倒頭就睡,只留新娘坐在床邊,頭上的蓋頭還沒有揭,她很有些不知所措。

“夫君……”這聲音三分怯,七分媚,令人酥麻入骨。四皇子耳廓一酥,半睜起眼來。

他對這個新娘生了幾分興趣。

“蓋頭扯了,叫我看看你生的什麽模樣。”他的語氣隨便地像是對待以往任何一個留過情的妓子。

新娘聽了話反射性地伸手,卻生生停住了,“爹爹說,這個蓋頭要夫君來……”說的話變長了,嬌媚的字眼一個個蹦進四皇子的而中,叫他有些口幹舌燥。

“是聽你爹爹的,還是聽我的?”他稍稍撐起身子,“快些。”

新娘無法,只好自己掀起了蓋頭,那雙玉手還未放下,便露出一對怯怯的眼來,純粹清澈的眼,精致小巧的下巴,叫四皇子的腹內一瞬間竄起了火焰。

“過來。”四皇子拍了拍身側,看著他這個小白兔一樣的新娘。

待新娘挪到他身邊,四皇子猛地翻身將她壓住,笑道,“你的爹爹有沒有教過你怎麽伺候人?”海東侯嫡妻早逝,小白兔也早早地沒了生母,許是不知道這些的。

新娘懵懵地看他,四皇子越發興奮,心裏早已將對這門婚事的不滿拋到了腦後,他迫不及待地攫住她的唇,撕扯她的紅裙。

“唔……”新娘發出一聲嬌弱的悶哼,四皇子的火焰越燒越旺。

恰在此時,門外響起一陣淩亂的腳步聲,四皇子眉頭一皺,幾乎要呵斥出聲,也不知他的下人何時這般沒眼色了,竟挑這種時候煩擾他。

腳步聲越發近了,隨後想起了“咚咚咚”的敲門聲。

“滾——”四皇子忍無可忍,從新娘身上擡起頭,厲聲喝道。

敲門聲絲毫未停,隨即更有“砰”的一聲巨響,臥房的門被人一腳踹開,進來的人卻不是他的下人,而是陸陸續續的侍衛兵。

“將四皇子帶走。”小隊的隊長一聲令下,其餘幾人面無懼色地將一國皇子牢牢押住。

四皇子從驚訝怔楞中回過神來,喊道,“你們這是做什麽?啊?”他在外人面前溫文的模樣早已維持不住了。

小隊長假笑道,“皇上來您府上喝了一杯酒便中了毒,還請四皇子配合我等調查。”

作者有話要說: 叮咚——贈與四皇子“史上最憋屈洞房花燭夜”榮譽頭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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