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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殺手的局: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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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殺手的局:面具

作者:公孫謀

“秋歌參見王爺。”青衣站在亭內,伸手為秋歌掀開紗幔,盡職地做著侍女。秋歌的事情,最近在王府傳得很厲害,很多人都說赫連渝即將納她為妾。

秋歌也並不多說什麽,一直安靜地待在東苑裏。不吵不鬧,是個安靜的美人。和寒衣相比,面容雖差了一些,但是也算面容如玉。很多不知情的人都說,寒衣突然從王府消失,就是因為秋歌吹得枕邊風。

“秋歌,怎麽有閑心過來了?”赫連渝目光仍舊落在書上,一邊的秋歌直到他說話才應聲回答。

“剛剛路過花園,聽下人說王爺也在這休息,所以過來請安了。”秋歌笑笑,自覺的接過青衣手上的動作,給赫連渝倒茶,“最近已經入春了,太陽正好,最近的天氣也不錯。出來走走,對身體也好。”

“嗯。”赫連渝點點頭,也不多說什麽,一時亭子裏只有沈默。青衣站在一邊,已經習慣了。有時候站上一個下午一言不發,也不是不能忍受了。

也真佩服赫連渝能夠無視一邊的美人,繼續安心的看書了。這樣的功夫,自己沒有……

“王爺,七皇子來了。”

“嗯,帶他過來吧。”赫連渝似乎並不訝異赫連梟的到訪,想必他過來的原因該是為了潯城兵符的事情吧?上次的事情似乎談的並不愉快,這次估計也夠嗆。

“三哥今日真是好興致啊。”赫連梟進了亭子,有些暧昧的看著一邊的秋歌,“不過,三哥這麽冷落佳人,倒是有些不近人情了。”

“你來,就是為了說這個?”赫連渝放下書,輕笑,“我還以為,你過來是為了跟我說潯城兵符的事情呢。”

“這個是自然,”赫連梟點點頭,“只是眼下看三哥這幅樣子,對清剿刺客該是胸有成竹了。那我,自然也不必多言了。”

赫連渝示意一邊的青衣倒茶,“消息真靈通。”

“只是推測罷了。”赫連梟接過茶,看著青衣笑了,“你這個丫鬟,讓我有種一見如故的感覺,是從哪來帶回來的?”

“贖身回來的。”赫連渝這句話,很明顯是不想讓赫連梟再多過問,只是一邊的赫連梟似乎是打算追問到底了。

“誒?那麽可憐啊……”赫連梟笑笑,看向一邊的青衣,“家中可還有長得相似的姐妹麽?”

“回七皇子的話,奴婢家中,並無兄弟姐妹。”青衣垂首,恭恭敬敬地回答問題,只是心底卻有些害怕。他不知道赫連渝查到了什麽,只是眼下自己如果說錯了什麽,那就麻煩了。

“這倒是可惜了。”赫連梟笑笑,“我還準備說,如果你家中要是有什麽長得相似的姐妹,我就一並帶回去了。因為你,長得像極了我的一位故友啊。”

“七弟!”赫連渝微微皺眉,轉頭看著一邊的青衣和秋歌,“你們先下去吧。”

“是。”青衣微微頷首,跟著秋歌退出了亭子。秋歌似乎多看了青衣幾眼,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卻也識相的不多問什麽,轉身就出了花園。青衣停在湖邊,跟著李巖站在一邊。

李巖看著青衣,有些猶豫的模樣,“剛剛七皇子的話,你不要放在心上。”

七皇子的話麽?青衣微微皺眉,擡頭不解地看著李巖,“我長得和七皇子的故人,真的很像麽?”

何止是像,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就連性子也像了七八分,“你其實……”李巖似乎猶豫了一下,嘆了口氣才道,“你其實和前任邊關大將羅宇大人的掌上明珠,羅琦長得很像。”

“羅琦?”羅琦這個名字,自己似乎在哪聽過。青衣微微皺眉,細細的回想著。一邊的李巖也不方便多說什麽,只能靜靜的守在一邊。

“你還想著羅琦。”赫連梟嘴角帶著笑容,但是看起來並不友善,“那個丫頭活像當初的羅琦,你倒真的是用情極深啊。”上次過來的時候,自己還沒反應過來那個丫頭長得像誰,就被赫連渝支開了。

“是麽?”赫連渝似乎並不在意,拿了剛剛放下的書,繼續看著,“比起我身邊的那個丫鬟,你難道就沒看出來其他的事情麽?”

“你是說,那位美人啊?”赫連梟搖搖頭,“她的心思你一眼就看的出來,又何必我多言?”

“所以,打算出手麽?”

赫連梟輕笑,“既然是在三哥府上的事情,又是三哥的家事,小弟還是不要插手的比較好。”

青衣和李巖一直待在亭外,直到太陽快下山,兩人才慢慢走了出來。青衣恭敬的站在赫連渝身後。赫連梟看到只是輕笑,“你這個丫鬟,倒是開始怕我了。”

“奴婢不敢。”青衣微微擡頭,看了赫連梟一眼,又迅速垂下。

“罷了,”赫連梟搖搖頭,“這麽近看,卻又不像了。該是我想多了吧,”轉頭又朝赫連渝拱手道,“今日麻煩三哥了,那小弟先行告退,祝三哥成功。”

“嗯。”赫連渝點點頭,示意一邊的李巖送客。看著兩人慢慢走遠的背影,“七皇子的話,不必在意。”

“是。”青衣有些不解,難道羅琦對他真的很重要麽?當初他看到自己的反應,還有帶自己出來,難道都是因為這張臉麽?

“回去吧。”

赫連渝搖搖頭,轉身走在前面。青衣回到屋子,一直渾渾噩噩的忙到晚上,都在糾結羅琦的事情。直到自己躺在床上,羅琦這個名字也一直都在腦海裏轉著。

羅琦是前任邊關大將羅宇的女兒,因為父親戰功卓越,從小就和其他世家大族的孩子在一起。這其中就有赫連梟、赫連渝等人,直到羅家被查出於外通敵的事情。一夕之間,滿門盡斬。

羅琦雖然因為赫連渝求情躲過了一劫,但是沒過多久,賀蘭家的長子因與朝中一件大事脫不了幹系被問斬,羅琦就消失了,羅琦這個名字也跟著慢慢淡出了人們的視線。後來,賀蘭家自請戍邊離開了京城,賀蘭舊宅跟著一場大火慢慢消失,裏面發現了一具女屍,大家都說可能是消失的羅琦。

那麽,她是真的死了麽?為什麽自己的人皮面具,會和羅琦一樣呢?靈犀為什麽會知道羅琦的面容?要知道,世家大族的兒女,不是平民說見就能見到的……

如果自己不是長得像羅琦的話,或許赫連渝就不會把自己帶回來……這一切,難道都是巧合麽?

“走水啦!走水啦!”一陣叫喊聲,驚醒了整個王府,青衣推開門就見赫連渝飛一般的沖了出去,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難道他是去看兵符的麽?

著火的地方,是赫連渝的書閣,平時都有很多影衛在邊上防衛,裏面該是有不少特別重要的東西,青衣曾經想過,是不是兵符也被放在了那個樓裏,但是相比於這個,她更懷疑上次去的那個院落。只是眼下看赫連渝的反應,讓自己有些猶豫了。

“怎麽會著火?”赫連渝冷著臉,看著跪在面前的管家,“不是讓你們好好註意的麽?”

青衣捧著衣服過來的時候,就看家管家瑟瑟發抖的跪在地上,身上已經濕了大半,剛剛交過水的地方,泛著嗆鼻的煙味,書閣燒了小半角,但是卻不知道有沒有燒到什麽重要的東西。

“王爺。”青衣輕輕嘆了口氣,走到赫連渝身後,將衣服披在赫連渝的身上。

“這……這……”管家哪知道啊,最近府裏面的事情,一件件的都沒由來的,今天多幾個人,明天少幾個人。多出來的不知道哪來的,少幾個也都不知道往哪去了。一個比一個頭疼,今兒倒好,自己的命算是交代在這了。

“滾。”管家聞言那還敢耽擱,一路連滾帶爬消失在赫連渝的視線裏。

一邊救火的人已經慢慢散開了,乖乖讓出一條路,讓赫連渝查看。損失的東西不多,散落在地上的書冊,有些已經被燒了大半,難以覆原。好在這類倒是少。

“留些人下來照看,其餘的都回去吧。”赫連渝對李巖道,“這件事情,給我差個明白。”

“是。”

赫連渝說完,就朝書閣裏走去,青衣看著他的背影,猶豫著要不要跟過去。卻見一邊的李巖,看了自己一眼,有些遲疑道,“你還是跟著一起過去吧,裏面的東西應該毀了不少,王爺要收拾什麽東西,你也好照應。”

“是。”青衣一路小跑跟了過去,心底不由竊喜。這樣明目張膽地跟過來還不用自己解釋,可以好好確定一下兵符是不是在這裏了。不過,這裏已經出了事了,就算兵符還在……自己也不能趁機奪走吧?那接下來,他會把兵符放去哪,又是個問題吧?

“你來做什麽?”赫連渝皺眉,看著身後跟過來的人,手上的畫卷來不及收,堪堪放在那。雖然燒了大半,但畫上仍舊留了半張人臉,那是……羅琦?

“李侍衛讓我過來幫著王爺整理東西。”青衣垂首,心底一陣疑惑。難道真的像赫連梟說的那樣,他還沒有對羅琦死心麽?

“你先退下吧。”赫連渝皺眉,屏退了身邊的青衣。青衣也不多說什麽,乖乖的退下。原本想要在書閣查探是否有兵符的下落,現在心底卻有了更大的疑惑。

羅琦和赫連渝之間的事情,牽扯到的東西雖然和這次的任務沒有關系,但是太多的巧合都牽扯上了自己的任務,如果不能好好的查清楚,實在是太難受了。

自從書閣燒了以後,赫連渝呆在房間裏的時間似乎就少了很多。而且,叫上青衣的時間也越來越少。青衣一時間有些不習慣了,自己要查的事情越來越多,但是卻越來越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查什麽了,又該從何查起。

“聽說王爺過陣子要納妾了。”

“是麽?”

“是啊,是啊,我也聽說了,”小聲的討論傳入院子裏,青衣趴在窗子上,曬著太陽,微微的聽進些言語,“就是最近東苑的那個秋歌,也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就這麽……”

納妾麽?青衣微微嘆了口氣,算算時間,自己也不過只剩三天了。是該好好的找個時間結束這件事情了,兵符的下落,自己也要加緊了。不能一直這樣下去了,保著命才能查清後面的事情啊。

為什麽自己會一直那麽執著與羅琦和赫連渝的事情呢?青衣穿著自己一貫的衣服,褐色的靴子踩在屋頂,手間一壺酒輕輕的搖晃著,杯中皺了千古長圓的明月。

“你還要在上面待多久?”熟悉的聲音想在耳邊,青衣朝他笑笑,倒了杯酒遞給了他。

“我只是想一些事情。”

“什麽事情?”靈犀挑眉,看著她,“你的任務完成了?”

“嗯,算是吧。”青衣點點頭,“潯城兵符,應該已經在大人手上了。”

靈犀似乎有一瞬的詫異,青衣看在眼裏,轉頭笑笑,“你見過那位大人了?”

“嗯,見過了。”青衣點點頭,沈默了一會,猛然飲下杯中的酒,“你知道,我剛剛在想什麽麽?”

“什麽?”

“我在想,羅琦會武功麽?”青衣眼角看到那人似乎僵了一下,一顆心越來越沈。

“她不會的。”沈默了許久的靈犀,突然笑了,“你已經都知道了?”

知道了麽?青衣不知道該不該回答了,自己清楚的把事情解開以後,就一直沒有輕松過。她不知道自己面前的靈犀究竟是當初的賀蘭鑫或是後來的羅琦,靈犀的易容很厲害,那麽面具下這個人到底是誰?

“羅琦和赫連渝是青梅竹馬,”靈犀嘆了口氣,開始了這個故事,“賀蘭鑫是後來出現在羅琦視線裏的,遲了三天的時間。”

青衣靜靜的聽著,故事的開頭總是很美好的。青春年少,總是感情懵懂的時間,想想自己那個時候,在做什麽呢?一手鮮血,面無表情,日覆一日做著讓人消失的事情?

政局動蕩的日子裏,羅家被滅,赫連渝為羅琦求得一命。青衣不知道那是為自己的棋子求命,還是因為羅琦尚有利用價值。

賀蘭鑫獲罪後並不辯解,不是知道是因為被威脅,或是他知道自己並無性命之憂。還是因為那只是他身後那個人操縱的一場為了清除異己權力游戲。

靈犀甚至沒有說出葬身火海的那人,究竟是消失的羅琦,或是可能從獄中脫生的賀蘭鑫。似乎是在刻意隱藏自己的身份,又或是他已經忘了自己的身份。

“事情都是被安排好的,”說到後來,靈犀輕笑一聲,“赫連渝的面目,你也看到了吧?為了得到那個位置,從十幾歲起就開始謀劃,不管是羅琦,還是賀蘭鑫,都不過是一枚棋子。”

“你恨他。”青衣不知道,自己眼前這個人究竟是誰,但是她能感覺到,他語氣裏那種怨恨。

“恨?”靈犀閉上眼睛,輕輕笑了,“青衣啊,你知道,為什麽我會給你易容成羅琦的樣子麽?”

青衣不語,只是靜默的等著答案。

“因為你和她很像啊。”就算是沒有這個面具,你依舊很像她,“看到你,仿佛就看到了當初的羅琦。”

羅琦是什麽樣的人,青衣不知道,今天晚上談的很多事情,她都不知道。她總覺得自己猜到的只是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也是第一次去想這些無關緊要的東西。

眼角一道寒光閃過,來不及阻擋,就直直的刺在了靈犀的心臟上。青衣楞在那,看著寒光穿身而過,帶著血腥的味道,混著刺目的紅色,自己卻發不出一個字音。

“青衣,是麽?”赫連渝站在院子裏,身後的黑色身影,青衣認得,那是曾經出現在伊人閣的黑衣,如果是幾天前,她會很詫異,但是現在。

青衣抱起一邊的靈犀,躍下屋子,“參見大人。”

“你很聰明。”赫連渝輕笑,青衣的表現總是出乎自己的意料,現在也是如此。靈犀說青衣像羅琦,但是他卻不覺得,“你的任務,完成的很出色。”

是麽?青衣垂首,不答。手上的重量一如心裏的重量,難以忽視。

“明日到王府任職。”赫連渝說完就帶著黑衣轉身離開了。

青衣靜靜的站在屋子裏,連著那人慢慢冷掉的屍體。青衣抱著那人,聽到他最後的三個字,他輸了。

沈默了許久,青衣拿了靈犀屋子裏一塊玉佩,那個玉佩是羅琦的,青衣在畫中見過,只是不知道是真是假。

奔走在夜間的京城,青衣一直在想,靈犀說的輸是輸了什麽。輸了自己的心,還是自己的人生,或者是他的一切。她一直沒有去摘下他的面具,因為摘下以後,一切就會變得現實,不得不去面對,即使現在也是如此。

賀蘭家的舊宅,一片荒蕪。青衣放下靈犀的屍體,埋在內院的一棵枯樹下。靜靜的坐了好久,也想了很多東西。靈犀的面具下,不管是賀蘭鑫或是羅琦,都只是赫連渝手底下的一顆棋子。

當初相愛的兩個人被互相利用著,抹殺了對方。而獨活的一個,留在冗長的歲月裏,自責或者悔恨,又或是絕望。靈犀把自己易容成了羅琦的模樣,是要試探赫連渝是否還愛著那個人麽?又或是去證明赫連渝是否愛過羅琦麽?

這些青衣都不想追問了,因為那個人,似乎本就沒有多餘的感情。時間埋藏的東西,重新被翻開,總是有太多不願意被提起的東西。從靈犀說的故事裏,她不知道羅琦喜歡的是誰,不知道赫連渝是否真心對待過這兩人,但是卻感覺賀蘭鑫是真的喜歡羅琦的。

這也就是他們悲劇的所在吧?青衣笑笑,轉身離開了賀蘭家。賀蘭家從很久以前被大火燒盡,只剩斷壁殘垣,卻一直沒有重建,說是宅子鬧鬼。從今以後再也不會有鬼魂來鬧騰了吧?

子夜,青衣準時回了王府,面對著伊人館的主人。心底卻是另一種感情了,“很準時。”

屋子裏仍舊亮著的燈光,白衣黑衣站在桌邊,看著回來的人,白衣不由瞪大了眼睛。連帶著剛剛進屋的李巖也是一楞,看著眼前的青青,楞的說不出話來,“這……”

“伊人館,青衣。”青衣看著眾人,自報姓名,“參見大人。”

“嗯。”赫連渝點點頭,看向一邊三個人,“白衣,黑衣,紫衣,青衣。以後的事情,就拜托你們了。”

“是。”四人齊齊答令,青衣才知道,李巖的代號原來是紫衣,也是伊人館裏出來的人。

“王爺,那剩下來的那個人……”李巖有些遲疑,他一直認為自寒衣死後,王府裏只有一個秋歌是伊人館的人,卻沒想到最後被提拔出來的人,會是一直潛在身邊的青青,難道說王爺這次會留下兩個人麽?

“秋歌麽?”赫連渝笑笑,“這個我自有安排,後面的事情,就不是我們的了。”

兩天以後,秋歌命送在了赫連梟的護衛手上,亂箭穿身而死。說是叛逆餘子,連帶著她手下的伊人館也被官服查封,一連百餘名手下都被以叛逆之罪鋃鐺入獄。

青衣站在自己常住的院落屋頂,看著昔日自己住了很久的伊人閣,慢慢被火舌吞滅,只覺得一切仿佛和自己隔了一輩子。當初站在賀蘭家看著大火慢慢燃起的那個人,也是如此的麽?

所以自己以後,也要帶上一張面具,慢慢走下去麽?

“青衣,該喝交杯酒了。”青衣擡頭,看著那人似乎從未變過的容顏,有一瞬的楞神,嘴邊冰冷的液體入喉,帶著腹內一陣火燒。

自己似乎,變了很多。

如果有著當初的那份心情,是不是就可以更加淡然的看著這一切呢?

【六千字,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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