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蛇蠍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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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謝昀躺在榻上,衾被上藥香淡淡,他還未離開董決明的住所,或許是董決明還未聽過他的故事,不願放他走。

正好,他也不想走。他來這一趟,本就為了眼前這人。

這床榻是杜姑娘收拾的,董決明懶得動,見有人主動分擔,眉開眼笑地任她去弄。謝昀默然看著,覺得這杜姑娘儼然悄悄滲透了董決明的生活,也不知前世董決明是否就是這般漸漸喜歡上這人的。

此時夜已過半,謝昀眼皮漸沈。重活一回當真叫他得了心病,他每晚回想前世,難以入眠。他自然可以忘卻前世重新開始,但他有太多不解之處,若是放任自流,他重生的意義何在。

且他始終不明白前世的自己發生了什麽,為何會在登基前夕回到幼時,臨行之前,他為何心口發涼……

黑暗中,頭頂的瓦礫微響,隨即便有野貓嘶叫聲。

謝昀睡意一清,渾身悄然緊繃。

良久,木門被人推開,一線月光投進房內。那人見謝昀雙目闔著,呼吸綿長均勻,貓著步子,斂了氣息,幾乎無聲無息地靠近謝昀。

掌風撫過,謝昀發絲微動,那人下了狠手,此掌下去,若是普通人必定瞬時斃命。在最後一刻,謝昀雙眼猛然睜開,伸出手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

腕細而滑膩,是女子的手。

謝昀調動內力,手上的力道越發重,那人的手掌再也下去不得,也掙脫不了。謝昀握著她的手腕,緩緩坐起,意欲掀開她的面巾,來人卻猛烈掙紮起來,不欲謝昀看到她的真面目。

謝昀將她兩只手腕都擒住,一個旋身扭於身後,隨即騰出一只手來一把扯下來人的面巾。就著月光看清了來人,謝昀輕輕笑出聲,但笑聲中卻全無歡愉之意,唯有冷漠嘲諷。

只消一瞬,他便猜出了前世隱匿於背後的真相。

謝昀講那故事之時,部分細節乃是自己編撰而成,譬如死後砍下的斷手。因為前世那位女子再也沒有出現在董決明面前,董決明也以為她是死了,現在看來,那人必定活得好好的,或許還因為完成了任務受到主上的重用。

“要是此時把你帶給董公子瞧瞧,你的任務是否就此失敗?”謝昀冷冷開口,任她掙紮,手上力道絲毫未松。

“呵。”那名杜姑娘冷笑一聲,“沒想到謝公子有這般本事。只是任務什麽的,恕弦歌聽不明白。”

“不是任務,難不成杜姑娘對謝某有成見,因此夜襲暗殺?”謝昀語調平平,心中已是篤定,“謝某與人和善,不曾結仇,還望姑娘告知。”

杜姑娘眼神微動,淩厲地轉頭看謝昀,“就憑你姓謝,我就該殺了你!我是南燕人!”

謝昀不理會她的說辭,兀自開口道,“據董公子所說,杜姑娘是上山采藥時遇上山匪,因此身受重傷,杜姑娘既有如此身手,還會懼怕區區山匪?杜姑娘還是直說吧,接近董決明究竟意欲何為?不然,謝某只好將你帶給董公子瞧瞧了。”

杜弦歌沈默一瞬,就在謝昀以為她終於要道出真相時,突然發動內力,渾身滾燙起來。謝昀捏著她的腕子不松手,悄然運行內力保護自身。

他到底是想差了,杜弦歌方才根本不欲運勁傷害他,而是將自己一身夜行衣震成了齏粉。月光下,美貌女子只著肚兜,肌膚白凈生光,肩頸線條流暢優美,謝昀看向別處,手上仍是不松。

上好的錦緞肚兜比夜行衣要牢實些,幸而杜弦歌還給自己留了一線,可謝昀仍覺得辣眼睛。杜弦歌就著謝昀縛住她的手向後靠去,脖子後仰,擡眼看著謝昀的線條流暢分明的下頜,清麗的面龐陡然嫵媚起來,嬌笑道,“謝公子就這樣帶奴家去董公子的房間吧,董公子若是不誤會便好。”

“謝公子若是不帶奴家去自然更好,奴家願與謝公子春風一度……”杜弦歌眨了眨眼,笑容越發嫵媚,“奴家還是幹幹凈凈的呢……”

杜弦歌在木門外聽見謝昀所講的故事時,內心掀起了滔天巨浪,她以為計劃萬無一失,可謝昀不知從何處知曉了一切,她自然不會留他活命。但眼下,還是穩住他比較好,技不如人,不如給他點甜頭。

男人麽,“哄一哄”就好了。

何況他生得比她見過的所有人都好看,她還記得隔著一道柴門見到他的場景,白衣公子不染凡塵的模樣,叫她這個冷心冷情的都覺得怦然心動,若是給了他也不吃虧……杜弦歌仰頭看著謝昀的雙眼,那一雙匯聚了天地靈氣的眼啊,湛黑如墨,澄清如水,蘊含星芒,攝魂奪魄。她本是別有意圖,此時也有些迷醉了。

謝昀眉心微蹙,眼中閃過厭惡,思及前世董決明的下場,這份厭惡越發濃重,“若是此時將你結果了,明日再與董公子說,杜姑娘的傷養得七七八八,不欲多留,一大早便走了。如何?”他冷淡的嗓音中透著淡淡的殺意。

他確實動了殺心。這個杜弦歌蛇蠍心腸,以自己為誘餌,騙取董決明的真心,隨後又成了前南燕君王的籌碼,逼迫董決明助紂為虐。若此時將她殺了,以後的事便不會發生了。

看清了謝昀眼中的殺意,杜弦歌周身一凜,暴露在月光下的身子越發寒涼,她咬牙回道,“董公子定然會生疑,我若是要走,為何不與他道別?為何要悄無聲息地消失?你就不怕他會懷疑你?”

謝昀終於再次笑出聲,看向透過木門的月光,眼神悠遠,“可是我更不願你的計謀得逞。”說話間,他的右手緩緩覆上杜弦歌修長的頸項,五指成爪,謝昀淡淡道,“當然,若是你能交代出前南燕君王的下落,我或許會考慮放過你。”

杜弦歌的命門暴露在謝昀的掌控下,不敢輕舉妄動,但聽了謝昀的話,仍是眼神輕蔑地回,“做夢!”她似乎是想到了什麽,陡然輕笑,“要殺要剮隨你,只是我若是死了,還會有無數個杜弦歌!董公子遲早會心甘情願地為主子效力!”

謝昀扣住她的喉嚨,杜弦歌口中發出“嗬嗬”的聲響,謝昀緩緩開口道,“來多少個杜弦歌,我便殺多少個杜弦歌,杜姑娘黃泉路上應當不會孤單了。”

詭異的“嗬嗬”聲響中,外頭突然響起推開木門的聲響,“謝公子?謝公子還沒有睡嗎?”這是董決明的聲音,他定是聽到了聲響,起身查看。

腳步聲漸近,謝昀看了看手中的杜弦歌,眼神一厲,“滾!”

杜弦歌如聞天籟,立時掙脫開來,奔出房門,待回到房裏,仍大口大口地喘氣。她當真沒想到,那謝公子是一點憐香惜玉的心思都沒有。

屋內,謝昀嘴角輕抿,厭惡地拍了拍中衣。董決明推門進來,看謝昀一身單薄中衣,而方才杜弦歌還赤·裸著出來,由不得他不亂想。

“謝公子……你們這是……”好上了?

謝昀看董決明面上俱是興奮好奇,卻沒有憤怒嫉恨,心想此時的董決明應當是沒有對杜弦歌動心思的。他的臉色仍舊不好看,難得的面沈如墨,眼神略含深意地看董決明,“那杜姑娘行事膽大不羈,董公子最好查清了來歷再行收留。”

董決明滿不在乎地搖搖頭,“謝公子,我同樣不清楚你的來歷,可我仍執意留你。行走江湖,知根知底本就是難事,董某還是更願意多交些友人,不負光陰。只是你與杜姑娘當真……”

謝昀面色越發難看,冷冷掀起唇角,“謝某困了,董公子請回。”說完便要關門。

董決明回屋的時候很是咋舌,他作為主人的威嚴何在?竟被客人給趕了出去。偏他心中竟然並未不悅……哼,他脾氣也太好了!

守孝時候日子清苦,不沾葷腥,阿容很快瘦了一圈,她本就不是沈慕那樣胖嘟嘟的孩童,這下越發單薄,下巴都尖了些。珍妃看著很是心疼,便帶著阿容逛街放松心情。江州的街市,阿容已沒有什麽印象了。

同行的還有何五姑娘。她待阿容真誠,阿容也感知得出來,因此與她越發親近。珍妃有意將何五姑娘帶到京城尋親事,江州的人家珍妃都打聽過了,覺得少有配得上自家善良柔弱的妹子的。且珍妃總要回京,何五姑娘若是嫁到京城,她也好做臉面撐腰桿。

珍妃正在給何五姑娘挑首飾,孝期雖要打扮素凈,但過了熱孝再戴也是可以的。阿容百無聊賴地四處望。突然,一抹白色的身影闖進了她的視線。

那人的身影,好像三哥哥……

阿容毫不猶豫地追了出去,而珍妃與何五姑娘並未察覺。秋玉看見阿容一溜煙沖了出店鋪,沒多想便也跟過去,她首要的任務便是保護阿容,不論走到哪裏,都要護公主周全。

那抹白色身影雖腳步從容,但行進卻快,阿容差些跟丟,好不容易擠開人群,卻見那身影停在一處閣樓前。阿容擡頭一瞧,那閣樓的牌匾上書三個大字——軟玉閣。

還未走近,便有一陣濃郁香氣撲面而來。正值白日,軟玉閣生意卻並不冷清,閣內笙歌曼舞,不分晝夜。而門口立著的白衣公子神色清冷,目光明凈,與這煙花之地格格不入。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謝公子的貞操岌岌可危啦(;′⌒`)

謝昀:呵。

阿容:哼。

提前更文,希望能把泥萌炸出來~

評論加更哦~

(這個作者不吸評,大家快來溫暖它啦= ̄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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