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

作者：公孫謀

“雲兒！”

蘇墨雲再醒來的時候，一身華袍都被好好的放到了一邊的架子上，自己仍舊是靠在無殤的懷裏，心下一驚。再看窗外，好在天還沒亮，自己沒有耽誤事情。

無殤感覺到懷裏的人已經醒了，一顆懸著的心才算放下，但卻更加生氣，“你到底是怎麽想的？！拿自己的血當顏料麽？”

“噗……”蘇墨雲聽到他這個比喻，不由笑了出來。昨日陣法開過以後，騙著他說那血是假的，但是昨夜混在那朱砂裏的血，真的不好解釋。

“那血是前些年存在傀儡身上的，遲早都要用盡的，只是時間問題而已。而且你不是知道的麽？我的真身在狐族。”

無殤皺眉，這話自然不假，但是看到他這樣折騰自己，他還是不忍，手不自覺收緊，“雲兒，這件事結束以後，隨我一同回狐族吧。我會想辦法解了你身上的蠱毒，你不用擔心。”

“無殤，你忘了……”蘇墨雲輕嘆，提醒了一句。身後那人卻僵住了身子，蘇墨雲只是笑笑，起身拿了自己的衣服，開始一件件套上。

時間也差不多了，不知道今天的事情會不會像昨天那麽順利了。今日依舊是往天樞閣去，但是不用像昨日那樣麻煩，出了景門，直往天樞閣去。群臣隨行，連帶著周圍幾國的外使與皇帝也都在其中。

雲中君交代著最後的事宜，不知道事情會有多困難，這次自己要小心些了。無殤今日已經被自己催去柳州了，估計差不多改到了，接下來自己這邊只要“遮天”就好了。

正午開始，雲中君依舊是獻祭的對象，昨日十二盞蓮心燈留在天樞閣整夜，今日又被調出來布陣。雲中君往閣中去了一趟，出來換了一身玄色長袍，不似往日那樣繁重，只在腰間束了條玉帶。

雲中君一步步走向幾臺，臉上金色的面具，如今也換了銀色。星尊與月神也都換了一身白色長袍，跟在雲中君身後步上了兩邊的機臺。

雲中君手中再現六張玉牌，落地生成傀儡演奏祭曲。手中玉環輕叩，帶起第一個音，開始獻祭舞，兩邊的星尊與月神也都開始起舞獻祭。

赤裸的雙腳每一步落下都能看到腳下光圈暈開的模樣，祭臺上恍如水面，光華如同漣漪一樣散開。手間玉環輕叩的節奏控制著整只祭舞的節奏。起手回轉間，眼神從未變過，如謫仙一般出塵臨世，神聖不可侵犯。

旋轉間腳下蓮花綻放一圈圈散開消失不見，銀鈴清響傳入心底，演奏不一樣的音律。

第二段，請神。四面風輕拂，似乎夾著著秋風特有的桂花香味，而且越來越濃，原本強烈的陽光似乎慢慢消散，還未持續多久，卻聽臺上一聲玉擊，異常清脆，拉開了第三段迎神的序幕。

四周神樂驟然而止，再起，不似剛剛那樣舒緩，四下狂風驟起，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風攜塵沙吹得四周旌旗獵獵作響。

雲中君腳下舞步也越來越急，直到第三聲玉環扣響，第四段祭舞開始，十二盞蓮心燈從傀儡手中飄起，雲中君一步步從臺上浮起，十二盞燈各鎮一處，陣法的光芒在昏暗中更加清晰，雲中君每次落足都在蓮心燈上，步伐減緩，似乎又恢覆到第一段的模樣。

直到十二盞蓮心燈隨著最後那一聲玉擊合著破碎的玉環散成光華飄落四處，最後一段送神的祭舞才算結束，而祭臺下圍觀的人早就被昏暗的天色和遠處龍龍的雷聲驚醒。

再回頭看臺上，兩邊的月神與星尊已經隨雲中君一同下臺，傀儡也早已消失不見。

雲中君慢慢走向雲帝未被面具遮住的嘴唇沒有一點血色，“祭舞已成。”

“勞煩雲中君了。”雲帝眼帶笑意，起身扶住雲中君，“晚宴還請雲中君一同出席。”

“多謝雲帝美意。”雲中君無權拒絕，一邊的月神與星尊也知無權拒絕，卻是不想牽扯進朝中紛爭，只聽雲中君道，“只是怕要勞煩月神與星尊代替我鎮守在天樞閣了。”

雲帝只是笑笑，也不阻止，對於他來說，只要雲中君出席便可。其餘的兩人，若是皇子想要拉攏，私下去就是。

“那，雲中君先行告退。”雲中君朝雲帝行禮，轉身幾步便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噗……咳咳咳……”

蘇墨雲倒在黑暗中，一身冷汗濕了玄色長袍，手上粘稠的血液讓人感覺十分不舒服，但也沒有力氣去清理，仿佛被人抽幹了全部的力氣，只能癱在地上。

“你就是這麽保護自己的？”無殤從頭到尾看在眼裏，現在積了一肚子的火。

真是好樣的，同時布下遮天與祈願的陣法，還能在祭舞中抽出心神參與其他的陣法，真是不拿自己的命當回事了！

這種事情他都不敢冒險，他不但做了，還敢不跟他事先交代！若不是自己暗中為他護法，他還真當那兩個半調子的凡人能護他周全？

“麻煩你了……”蘇墨雲費力的擡起頭，看著蹲在身邊模糊的人影，扯出個微笑，“我好累……帶我，回……觀星閣……好麽？”

無殤聽他這麽說，想掐死他的心都有了。手反覆握緊又松開，最終還是抱著他離開了天樞閣的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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