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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孫謀
“你那麽快就回來了？”蘇墨雲坐在桌邊，看著推門而入的人，輕輕嘆了口氣，“還以為你會明天才回來的。”
“事情已經辦好了，無需多留。”無殤坐到桌邊，看著對面的人，身上那種氣息讓他有些不太確定，“狐貍？”
“嗯，”那人微微點點頭，連著聲音也是淡淡的，要是擱到以前，蘇墨雲絕對會以為他和無殤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沈默寡言，現在……
“你為什麽會在凡界？”無殤皺眉，最近凡界和仙界的界限已經越來越空了麽？為什麽身邊一個個都是妖精或是神仙？
“沒什麽。”琥璃靜靜地喝著茶，似乎是不想多說什麽，一邊的無殤細細地打量著他。身上並沒有狐界的氣息，他並不是青丘的……那他，是哪的狐貍？
“你是哪個族的？”不是無殤認不出來，而是……他身上的氣息，無從辨別。沒有狐族的氣息不說，甚至是帶著仙氣。狐界成仙的人，自己都見過，唯獨沒有見過這只。
手間一道寒光閃過，結結實實地落在那人身上。琥璃還沒來得及反抗，就已經化成了原型。
“你在做什麽？！”蘇墨雲急忙抱住那只狐貍，卻覺得有些不對勁，低頭一看，“你的……”
“放手！”冷冷的聲音帶著一道寒光，直直滑向蘇墨雲的臉，“噝……”墨雲吃痛的松了手，臉上一道血痕微微滲出點血跡。
“你到底是什麽人？”無殤帶著蘇墨雲後退一步，冷眼看著眼前坐在桌上齜牙咧嘴的狐貍，那個人的眼睛……那個人的……“你……”
“滾！我再也不要見到你們！”琥璃跳下桌面，打算逃出這個房間，卻無奈無殤手上的結界先一步成形，將他牢牢地困在了這裏。
“放我出去！”琥璃轉頭狠狠地瞪著無殤，“別逼我動手！”
“本該是祭司的你，現在要對我刀劍相向麽？”無殤嘆了口氣，坐到桌邊，略有些無奈的模樣，“琥璃，是你的名字吧。”
“你……怎麽知道？”琥璃楞在原地，看著無殤……只見到無殤漸漸變成白色的長發，還有身下漸漸多出的三條尾巴，這是……“祭司……”
“你們倆認識？”劍拔弩張的氣氛一消失，原本緊張的蘇墨雲也就淡定地坐下了，伸手抱了那只狐貍，放在懷裏，“為什麽要變成人形，你才能認得出他？”
“我只見過他小的時候的樣子，剛出生……”無殤瞥了眼琥璃坐在蘇墨雲懷裏的樣子，心底有些不大舒服，“而且，他額頭上的那個‘王’字，任誰都看的出來吧？”
“……確實。”蘇墨雲剛剛好奇的也是這個，還有……“這個傷，你能治好嗎？”蘇墨雲微微擡起琥璃的右爪，連著腿那一道猙獰的傷疤，只剩幾條線，堪堪連在身上，看上去很不舒服。
“為什麽會受傷？”無殤借著這個理由，接過一邊的琥璃，細細地查看著，“這道傷……你怎麽會和他們扯上關系？”
“不用你管。”琥璃悶悶的跳開，“既然和風讓我過來保護你，那我以後就會跟著你。我不會食言……無殤，你身為祭司，長時間呆在凡界……”
“不會有事的。”無殤幻成人型，“你的靈體消耗太大，如果不是必要，就不用換成人形了。”
“那我……”琥璃剛想說什麽，就被一邊的蘇墨雲止住。
“你保持狐貍的狀態，無殤也會比較好醫治吧。”蘇墨雲笑笑，轉頭看向無殤，“他應該也能用我的傀儡吧？”
“嗯。”無殤點點頭，“時間不早了，先回觀星閣吧。”
“嗯，也差不多該回去了。”蘇墨雲伸了個懶腰，轉頭看著一邊的兩只狐貍，總覺得，琥璃知道了無殤的身份以後，變得乖順了很多。因為他是狐族的大祭司麽？
“你在想什麽？”無殤處理好琥璃的傷，走到欄桿邊，看著擡頭仰望的人，目光也跟著看向蒼穹。
“你從知道那只狐貍的身份以後，似乎就一直在壓抑著什麽，他……應該對你很重要吧？”蘇墨雲此時已經換回了自己的傀儡，而剛剛用的那個傀儡，正在熏香凈化，準備轉給琥璃使用，“他的身份，似乎很重要。”
“他的身份……很不重要。”
聞言，蘇墨雲不由詫異，轉頭看著無殤，他仍舊一臉平靜，只是似乎身邊流淌著一種悲傷，“他是我之前的第三任祭司的孩子。”
“狐族的祭司是世襲的？”剛剛聽他說，琥璃本該是祭司的，如果……“他不是只有一尾麽？”
“狐族的祭司，不是世襲……”無殤嘆了口氣，“狐族的祭司，女人是很少見的，能熬過一萬年的天劫，在沒有別人幫助的情況下……很困難。”
那為什麽說，他原本該是祭司的？
“狐族的血統，只要夠純，就可以保證下一代的孩子的身份。當時第一任祭司雖然不知所蹤，但第二任祭司尚在。為了保證下一任的祭司有人繼承，所以……”無殤閉上眼睛，說話的語氣似乎變的有些沈重，“可是他的母親，喜歡上了白虎。兩族之間的鬥爭，一直都很激烈，知道這件事情之後，二任祭司一直很耐心的勸著……可是最後，他的母親叛逃了。狐族的祭司叛逃，一直都是上代狐王眼中的恥辱……”
“很久以後，三任祭司又出現在了狐族，很快被人帶到了狐王面前。狐王氣急，判了雷烙。當時的三任祭司，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躲過了眾多的眼線，生下了那個孩子。”說到這無殤嘴角牽起一絲苦笑，轉頭看著蘇墨雲，“如果不是我，她會有機會活下去的。”
“但是，也終有離開的那一天。”蘇墨雲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搭在無殤的肩上，“你當時，還在狐族？”
“嗯，也是那年，我離開了狐族。開始在外修煉。”無殤一直不敢面對回憶裏那個溫柔的人，他到現在還記得那人指尖的溫暖，和眼底的溫柔。那樣真切……
“他的傷……”
“我會想辦法的。”無殤嘆了口氣，牽著蘇墨雲轉身走進屋內，像以往一樣坐在榻上抱著蘇墨雲入眠。
夢裏，卻出現了很久不見的那個人，微微笑著，對自己說著從沒有對自己說的話。
如果不是自己，那個溫暖的人就不會離開……自己到底是害死了她。那個人——梅若……那年站在柳梅湖畔，為自己煮粥驅寒的那個母親。
如果不是自己天生三尾，讓狐族出現了第四任的祭司人選。那麽，狐王就不會那麽幹脆的下令，殺了她。
如果沒有自己的存在，那麽……琥璃也可以跟自己的母親生活在狐族，不必遭受那麽多的災厄。
如果……
“無殤。”蘇墨雲皺眉，在無殤懷裏翻了個身，“好難受。”
無殤猛然睜眼，低頭看著皺眉的人，反應過來才松開了自己的手。反覆呼吸幾次之後，才緩下剛剛心底的情緒，卻再也睡不著了。
琥璃的傷，他看過。整個天界能夠留下這種傷痕的，也只有那只麒麟了。當年麒麟親自動手，送走了琥璃的母親，如今連琥璃也不能放過麽？兩個身世如此相似的人，為什麽……還不能放過呢？
自己看了那麽多年，不管是神人戀，或是跨族戀……似乎都是以悲劇收尾的吧？更何況，自己喜歡的是男人？
無殤輕輕給蘇墨雲蓋好被子，轉身走到觀星臺外，看著滿天的星星，仿佛觸手可及一般，“你還不睡麽？”
“祭司大人……我……”琥璃站在黑暗中，看著無殤，仍舊有些畏懼的樣子，“謝謝你。”
“沒什麽。”無殤仍舊看著星空，“麒麟的傷，我會想辦法給你醫治。這些日子，我可能時常不會在他身邊，勞煩你照顧了。”
“是。”琥璃點點頭，“和風大人……他好像已經回了葉界了。”
“嗯，我知道。”想來這次和風出來的目標就是龍玉柏了，“你一直呆在天界？”
“是的。天鳳古神將我送到王母身邊做了寵物……”
“那為什麽會受傷？”無殤轉頭看著琥璃，見到他眼裏的閃避，便也不再追問。只是心底的疑惑……還是等到他把事情說出來的那天再說吧。
看著琥璃轉身離開的背影，無殤知道自己對他的感情來源於他的母親曾經給自己的溫暖，但是……那個人，自己到現在也不敢直視，雖然一直這麽伴著他，卻無法說明其中的原因。自己不再是因為當初的那把扇子，也不是因為在渝城的那條人命，只是跟著自己的心，待在他的身邊。
這種迷亂的心情啊，到底該怎麽解釋呢？
“對了，求雨的事情，搞定了麽？”墨雲坐在榻上，翻著剛剛下面送上來的東西，突然想起來昨天晚上的事情，好奇的看著一邊喝茶的兩人，“龍王為難你了？”
“怎麽會為難我？”無殤輕笑，龍王接到那個東西，該算是欠了自己人情麽？“這個，給你。”
墨雲下意識伸手去接，拋落在手心微涼的一塊水晶，“這個是？”
“能求雨的東西，放在雲端就可以了。”無殤解釋完，蘇墨雲對手裏面晶瑩剔透的東西頓時起了興趣，在手中細細的把玩著，看上去似乎很感性趣的模樣，“很喜歡？”
“很漂亮。”蘇墨雲輕笑，“和水晶很像。”
“嗯。”無殤點點頭，“你打算怎麽辦？”
“你幫我把他放到柳州的上空吧。”蘇墨雲將東西重新交到無殤手裏，柳州是這次大旱最嚴重的地方，自己現在的狀況要過去很難，何況自己還要在當天“裝神弄鬼”，“兩天以後就是求雨儀式了，到時候就要麻煩你再跑一趟了。”
無殤挑眉，似乎在猶豫，“你自己怎麽辦？”
“我這有人幫我，不用擔心。”蘇墨雲搖搖頭，“我都已經布置好了，只是這塊水晶的時機很重要，我們都沒有辦法離開。”
無殤不語，看著蘇墨雲的模樣，心底有些擔心。卻只能點頭應下，“你自己要小心。”
“當然，”蘇墨雲看著他一臉凝重的模樣，實在有些無奈，“他們還能把我吃了不成？好歹我也是個人神，不是麽？”
無殤輕輕嘆了口氣，慢慢握緊了手心的水晶。從這到柳州對自己來說很簡單，往返一趟不過一盞茶的時間，但是他放心不下。因為蘇墨雲眼底的閃避，那種感覺很不舒服。
“有人求見。”琥璃換了傀儡站在一邊，看著兩人間的氣氛，有些不太理解，“要見麽？”
“嗯，見。”蘇墨雲拿了一邊自己的外袍，戴了面具，從樓頂瞬間回到一樓，門外的傀儡已經拉開了沈重的木門，正午的陽光照進屋子，迅速驅散了一室的黑暗。
“參見雲中君。”門外四人齊齊行禮，看著正中央的雲中君都有些詫異，竟然是雲中君的本人，而並非傳話傀儡麽？
“嗯，過來坐吧。”蘇墨雲點點頭，慢慢往屋裏走，一邊的傀儡已經去準備茶水了。
“雲中君這次的求雨儀式，可需要我們準備？”琉璃好奇的打量著眼前的人，上次沒來得及好好看看，這次是個不錯的機會。一邊的流沙垂首立在一邊，也不好說什麽。
“嗯，自然是要的。”雲中君點點頭，轉頭看向一邊的星尊，“聆星可是有什麽疑問嗎？”
“……這次的求雨儀式，自會逆轉不少人的命格。雲中君，真的已經做好準備了麽？”聆星不是不同意救濟蒼生，但是這樣靠人力強行逆轉，雖是善事，終是會強行改變人的命格，更何況是成百上千人的？
“嗯。”雲中君點點頭，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似乎並不在意一般。只是心底卻有些猶豫了，自己雖然是這次的主導者，但是將水晶置在雲頂的人是無殤，他會受到波及麽？
聆星見他這幅模樣，自知無法改變，幾人只能商量著一起將兩天後的祭典辦好，然後就離開了。
琥璃站在頂樓，聽著樓下的聲音，目光總是忍不住落在一邊的無殤身上。無殤是狐族的祭祀，地位幾乎是和狐王平起平坐的，但是他為什麽會在一個凡人身邊？
“很好奇？”無殤的眼睛一直沒離開過坐在主位上的那個人，總覺的他似乎瞞了自己什麽，但是卻又說不出來。也不明白，自己現在每天都和他在一起，他還有什麽機會能和其他人交流呢？
“嗯。”琥璃也不掩飾，“他對你很重要？”
“為什麽這麽說？”很明顯麽？
“狐族的祭祀守在一個凡人身邊，總是會讓人覺得奇怪的吧？”琥璃嘴角微微上揚，“但是，如果說你喜歡他的話，那麽我就不會覺得奇怪了。”
無殤挑眉，不置可否。自己的心思，在旁人看來都是這個樣子麽？是不是他……也會這樣認為呢？
“我要休息。”蘇墨雲回到頂樓，不帶無殤說話，就拋下這句話。轉身便消失在一個陣法中，光華閃過，蘇墨雲就已經離開了觀星樓。
無殤眉頭一緊，捏了個決也消失在空氣中。琥璃看著先後消失的兩個人，也不多說什麽，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這裏是？”無殤看著周圍一片黑暗，只有墨雲周邊燃起了一片燈火，隱隱照出墻壁上的壁畫，飛天的圖像，刻畫地栩栩如生。
“觀星閣的地下。”蘇墨雲無奈的看了他一眼，“你不該追過來的。”
“已經來了。”無殤聳肩，“你來這裏，是要做什麽？”
“……你可以做一個傀儡，好好的待在一邊聽著。”蘇墨雲有些疲憊的揉了揉額角，很快從黑暗中走出了第二個人，“你來了。”
“嗯，”黑衣人看著蘇墨雲身邊的人，有一瞬的詫異，但也不多問什麽，“你已經準備好了？”
“嗯，你呢？明天就該回京了吧？”
“神兵山莊的事情已經解決了，災民救濟的事情也已經做好了準備，只要你這邊求雨儀式和中秋賞月的事情好好解決，你們應該很快就能回去。”黑衣人如實告知，“現在鎮守在外的皇子都被調回京城，代理的將軍雖然能力不差，但是也拖不了多久。相信再過不久，西北就會出現缺口，那是我們的機會。”
“他準備好了麽？”蘇墨雲仍舊有些擔心，那個人天性不適合這個職務，但是他卻是最合適的人選。
“西北的機會，是他脫胎換骨的契機。”黑衣人說完，目光落在一邊的無殤身上，“看來你求雨的事情已經安排好了。”
“是。”蘇墨雲點點頭，“到時候還要麻煩你幫忙了。”
“註意你自己的身體。”黑衣人說完，轉身就離開了。墨雲已經習慣了他這種性子，說完正事就沒什麽其他的好說了，還不如一開始的時候來的好。這幾年的事情，磨了他不少棱角，是該慶幸還是該惋惜呢？
“你們在謀劃的事情，似乎很大。”無殤不知道他們的目標到底是什麽，但是目前看來，蘇墨雲參加的事情，絕對不是什麽簡單的“裝神弄鬼”，稍不註意就足夠他死上好幾回。
“嗯，要用一輩子好好守護……”的人。蘇墨雲笑笑，看著眼前的無殤，似乎有些恍惚。他這也是在守護自己麽？可以這麽……幻想麽？
【事情略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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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孫謀
“你那麽快就回來了？”蘇墨雲坐在桌邊，看著推門而入的人，輕輕嘆了口氣，“還以為你會明天才回來的。”
“事情已經辦好了，無需多留。”無殤坐到桌邊，看著對面的人，身上那種氣息讓他有些不太確定，“狐貍？”
“嗯，”那人微微點點頭，連著聲音也是淡淡的，要是擱到以前，蘇墨雲絕對會以為他和無殤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沈默寡言，現在……
“你為什麽會在凡界？”無殤皺眉，最近凡界和仙界的界限已經越來越空了麽？為什麽身邊一個個都是妖精或是神仙？
“沒什麽。”琥璃靜靜地喝著茶，似乎是不想多說什麽，一邊的無殤細細地打量著他。身上並沒有狐界的氣息，他並不是青丘的……那他，是哪的狐貍？
“你是哪個族的？”不是無殤認不出來，而是……他身上的氣息，無從辨別。沒有狐族的氣息不說，甚至是帶著仙氣。狐界成仙的人，自己都見過，唯獨沒有見過這只。
手間一道寒光閃過，結結實實地落在那人身上。琥璃還沒來得及反抗，就已經化成了原型。
“你在做什麽？！”蘇墨雲急忙抱住那只狐貍，卻覺得有些不對勁，低頭一看，“你的……”
“放手！”冷冷的聲音帶著一道寒光，直直滑向蘇墨雲的臉，“噝……”墨雲吃痛的松了手，臉上一道血痕微微滲出點血跡。
“你到底是什麽人？”無殤帶著蘇墨雲後退一步，冷眼看著眼前坐在桌上齜牙咧嘴的狐貍，那個人的眼睛……那個人的……“你……”
“滾！我再也不要見到你們！”琥璃跳下桌面，打算逃出這個房間，卻無奈無殤手上的結界先一步成形，將他牢牢地困在了這裏。
“放我出去！”琥璃轉頭狠狠地瞪著無殤，“別逼我動手！”
“本該是祭司的你，現在要對我刀劍相向麽？”無殤嘆了口氣，坐到桌邊，略有些無奈的模樣，“琥璃，是你的名字吧。”
“你……怎麽知道？”琥璃楞在原地，看著無殤……只見到無殤漸漸變成白色的長發，還有身下漸漸多出的三條尾巴，這是……“祭司……”
“你們倆認識？”劍拔弩張的氣氛一消失，原本緊張的蘇墨雲也就淡定地坐下了，伸手抱了那只狐貍，放在懷裏，“為什麽要變成人形，你才能認得出他？”
“我只見過他小的時候的樣子，剛出生……”無殤瞥了眼琥璃坐在蘇墨雲懷裏的樣子，心底有些不大舒服，“而且，他額頭上的那個‘王’字，任誰都看的出來吧？”
“……確實。”蘇墨雲剛剛好奇的也是這個，還有……“這個傷，你能治好嗎？”蘇墨雲微微擡起琥璃的右爪，連著腿那一道猙獰的傷疤，只剩幾條線，堪堪連在身上，看上去很不舒服。
“為什麽會受傷？”無殤借著這個理由，接過一邊的琥璃，細細地查看著，“這道傷……你怎麽會和他們扯上關系？”
“不用你管。”琥璃悶悶的跳開，“既然和風讓我過來保護你，那我以後就會跟著你。我不會食言……無殤，你身為祭司，長時間呆在凡界……”
“不會有事的。”無殤幻成人型，“你的靈體消耗太大，如果不是必要，就不用換成人形了。”
“那我……”琥璃剛想說什麽，就被一邊的蘇墨雲止住。
“你保持狐貍的狀態，無殤也會比較好醫治吧。”蘇墨雲笑笑，轉頭看向無殤，“他應該也能用我的傀儡吧？”
“嗯。”無殤點點頭，“時間不早了，先回觀星閣吧。”
“嗯，也差不多該回去了。”蘇墨雲伸了個懶腰，轉頭看著一邊的兩只狐貍，總覺得，琥璃知道了無殤的身份以後，變得乖順了很多。因為他是狐族的大祭司麽？
“你在想什麽？”無殤處理好琥璃的傷，走到欄桿邊，看著擡頭仰望的人，目光也跟著看向蒼穹。
“你從知道那只狐貍的身份以後，似乎就一直在壓抑著什麽，他……應該對你很重要吧？”蘇墨雲此時已經換回了自己的傀儡，而剛剛用的那個傀儡，正在熏香凈化，準備轉給琥璃使用，“他的身份，似乎很重要。”
“他的身份……很不重要。”
聞言，蘇墨雲不由詫異，轉頭看著無殤，他仍舊一臉平靜，只是似乎身邊流淌著一種悲傷，“他是我之前的第三任祭司的孩子。”
“狐族的祭司是世襲的？”剛剛聽他說，琥璃本該是祭司的，如果……“他不是只有一尾麽？”
“狐族的祭司，不是世襲……”無殤嘆了口氣，“狐族的祭司，女人是很少見的，能熬過一萬年的天劫，在沒有別人幫助的情況下……很困難。”
那為什麽說，他原本該是祭司的？
“狐族的血統，只要夠純，就可以保證下一代的孩子的身份。當時第一任祭司雖然不知所蹤，但第二任祭司尚在。為了保證下一任的祭司有人繼承，所以……”無殤閉上眼睛，說話的語氣似乎變的有些沈重，“可是他的母親，喜歡上了白虎。兩族之間的鬥爭，一直都很激烈，知道這件事情之後，二任祭司一直很耐心的勸著……可是最後，他的母親叛逃了。狐族的祭司叛逃，一直都是上代狐王眼中的恥辱……”
“很久以後，三任祭司又出現在了狐族，很快被人帶到了狐王面前。狐王氣急，判了雷烙。當時的三任祭司，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躲過了眾多的眼線，生下了那個孩子。”說到這無殤嘴角牽起一絲苦笑，轉頭看著蘇墨雲，“如果不是我，她會有機會活下去的。”
“但是，也終有離開的那一天。”蘇墨雲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搭在無殤的肩上，“你當時，還在狐族？”
“嗯，也是那年，我離開了狐族。開始在外修煉。”無殤一直不敢面對回憶裏那個溫柔的人，他到現在還記得那人指尖的溫暖，和眼底的溫柔。那樣真切……
“他的傷……”
“我會想辦法的。”無殤嘆了口氣，牽著蘇墨雲轉身走進屋內，像以往一樣坐在榻上抱著蘇墨雲入眠。
夢裏，卻出現了很久不見的那個人，微微笑著，對自己說著從沒有對自己說的話。
如果不是自己，那個溫暖的人就不會離開……自己到底是害死了她。那個人——梅若……那年站在柳梅湖畔，為自己煮粥驅寒的那個母親。
如果不是自己天生三尾，讓狐族出現了第四任的祭司人選。那麽，狐王就不會那麽幹脆的下令，殺了她。
如果沒有自己的存在，那麽……琥璃也可以跟自己的母親生活在狐族，不必遭受那麽多的災厄。
如果……
“無殤。”蘇墨雲皺眉，在無殤懷裏翻了個身，“好難受。”
無殤猛然睜眼，低頭看著皺眉的人，反應過來才松開了自己的手。反覆呼吸幾次之後，才緩下剛剛心底的情緒，卻再也睡不著了。
琥璃的傷，他看過。整個天界能夠留下這種傷痕的，也只有那只麒麟了。當年麒麟親自動手，送走了琥璃的母親，如今連琥璃也不能放過麽？兩個身世如此相似的人，為什麽……還不能放過呢？
自己看了那麽多年，不管是神人戀，或是跨族戀……似乎都是以悲劇收尾的吧？更何況，自己喜歡的是男人？
無殤輕輕給蘇墨雲蓋好被子，轉身走到觀星臺外，看著滿天的星星，仿佛觸手可及一般，“你還不睡麽？”
“祭司大人……我……”琥璃站在黑暗中，看著無殤，仍舊有些畏懼的樣子，“謝謝你。”
“沒什麽。”無殤仍舊看著星空，“麒麟的傷，我會想辦法給你醫治。這些日子，我可能時常不會在他身邊，勞煩你照顧了。”
“是。”琥璃點點頭，“和風大人……他好像已經回了葉界了。”
“嗯，我知道。”想來這次和風出來的目標就是龍玉柏了，“你一直呆在天界？”
“是的。天鳳古神將我送到王母身邊做了寵物……”
“那為什麽會受傷？”無殤轉頭看著琥璃，見到他眼裏的閃避，便也不再追問。只是心底的疑惑……還是等到他把事情說出來的那天再說吧。
看著琥璃轉身離開的背影，無殤知道自己對他的感情來源於他的母親曾經給自己的溫暖，但是……那個人，自己到現在也不敢直視，雖然一直這麽伴著他，卻無法說明其中的原因。自己不再是因為當初的那把扇子，也不是因為在渝城的那條人命，只是跟著自己的心，待在他的身邊。
這種迷亂的心情啊，到底該怎麽解釋呢？
“對了，求雨的事情，搞定了麽？”墨雲坐在榻上，翻著剛剛下面送上來的東西，突然想起來昨天晚上的事情，好奇的看著一邊喝茶的兩人，“龍王為難你了？”
“怎麽會為難我？”無殤輕笑，龍王接到那個東西，該算是欠了自己人情麽？“這個，給你。”
墨雲下意識伸手去接，拋落在手心微涼的一塊水晶，“這個是？”
“能求雨的東西，放在雲端就可以了。”無殤解釋完，蘇墨雲對手裏面晶瑩剔透的東西頓時起了興趣，在手中細細的把玩著，看上去似乎很感性趣的模樣，“很喜歡？”
“很漂亮。”蘇墨雲輕笑，“和水晶很像。”
“嗯。”無殤點點頭，“你打算怎麽辦？”
“你幫我把他放到柳州的上空吧。”蘇墨雲將東西重新交到無殤手裏，柳州是這次大旱最嚴重的地方，自己現在的狀況要過去很難，何況自己還要在當天“裝神弄鬼”，“兩天以後就是求雨儀式了，到時候就要麻煩你再跑一趟了。”
無殤挑眉，似乎在猶豫，“你自己怎麽辦？”
“我這有人幫我，不用擔心。”蘇墨雲搖搖頭，“我都已經布置好了，只是這塊水晶的時機很重要，我們都沒有辦法離開。”
無殤不語，看著蘇墨雲的模樣，心底有些擔心。卻只能點頭應下，“你自己要小心。”
“當然，”蘇墨雲看著他一臉凝重的模樣，實在有些無奈，“他們還能把我吃了不成？好歹我也是個人神，不是麽？”
無殤輕輕嘆了口氣，慢慢握緊了手心的水晶。從這到柳州對自己來說很簡單，往返一趟不過一盞茶的時間，但是他放心不下。因為蘇墨雲眼底的閃避，那種感覺很不舒服。
“有人求見。”琥璃換了傀儡站在一邊，看著兩人間的氣氛，有些不太理解，“要見麽？”
“嗯，見。”蘇墨雲拿了一邊自己的外袍，戴了面具，從樓頂瞬間回到一樓，門外的傀儡已經拉開了沈重的木門，正午的陽光照進屋子，迅速驅散了一室的黑暗。
“參見雲中君。”門外四人齊齊行禮，看著正中央的雲中君都有些詫異，竟然是雲中君的本人，而並非傳話傀儡麽？
“嗯，過來坐吧。”蘇墨雲點點頭，慢慢往屋裏走，一邊的傀儡已經去準備茶水了。
“雲中君這次的求雨儀式，可需要我們準備？”琉璃好奇的打量著眼前的人，上次沒來得及好好看看，這次是個不錯的機會。一邊的流沙垂首立在一邊，也不好說什麽。
“嗯，自然是要的。”雲中君點點頭，轉頭看向一邊的星尊，“聆星可是有什麽疑問嗎？”
“……這次的求雨儀式，自會逆轉不少人的命格。雲中君，真的已經做好準備了麽？”聆星不是不同意救濟蒼生，但是這樣靠人力強行逆轉，雖是善事，終是會強行改變人的命格，更何況是成百上千人的？
“嗯。”雲中君點點頭，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似乎並不在意一般。只是心底卻有些猶豫了，自己雖然是這次的主導者，但是將水晶置在雲頂的人是無殤，他會受到波及麽？
聆星見他這幅模樣，自知無法改變，幾人只能商量著一起將兩天後的祭典辦好，然後就離開了。
琥璃站在頂樓，聽著樓下的聲音，目光總是忍不住落在一邊的無殤身上。無殤是狐族的祭祀，地位幾乎是和狐王平起平坐的，但是他為什麽會在一個凡人身邊？
“很好奇？”無殤的眼睛一直沒離開過坐在主位上的那個人，總覺的他似乎瞞了自己什麽，但是卻又說不出來。也不明白，自己現在每天都和他在一起，他還有什麽機會能和其他人交流呢？
“嗯。”琥璃也不掩飾，“他對你很重要？”
“為什麽這麽說？”很明顯麽？
“狐族的祭祀守在一個凡人身邊，總是會讓人覺得奇怪的吧？”琥璃嘴角微微上揚，“但是，如果說你喜歡他的話，那麽我就不會覺得奇怪了。”
無殤挑眉，不置可否。自己的心思，在旁人看來都是這個樣子麽？是不是他……也會這樣認為呢？
“我要休息。”蘇墨雲回到頂樓，不帶無殤說話，就拋下這句話。轉身便消失在一個陣法中，光華閃過，蘇墨雲就已經離開了觀星樓。
無殤眉頭一緊，捏了個決也消失在空氣中。琥璃看著先後消失的兩個人，也不多說什麽，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這裏是？”無殤看著周圍一片黑暗，只有墨雲周邊燃起了一片燈火，隱隱照出墻壁上的壁畫，飛天的圖像，刻畫地栩栩如生。
“觀星閣的地下。”蘇墨雲無奈的看了他一眼，“你不該追過來的。”
“已經來了。”無殤聳肩，“你來這裏，是要做什麽？”
“……你可以做一個傀儡，好好的待在一邊聽著。”蘇墨雲有些疲憊的揉了揉額角，很快從黑暗中走出了第二個人，“你來了。”
“嗯，”黑衣人看著蘇墨雲身邊的人，有一瞬的詫異，但也不多問什麽，“你已經準備好了？”
“嗯，你呢？明天就該回京了吧？”
“神兵山莊的事情已經解決了，災民救濟的事情也已經做好了準備，只要你這邊求雨儀式和中秋賞月的事情好好解決，你們應該很快就能回去。”黑衣人如實告知，“現在鎮守在外的皇子都被調回京城，代理的將軍雖然能力不差，但是也拖不了多久。相信再過不久，西北就會出現缺口，那是我們的機會。”
“他準備好了麽？”蘇墨雲仍舊有些擔心，那個人天性不適合這個職務，但是他卻是最合適的人選。
“西北的機會，是他脫胎換骨的契機。”黑衣人說完，目光落在一邊的無殤身上，“看來你求雨的事情已經安排好了。”
“是。”蘇墨雲點點頭，“到時候還要麻煩你幫忙了。”
“註意你自己的身體。”黑衣人說完，轉身就離開了。墨雲已經習慣了他這種性子，說完正事就沒什麽其他的好說了，還不如一開始的時候來的好。這幾年的事情，磨了他不少棱角，是該慶幸還是該惋惜呢？
“你們在謀劃的事情，似乎很大。”無殤不知道他們的目標到底是什麽，但是目前看來，蘇墨雲參加的事情，絕對不是什麽簡單的“裝神弄鬼”，稍不註意就足夠他死上好幾回。
“嗯，要用一輩子好好守護……”的人。蘇墨雲笑笑，看著眼前的無殤，似乎有些恍惚。他這也是在守護自己麽？可以這麽……幻想麽？
【事情略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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