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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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
作者：公孫謀
再睜眼，對上無殤面無表情的臉，蘇墨雲微笑的嘴角不由一僵。自己好像做錯了什麽的樣子？“你又救了我。”雲中君坐在殿前的高位上，身上繁雜的服飾，因為輕微的舉動，帶起一串鈴音。玉簾落在眼前，垂在耳邊，些微的寒冷，讓他很清醒。
觀星閣常年留著自己靠骨血牽動的傀儡，一如自己在神兵山莊丟下的那副可以亂真的傀儡。眼下這具傀儡操縱起來，一如自己身體無礙時一樣，該是他幫了很大的忙吧。
“你還要繼續下去麽？”無殤走上臺階，看著端坐在玉座上的人，眼底的無奈，不解。雲中君看在眼裏，卻不能回答什麽。
“或許，只要我還有意識……所有的事情，就都會繼續下去。”雲中君閉上眼睛，嘆了口氣，起身慢慢走下臺階，走到觀星閣的天臺，俯瞰整個帝都，燈火通明一片繁華的景象。
“你何至於如此？”無殤跟在他的身後，自知勸告無用，也不費口舌去卻他放棄，只是有些心疼他這種堅持，“你讓沐雲，死在了很多人的心裏。”
“是麽？”雲中君笑笑，手覆上自己臉上的金色面具，“其實，抹殺一個人的回憶很簡單，但是如果我真的徹底抹殺了那些沐雲存在的痕跡，那麽沐雲就真的死了。”
“或許沐雲本來就是他們幻想出來的影子吧？”無殤譏諷的笑了，“他們印象裏的沐雲，只是你幻出來的，如果他們知道了真實的你是如何的，或許你就同死了一樣。”
“所以，我做了一個最好的決斷。”雲中君聽了他的話，也不惱怒，只是笑笑，“我留了一個證明自己存在過的回憶，證明沐雲存在過的回憶。”
“那具傀儡？”無殤挑眉，不置可否。
“時間似乎到了。”雲中君擡頭看著頭頂，圓滿的月亮，心底有些期待，更多的卻是擔心。不知道他們今日見了我，會怎麽樣？
“叮……叮……叮……”悠長的鈴聲從塔下傳來，雲中君閉目，轉身走在前面，身後的無殤，右手幻出一張銀色面具，覆在自己的臉上，跟上他緩慢莊重的步子，一步步的走下神壇。
沿路的儀仗隊，帶著天星閣標記的燈火前後引路。雲中君自始至終，目光沈靜的看著前方，腳下的步子不急不緩，落在鋪好的地毯上。
曳地的金色長袍拖行一路，身上的玉飾輕響混在同行的侍者銀鈴聲中，卻也能夠分辨的出來。一下一下，聽得分明，讓人的心，沈靜下來。
無殤靜靜地跟在他身邊，同另一邊他控制的傀儡一樣，一身銀色長袍，面具覆臉，看不出面容，亦分不清喜樂。
沿路的人靜靜恭候，俯身行禮。從天星閣下來，一路都是祭壇的大道，走的緩慢。盡頭，雲帝已經站在那裏等候了。走到近前，雲帝彎腰行禮，雲中君只是微微頷首。
“雲中君。”雲帝已經年近五十，看上去卻也精氣十足的模樣，如果鳳雲國無災無難，應該也是個可以名留青史的好皇帝了。
“參見雲帝。”
雲帝笑笑，轉身前行。雲中君靜靜地跟在隊伍身後，一如步下神壇的步伐，不急不慢。
議政大殿前，已經擺好了桌宴。滿朝文武，連帶著朝中比較重要的人，也都從地方上趕了回來。熱鬧的議論著如今擺開的陣仗，近幾年，都沒有這般的大宴了。
“雲中君駕到！”
喊禮聲讓大家都靜了下來，所有的人都站到席邊，等著兩人的出現。雲中君剛剛步入殿前玉階，群臣便彎腰行禮，清脆的玉聲與銀鈴聲，從靜默的人群裏響過。帶著一種熟悉，卻道不明的味道。
雲中君慢慢走過殿前的通道，站在自己的席位前，卻不急著坐下。
“雲帝駕到！”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群臣下跪，雲中君依舊只是靜靜地站著，只在雲帝從身邊經過時才頷首行禮。
“坐吧，”雲帝笑著讓大家入座，轉頭看向正襟危坐的雲中君，“這次雲中君能夠來中秋宴會，實在難得，一定要盡興而歸啊！”
“多謝殿下美意。”雲中君頷首，只是應下。
很快便又是繁雜而冗長的儀式，雲中君靜靜地看著，沈默不語。連著身邊站著的人，也都覺得有些乏味了。
面具隔開的世界裏，雲中君細細的看了過去，前半場一如既往是後宮，與殿前大臣。往後依次是地方城主與邊城官員，在兩邊的邊緣地帶，往往就是一些近臣的家屬了。其中不乏熟悉的臉孔，自然也有這兩年出現的新面孔。
“開席。”與以往不同，這次喊禮的不是隨侍，而是公孫易，可見這場宴會，該是很重要的了。
聲音剛落，四方便有宮女將菜點送上，連帶著整個宴會的氣氛也漸漸的起來了。雲中君看著面前擺上的點心，只覺得有些浪費。
自己帶著面具，根本就不能動手吃這些東西。雖然自己現在的身體，吃不吃都是無所謂的，但是……看著不吃，總還是有些難受的。
雲中君同皇子坐在一處，卻也隔了一段距離。垂眸斂思，卻總能感覺到幾道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好奇，疑惑，嫉妒……各種，已經習慣了的視線。
“肚子餓麽？”耳邊無殤的聲音，傳了過來。沐雲知道這是傳聲術，但是自己卻無力辦到，只能在心底默默的禱告，時間趕緊過去……或者是待會侍女就不要往這邊上菜了，自己雖然不貪吃，但是看著……
耳邊一陣輕笑，“為什麽你的想法，總是很好玩？”
“……你用的是讀心術，還是傳聲術？”雲中君不由皺眉，難道自己剛剛想的他都知道了？
“嗯，兩者兼而有之。不過，我剛剛沒對你用……”無殤嘆了口氣，“宴會很無聊，為什麽還要應下？”
“如果狐王邀你赴宴，你會拒絕麽？”雲中君嘆了口氣，不著痕跡的直了直身子，好在衣服足夠大，能夠擋下這些動作。不然怎麽看，都不會是個好的祭司。
“我不會拒絕，但是可以中場離席。”
“好想法，但是我不能。”雲中君嘆了口氣，對面虎視眈眈的視線，已經不是自己能躲開的了，“待會雲帝會先離席，後面的事情，就很麻煩了。”
“有人要對你下手？”無殤隨意看了眼對面，倒是看到幾個比較熟悉的臉，“比如，赫連梟？”
“差不多吧。”雲中君嘆了口氣，有些無奈，“你看那邊都是美人在懷……或許，我真的該青燈古佛，了卻殘生了。”
“難道你要我，坐在你懷間？”無殤調笑的話，差點沒讓雲中君笑了出來。實在難以想象，無殤穿一身女裝，然後……幸好自己忍住了。不然又要有麻煩了。
“……你是故意逗我笑的麽？”
“原來你不能笑啊，”無殤若有所思的聲音，讓雲中君頓覺不妙，“你覺得，是我好看，還是那個妃子好看？”
“這是什麽問題啊？”雲中君頓覺無力，這都哪跟哪啊？“你是閑得沒事，找話題麽？”
“無聊啊，隨便聊聊。”無殤笑笑，“不是說宮裏面美女多麽？為什麽我看遍了，都沒有？”
“你不是麽？別忘了，你現在，也在宮裏。”雲中君不由輕嘆了口氣，“說起來，確實沒有誰長得比你好看了。”
“幸好我今天換了張臉，不然待會萬一面具掉了，那我就真的栽了。”
“惑世紅顏？”雲中君輕笑，“說不定，你還真有那個本事。”
“你也有啊。”無殤突然頓住，“雲帝知道你的長相麽？”
“就算是知道，他也不會對我動手。”雲中君無奈了，這算是什麽問題？不過……宮裏可能真的有人知道他的長相了，原本只是為了方便行動，所以才用了真面目，沒想到最後會牽扯到神兵山莊的那個身份……眼下沐雲死了，雖然不是個好的結果，但是自己以後的行動，確實也會方便一些了。
“是麽？”無殤嘆了口氣，“歷朝歷代，不會有哪個神權的最高者，會被皇帝一直養著。帝位坐久了，心底的欲望只會越來越大，期望更多，更看不得有誰超越自己。”
“我如今坐的位子，你覺得超越皇帝了麽？”
無殤不答，雖然雲中君的觀星閣裝飾華美，但是這幾天下來卻從來不曾有什麽重要的人過去。地位確實很高，但也只是個虛位……
沒過多久，皇帝便以身體不適為由離開宴會了。這裏的氣氛，似乎頓時就變掉了。看向這邊的目光，也越來越多。對面的皇子，似乎很看重這個雲中君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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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孫謀
再睜眼，對上無殤面無表情的臉，蘇墨雲微笑的嘴角不由一僵。自己好像做錯了什麽的樣子？“你又救了我。”雲中君坐在殿前的高位上，身上繁雜的服飾，因為輕微的舉動，帶起一串鈴音。玉簾落在眼前，垂在耳邊，些微的寒冷，讓他很清醒。
觀星閣常年留著自己靠骨血牽動的傀儡，一如自己在神兵山莊丟下的那副可以亂真的傀儡。眼下這具傀儡操縱起來，一如自己身體無礙時一樣，該是他幫了很大的忙吧。
“你還要繼續下去麽？”無殤走上臺階，看著端坐在玉座上的人，眼底的無奈，不解。雲中君看在眼裏，卻不能回答什麽。
“或許，只要我還有意識……所有的事情，就都會繼續下去。”雲中君閉上眼睛，嘆了口氣，起身慢慢走下臺階，走到觀星閣的天臺，俯瞰整個帝都，燈火通明一片繁華的景象。
“你何至於如此？”無殤跟在他的身後，自知勸告無用，也不費口舌去卻他放棄，只是有些心疼他這種堅持，“你讓沐雲，死在了很多人的心裏。”
“是麽？”雲中君笑笑，手覆上自己臉上的金色面具，“其實，抹殺一個人的回憶很簡單，但是如果我真的徹底抹殺了那些沐雲存在的痕跡，那麽沐雲就真的死了。”
“或許沐雲本來就是他們幻想出來的影子吧？”無殤譏諷的笑了，“他們印象裏的沐雲，只是你幻出來的，如果他們知道了真實的你是如何的，或許你就同死了一樣。”
“所以，我做了一個最好的決斷。”雲中君聽了他的話，也不惱怒，只是笑笑，“我留了一個證明自己存在過的回憶，證明沐雲存在過的回憶。”
“那具傀儡？”無殤挑眉，不置可否。
“時間似乎到了。”雲中君擡頭看著頭頂，圓滿的月亮，心底有些期待，更多的卻是擔心。不知道他們今日見了我，會怎麽樣？
“叮……叮……叮……”悠長的鈴聲從塔下傳來，雲中君閉目，轉身走在前面，身後的無殤，右手幻出一張銀色面具，覆在自己的臉上，跟上他緩慢莊重的步子，一步步的走下神壇。
沿路的儀仗隊，帶著天星閣標記的燈火前後引路。雲中君自始至終，目光沈靜的看著前方，腳下的步子不急不緩，落在鋪好的地毯上。
曳地的金色長袍拖行一路，身上的玉飾輕響混在同行的侍者銀鈴聲中，卻也能夠分辨的出來。一下一下，聽得分明，讓人的心，沈靜下來。
無殤靜靜地跟在他身邊，同另一邊他控制的傀儡一樣，一身銀色長袍，面具覆臉，看不出面容，亦分不清喜樂。
沿路的人靜靜恭候，俯身行禮。從天星閣下來，一路都是祭壇的大道，走的緩慢。盡頭，雲帝已經站在那裏等候了。走到近前，雲帝彎腰行禮，雲中君只是微微頷首。
“雲中君。”雲帝已經年近五十，看上去卻也精氣十足的模樣，如果鳳雲國無災無難，應該也是個可以名留青史的好皇帝了。
“參見雲帝。”
雲帝笑笑，轉身前行。雲中君靜靜地跟在隊伍身後，一如步下神壇的步伐，不急不慢。
議政大殿前，已經擺好了桌宴。滿朝文武，連帶著朝中比較重要的人，也都從地方上趕了回來。熱鬧的議論著如今擺開的陣仗，近幾年，都沒有這般的大宴了。
“雲中君駕到！”
喊禮聲讓大家都靜了下來，所有的人都站到席邊，等著兩人的出現。雲中君剛剛步入殿前玉階，群臣便彎腰行禮，清脆的玉聲與銀鈴聲，從靜默的人群裏響過。帶著一種熟悉，卻道不明的味道。
雲中君慢慢走過殿前的通道，站在自己的席位前，卻不急著坐下。
“雲帝駕到！”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群臣下跪，雲中君依舊只是靜靜地站著，只在雲帝從身邊經過時才頷首行禮。
“坐吧，”雲帝笑著讓大家入座，轉頭看向正襟危坐的雲中君，“這次雲中君能夠來中秋宴會，實在難得，一定要盡興而歸啊！”
“多謝殿下美意。”雲中君頷首，只是應下。
很快便又是繁雜而冗長的儀式，雲中君靜靜地看著，沈默不語。連著身邊站著的人，也都覺得有些乏味了。
面具隔開的世界裏，雲中君細細的看了過去，前半場一如既往是後宮，與殿前大臣。往後依次是地方城主與邊城官員，在兩邊的邊緣地帶，往往就是一些近臣的家屬了。其中不乏熟悉的臉孔，自然也有這兩年出現的新面孔。
“開席。”與以往不同，這次喊禮的不是隨侍，而是公孫易，可見這場宴會，該是很重要的了。
聲音剛落，四方便有宮女將菜點送上，連帶著整個宴會的氣氛也漸漸的起來了。雲中君看著面前擺上的點心，只覺得有些浪費。
自己帶著面具，根本就不能動手吃這些東西。雖然自己現在的身體，吃不吃都是無所謂的，但是……看著不吃，總還是有些難受的。
雲中君同皇子坐在一處，卻也隔了一段距離。垂眸斂思，卻總能感覺到幾道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好奇，疑惑，嫉妒……各種，已經習慣了的視線。
“肚子餓麽？”耳邊無殤的聲音，傳了過來。沐雲知道這是傳聲術，但是自己卻無力辦到，只能在心底默默的禱告，時間趕緊過去……或者是待會侍女就不要往這邊上菜了，自己雖然不貪吃，但是看著……
耳邊一陣輕笑，“為什麽你的想法，總是很好玩？”
“……你用的是讀心術，還是傳聲術？”雲中君不由皺眉，難道自己剛剛想的他都知道了？
“嗯，兩者兼而有之。不過，我剛剛沒對你用……”無殤嘆了口氣，“宴會很無聊，為什麽還要應下？”
“如果狐王邀你赴宴，你會拒絕麽？”雲中君嘆了口氣，不著痕跡的直了直身子，好在衣服足夠大，能夠擋下這些動作。不然怎麽看，都不會是個好的祭司。
“我不會拒絕，但是可以中場離席。”
“好想法，但是我不能。”雲中君嘆了口氣，對面虎視眈眈的視線，已經不是自己能躲開的了，“待會雲帝會先離席，後面的事情，就很麻煩了。”
“有人要對你下手？”無殤隨意看了眼對面，倒是看到幾個比較熟悉的臉，“比如，赫連梟？”
“差不多吧。”雲中君嘆了口氣，有些無奈，“你看那邊都是美人在懷……或許，我真的該青燈古佛，了卻殘生了。”
“難道你要我，坐在你懷間？”無殤調笑的話，差點沒讓雲中君笑了出來。實在難以想象，無殤穿一身女裝，然後……幸好自己忍住了。不然又要有麻煩了。
“……你是故意逗我笑的麽？”
“原來你不能笑啊，”無殤若有所思的聲音，讓雲中君頓覺不妙，“你覺得，是我好看，還是那個妃子好看？”
“這是什麽問題啊？”雲中君頓覺無力，這都哪跟哪啊？“你是閑得沒事，找話題麽？”
“無聊啊，隨便聊聊。”無殤笑笑，“不是說宮裏面美女多麽？為什麽我看遍了，都沒有？”
“你不是麽？別忘了，你現在，也在宮裏。”雲中君不由輕嘆了口氣，“說起來，確實沒有誰長得比你好看了。”
“幸好我今天換了張臉，不然待會萬一面具掉了，那我就真的栽了。”
“惑世紅顏？”雲中君輕笑，“說不定，你還真有那個本事。”
“你也有啊。”無殤突然頓住，“雲帝知道你的長相麽？”
“就算是知道，他也不會對我動手。”雲中君無奈了，這算是什麽問題？不過……宮裏可能真的有人知道他的長相了，原本只是為了方便行動，所以才用了真面目，沒想到最後會牽扯到神兵山莊的那個身份……眼下沐雲死了，雖然不是個好的結果，但是自己以後的行動，確實也會方便一些了。
“是麽？”無殤嘆了口氣，“歷朝歷代，不會有哪個神權的最高者，會被皇帝一直養著。帝位坐久了，心底的欲望只會越來越大，期望更多，更看不得有誰超越自己。”
“我如今坐的位子，你覺得超越皇帝了麽？”
無殤不答，雖然雲中君的觀星閣裝飾華美，但是這幾天下來卻從來不曾有什麽重要的人過去。地位確實很高，但也只是個虛位……
沒過多久，皇帝便以身體不適為由離開宴會了。這裏的氣氛，似乎頓時就變掉了。看向這邊的目光，也越來越多。對面的皇子，似乎很看重這個雲中君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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