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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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孫謀
京城四少的事情，很久以前大家就知道了。
林珂、蘇墨雲、季循司、何鹿三年前就是很好的朋友，雖然不是知根知底，但是意氣相投無話不談，一起出現在京城各種地方，很多人都知道這些事情。
但是眼下，林珂成了護城府的官員，一起出現的時間越來越少，蘇墨雲在京城的時日也越來越短，何鹿與季循司也越來越忙，這些事情慢慢的也就淡了。
昨天晚上，林珂好不容易能休息一天和他們三個人聚一聚，卻被淩平打斷，這就是他惱火的原因。
京城往南一片樹林，再向南，就是蘇墨雲的住處了。環境清幽，用林珂的話來說，就是——人很少。
林珂將馬交給門童，跟門童交代過，就帶著兩人往裏面走。不大的一處院落，但是看著很舒服，“你們來了？”
無殤坐在庭院裏，看著從湖邊過來的幾人，並不多詫異。上午剛醒的時候，就被蘇墨雲抓著往這邊走，也不難猜原因。
“大人，他就是秦無殤。”淩平站在一邊，看著秦無殤，眼底仍舊有些防備，“這位是京城護城府的東方大人。”
無殤嘆了口氣，看向東方晨岳，“東方大人來找我，是因為昨晚的事情？”
“是的。”東方晨岳自覺地坐到無殤對面，細細的打量著無殤，雖然沒見過這人的武功，但是從淩平的形容來看，他的武功應該很高。氣質內斂，是個厲害角色，但是卻從來沒聽過他的事情，“不知道您的朋友現在如何？”
昨天晚上蘇墨雲在東方晨岳的印象裏，就是一直在秦無殤的懷裏待著的，看樣子是受眼前看到血腥事物的沖擊，一時間接受不了才會直接昏了過去。
“現在還在休息，已經沒有大礙了。”無殤目光落在一邊的林珂身上，“勞煩你們擔心了。”
“那就好。昨天晚上的事情多虧了秦公子的幫忙，不知道秦公子對於昨天晚上的事情有什麽看法？”東方晨岳將話題轉給秦無殤，似乎是很期待他會有什麽看法。
“沒什麽，只是最近京城似乎不太太平，我想帶雲兒回江南。”秦無殤淡淡的道，臉上從頭到尾都沒有任何的表情。林珂看在眼裏，不由嘆了口氣，沒想到世界上還有比淩平更加面無表情的人。
“江南養人。”
“秦公子是從江南來的？”東方直接跳過剛剛說的事情，追問著無殤的住處，“最近南方好像有個青衫客很是出名，給各個府縣幫了不少忙，不知道秦公子對這些事情知道多少？”
“江湖的事情，我並不在意。”
“是麽？”淩平冷冷的看著秦無殤，很顯然是對他的這句話抱有很大的懷疑，雖然他不在江湖，但是依秦無殤的身手，江湖上少有敵手。
昨天晚上如果秦無殤能夠那麽簡單的將黑衣人擊下，那麽打下領頭的人，應該也不在話下。但是他卻沒有這麽做，這裏面一定有問題。
“你在懷疑我。”無殤目光落在淩平的身上，微微瞇著眼睛，心裏不很不舒服，自己大早上的被蘇墨雲拖著往這裏走，正愁沒處發洩。要是他先挑起來，自己回手，也不會有問題吧？“如果不是因為雲兒讓我幫你們，我想我們應該沒有任何交集。”
“秦公子既然無心幫忙，那麽晨岳也不強求。”東方晨岳適時出言阻止了兩人的對話，輕輕嘆了口氣，“那，蘇公子現在如何了？”
“有勞東方大人掛念，已經好了很多了。”順著聲音看過去，蘇墨雲一身褻衣，站在廊邊，臉色依舊蒼白，“麻煩大人親自前來了。”
“四弟……”他這個樣子，是因為自己害的吧？現在如果再把他牽扯進來，連命都不一定能有保障。如果讓秦無殤帶著他離開，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無殤，你怎麽了？”蘇墨雲看向一邊的無殤，似乎有些無力的模樣，一手扶著廊柱，“大人找我，該是為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吧。”
“小心。”無殤上前幾步，扶住快要摔倒的人，帶到桌邊，“你這個樣子出來，也不多披件衣服？”說完，便拿了自己的衣服披在他身上。
“沒事的。”蘇墨雲緊了緊衣服，轉頭看向東方晨岳，“昨天晚上讓大人見笑了，我也對剛剛無殤說的話表示很抱歉。”
“沒事的。”東方晨岳對蘇墨雲的認識似乎是要改觀了，原本以為林珂的朋友都該是像他這樣的，或是像淩平那樣的冰冷，倒是沒想到會有這樣溫潤如玉的人。
“我是來道謝的，畢竟昨天晚上秦公子幫了很大的忙。原本是希望秦公子能夠住在下一臂之力的，只是秦公子似乎有自己的事情，不便相助。我也不好強求……”
“無殤……”蘇墨雲轉頭看向一邊凝眉不語的人，心底自然知道他在想什麽，昨天晚上的事情，今後碰到的一定不會少，如果繼續跟著，自己……
“你自己看著辦吧。”無殤丟下話，轉身便回了屋子，留著蘇墨雲坐在亭子裏，似乎是不打算繼續說什麽了。
“這……”東方晨岳有些擔心的看向蘇墨雲，“秦公子他，似乎很反感這些事情？”
“他是江湖中人，對這些事情，沒有多大的心思。”蘇墨雲苦笑，“我對這些事情也不是很了解，不過如果能幫上忙的話，我想我會盡力的。只是，無殤那邊……我不能確保他一定會出手幫助。”
東方晨岳點點頭，又嘆了口氣，“像秦公子這樣的人，不能為朝廷所用，也是朝廷的一大損失啊。”
“無殤對這些並不感興趣。”蘇墨雲就著剛剛無殤用過的杯子倒了杯水，放在自己的手上暖著，“江湖上的事情他也已經放下了，如果真要追問他的身份的話，我想淩大人可能就要失望了。”
“不過，也已經很清楚了。”淩平收回目光，看著蘇墨雲，“秦公子身上帶著的，該是今年藏兵閣在江湖上擺出的神兵吧？”
“神兵？”林珂頓時楞住，轉頭不可置信的看著蘇墨雲。四弟什麽時候認識了江湖上的孤狐？難道他在外面游玩的那幾個月，機緣巧合竟然碰到了現在江湖上瘋傳的第一高手孤狐？
蘇墨雲斂眉低垂不做回答，一時間四周都靜了下來。東方晨岳似乎並不訝異會是這個結果，又或許並不在意無殤的身份。只是一邊蘇墨雲的反應似乎就耐人尋味了，“蘇公子似乎並不想多說什麽。”
“身份的事情，希望可以不要外傳。”蘇墨雲擡頭看向淩平，“不然將一個黑白不辨的人物，推到對立的立場，我想也不是大人們願意看到的場面吧。”
“這個是自然，”東方晨岳點頭應下，“只是，我希望，秦公子能夠幫在下一次，畢竟這件事情……如果瞞不住，傳了出去的話，百姓難免不會恐慌。”
“還請大人能夠給墨雲兩天的時間，”蘇墨雲疲憊的閉上眼睛，“我想我會試試看的。”
“多謝。”東方晨岳起身便帶著兩個人離開，走了幾步轉頭看向一邊有些不安的林珂，“你若是有事的話，可以晚點回來。”
“多謝大人，”林珂拱手，轉身朝著剛剛的亭子奔了過去。
“林珂是什麽時候認識這個人的？”東方晨岳微瞇著眼睛，看著遠處的兩人，“淩平，你覺得那個人怎麽樣？”
“屬下不敢斷言，”淩平跟在東方晨岳的身後，“但是蘇墨雲是從三年前就和林珂交好的人，只是這兩年，林珂進了府中，坊間的傳聞才慢慢變少了。”
“三年前？”東方晨岳微微皺眉，“林珂身邊現在還有什麽人？”
“三年前，林珂身邊的人除了蘇墨雲還有兩個，一個是何鹿，還有一人就是季循司。”
何鹿，三年前也是不多出名的人物，不過這兩年在京城也算是一個不得了的角色，手下的商業和柳家平分了半個北方，是個商業奇才。
而季循司此人……也是自己暫時碰不得的角色，一直跟在七皇子身邊做謀士，林珂為什麽會和這樣的人交好？
“除了他們兩人，就沒有其他人了麽？”東方晨岳揉了揉額角，頭一次發現林珂的身邊關系那麽覆雜，“那個蘇墨雲的身份，有頭緒麽？”
“暫時還沒有。”淩平看不透蘇墨雲很大的原因是因為自己從昨天晚上就開始著手調查他的身份，卻沒有一點消息，只是三年前出現在京城的人，其餘的就沒了。
現在蘇墨雲身邊又跟著孤狐，想要從他的身邊調查，實在是有些困難。更何況從今天的事情來看，蘇墨雲也是個很厲害的人，雖然武功不怎麽樣……
“三哥。”蘇墨雲早就料到林珂會折返回來，重新倒好了茶，遞到了他的面前，“有什麽事情，喝完了茶再說。”
“你的身體……”林珂雖然很好奇為什麽蘇墨雲會和孤狐在一起，但是卻更加擔心他的身體，“昨天晚上，還有今天的事情很抱歉，如果不是我……你們也不會牽扯進來。”
“沒事的。”蘇墨雲搖搖頭，臉上仍舊帶著淡淡的笑，只是面容依舊有些蒼白，“三哥不必掛心，也希望這件事情三哥能夠保密，過一陣子等我好了，自己和大哥二哥交代。”
“嗯，”林珂點點頭，想了想，還是問了出來，“其實這次東方大人過來，是想請秦無殤幫忙的，只是沒想到……他是孤狐。”
“無殤他從很久以前就不想過問這些事情了，我想這件事情，他應該有自己的想法。”蘇墨雲點點頭，目光落在回廊的另一邊，他好像已經站在那很久了。
“也是，”林珂笑笑，“像他那樣的人，確實不是旁人可以左右的。只是江湖上傳聞的孤狐，竟然是和自己年紀相仿的人，實在是有些詫異。他昨天晚上，確實很厲害。”
蘇墨雲點點頭，並不多說什麽。林珂見時間差不多了，自己一時也想不出什麽話要說，只能起身道別。
“下次再見面的時候，一定要好起來啊。”
“嗯，會的。”
蘇墨雲站在亭邊，看著人影慢慢消失，便感覺到身後的暖意，“你現在很顯眼。”
“對我來說，這些都無所謂。”無殤輕輕環住蘇墨雲，“你知道他們要來找你，為什麽還要讓我在這坐著？”
“他們對你的興趣很高。”蘇墨雲順手扯下自己放在無殤腰間的扇子，輕輕的打開，扇片的寒光，在陽光的照射下有些刺眼，“這把扇子，幫了不少的忙。”
“這局棋，你贏了？”
蘇墨雲挑眉，不置可否。這件事情，說不準是誰贏。如果真要論個贏家，那麽最大的受益者，就該是那個到現在還沒有被察覺的人了。
“先回去吧。”蘇墨雲閉上眼睛，輕輕嘆了口氣，“真正的麻煩要來了，比這個……要命。”
“你應該已經習慣了吧？”無殤輕笑，“對於我來說，有比你更麻煩的事情麽？”
“是啊，所以麻煩你，送我回觀星閣吧。去晚了就不好了。”
“那血煞的事情……”無殤猶豫著還是問了出來，“你要讓他一直跟著那個人麽？”
“跟著吧……”蘇墨雲不敢再去想血煞……一直以為，書上寫的用屍身做傀儡，以血做牽引，制成傀儡，心線斷而腐心脈，四肢盡裂……
自己從來沒有見過真正的血煞被廢棄時的模樣，而自己又做了多少這樣的傀儡？當初每年都會取血做血煞，每滴血下都生成了這樣的一只傀儡。自己昨日斷線，廢了那一只傀儡，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死狀。白骨濁血，散落一地，認不出面目，辨不出老少……
“那些血煞，本來就是已經死過一次的人了，你不用……”無殤看著蘇墨雲又開始楞神的模樣，也知道他心底過意不去的是什麽。
雲兒不是嗜血的人，身邊的傀儡並沒有血煞。都是一點一點雕刻出來的傀儡，用自己的心神控制著他們的行動。昨天晚上追過來的人，身上血腥為雖然濃重，但是看那一雙眸子，也並不是嗜血的人物。
照著昨天他們吃飯時說的事情，那人應該也只是肅清了朝廷中的勢力而已。這樣的事情，在三界之中常見，哪怕是天界，在最開始的征戰中，也是如此。
只是，他不明白。雲兒費盡心思，到底是要做什麽事情。他是這裏虛有其名的祭司，被供在象牙塔中，卻從來不理世事。從來沒有誰會懷疑他，但是也從來沒有人會真心的臣服於他。
這樣的存在，在這個朝代，到底有什麽意義呢？
回到觀星閣的時候太陽已經落山了，宮裏的琉璃燈盞，照亮了每一條路，映著朱紅的宮墻，添了幾分溫暖。
蘇墨雲重新回到雲中君的傀儡身上，靜靜地站在樓上，一雙眼睛藏在面具後，沈沈的醞釀著一場即將掀起的政局動亂。
“雲中君，皇帝召見。”侍者手中的燈火慢慢的從銀制的燈盞中飄向閣頂，在晚風中微微的搖晃著。明明滅滅，仿佛一個不小心就會熄滅。
侍者擡頭看著燈火慢慢升到閣頂，懸著的心才慢慢靜了下來。很快便從閣中傳來清潤的聲音，“雲中君領旨。”
“你要去？”無殤看著落在蘇墨雲手上的燈火，已經變成了微微的藍色，“需要我跟你一起去麽？”
“不用了。”蘇墨雲嘆了口氣，攏好身上的外袍，“只要讓傀儡去就行了。”
說罷伸手指向帷幕後的一只傀儡，受到感應的傀儡慢慢走到蘇墨雲的面前，面上的銀制面具在藍色的燈火下，泛著詭異的光芒。
一手將微弱的藍色光直接映入傀儡的眉心，傀儡抖了一下便又恢覆正常，“去吧。”
“是。”傀儡點頭，慢慢走下旋轉的樓梯，蘇墨雲站在觀星臺上，看著幽暗的燈火慢慢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卻是在思量另一件事情。
“你知道皇帝找你什麽事情？”無殤看著剛剛消失的傀儡，不由再次感嘆蘇墨雲的傀儡術。這種傀儡術即使放在狐界，也是罕見的了，只是不知道是誰教的他了。
“大概知道，不過不知道詳細的事情。”蘇墨雲走回屋裏，坐在榻上，重新點燃了熏香，“最近的事情比較多，能不自己去的，就盡量不要自己去了。”
【累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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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孫謀
京城四少的事情，很久以前大家就知道了。
林珂、蘇墨雲、季循司、何鹿三年前就是很好的朋友，雖然不是知根知底，但是意氣相投無話不談，一起出現在京城各種地方，很多人都知道這些事情。
但是眼下，林珂成了護城府的官員，一起出現的時間越來越少，蘇墨雲在京城的時日也越來越短，何鹿與季循司也越來越忙，這些事情慢慢的也就淡了。
昨天晚上，林珂好不容易能休息一天和他們三個人聚一聚，卻被淩平打斷，這就是他惱火的原因。
京城往南一片樹林，再向南，就是蘇墨雲的住處了。環境清幽，用林珂的話來說，就是——人很少。
林珂將馬交給門童，跟門童交代過，就帶著兩人往裏面走。不大的一處院落，但是看著很舒服，“你們來了？”
無殤坐在庭院裏，看著從湖邊過來的幾人，並不多詫異。上午剛醒的時候，就被蘇墨雲抓著往這邊走，也不難猜原因。
“大人，他就是秦無殤。”淩平站在一邊，看著秦無殤，眼底仍舊有些防備，“這位是京城護城府的東方大人。”
無殤嘆了口氣，看向東方晨岳，“東方大人來找我，是因為昨晚的事情？”
“是的。”東方晨岳自覺地坐到無殤對面，細細的打量著無殤，雖然沒見過這人的武功，但是從淩平的形容來看，他的武功應該很高。氣質內斂，是個厲害角色，但是卻從來沒聽過他的事情，“不知道您的朋友現在如何？”
昨天晚上蘇墨雲在東方晨岳的印象裏，就是一直在秦無殤的懷裏待著的，看樣子是受眼前看到血腥事物的沖擊，一時間接受不了才會直接昏了過去。
“現在還在休息，已經沒有大礙了。”無殤目光落在一邊的林珂身上，“勞煩你們擔心了。”
“那就好。昨天晚上的事情多虧了秦公子的幫忙，不知道秦公子對於昨天晚上的事情有什麽看法？”東方晨岳將話題轉給秦無殤，似乎是很期待他會有什麽看法。
“沒什麽，只是最近京城似乎不太太平，我想帶雲兒回江南。”秦無殤淡淡的道，臉上從頭到尾都沒有任何的表情。林珂看在眼裏，不由嘆了口氣，沒想到世界上還有比淩平更加面無表情的人。
“江南養人。”
“秦公子是從江南來的？”東方直接跳過剛剛說的事情，追問著無殤的住處，“最近南方好像有個青衫客很是出名，給各個府縣幫了不少忙，不知道秦公子對這些事情知道多少？”
“江湖的事情，我並不在意。”
“是麽？”淩平冷冷的看著秦無殤，很顯然是對他的這句話抱有很大的懷疑，雖然他不在江湖，但是依秦無殤的身手，江湖上少有敵手。
昨天晚上如果秦無殤能夠那麽簡單的將黑衣人擊下，那麽打下領頭的人，應該也不在話下。但是他卻沒有這麽做，這裏面一定有問題。
“你在懷疑我。”無殤目光落在淩平的身上，微微瞇著眼睛，心裏不很不舒服，自己大早上的被蘇墨雲拖著往這裏走，正愁沒處發洩。要是他先挑起來，自己回手，也不會有問題吧？“如果不是因為雲兒讓我幫你們，我想我們應該沒有任何交集。”
“秦公子既然無心幫忙，那麽晨岳也不強求。”東方晨岳適時出言阻止了兩人的對話，輕輕嘆了口氣，“那，蘇公子現在如何了？”
“有勞東方大人掛念，已經好了很多了。”順著聲音看過去，蘇墨雲一身褻衣，站在廊邊，臉色依舊蒼白，“麻煩大人親自前來了。”
“四弟……”他這個樣子，是因為自己害的吧？現在如果再把他牽扯進來，連命都不一定能有保障。如果讓秦無殤帶著他離開，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無殤，你怎麽了？”蘇墨雲看向一邊的無殤，似乎有些無力的模樣，一手扶著廊柱，“大人找我，該是為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吧。”
“小心。”無殤上前幾步，扶住快要摔倒的人，帶到桌邊，“你這個樣子出來，也不多披件衣服？”說完，便拿了自己的衣服披在他身上。
“沒事的。”蘇墨雲緊了緊衣服，轉頭看向東方晨岳，“昨天晚上讓大人見笑了，我也對剛剛無殤說的話表示很抱歉。”
“沒事的。”東方晨岳對蘇墨雲的認識似乎是要改觀了，原本以為林珂的朋友都該是像他這樣的，或是像淩平那樣的冰冷，倒是沒想到會有這樣溫潤如玉的人。
“我是來道謝的，畢竟昨天晚上秦公子幫了很大的忙。原本是希望秦公子能夠住在下一臂之力的，只是秦公子似乎有自己的事情，不便相助。我也不好強求……”
“無殤……”蘇墨雲轉頭看向一邊凝眉不語的人，心底自然知道他在想什麽，昨天晚上的事情，今後碰到的一定不會少，如果繼續跟著，自己……
“你自己看著辦吧。”無殤丟下話，轉身便回了屋子，留著蘇墨雲坐在亭子裏，似乎是不打算繼續說什麽了。
“這……”東方晨岳有些擔心的看向蘇墨雲，“秦公子他，似乎很反感這些事情？”
“他是江湖中人，對這些事情，沒有多大的心思。”蘇墨雲苦笑，“我對這些事情也不是很了解，不過如果能幫上忙的話，我想我會盡力的。只是，無殤那邊……我不能確保他一定會出手幫助。”
東方晨岳點點頭，又嘆了口氣，“像秦公子這樣的人，不能為朝廷所用，也是朝廷的一大損失啊。”
“無殤對這些並不感興趣。”蘇墨雲就著剛剛無殤用過的杯子倒了杯水，放在自己的手上暖著，“江湖上的事情他也已經放下了，如果真要追問他的身份的話，我想淩大人可能就要失望了。”
“不過，也已經很清楚了。”淩平收回目光，看著蘇墨雲，“秦公子身上帶著的，該是今年藏兵閣在江湖上擺出的神兵吧？”
“神兵？”林珂頓時楞住，轉頭不可置信的看著蘇墨雲。四弟什麽時候認識了江湖上的孤狐？難道他在外面游玩的那幾個月，機緣巧合竟然碰到了現在江湖上瘋傳的第一高手孤狐？
蘇墨雲斂眉低垂不做回答，一時間四周都靜了下來。東方晨岳似乎並不訝異會是這個結果，又或許並不在意無殤的身份。只是一邊蘇墨雲的反應似乎就耐人尋味了，“蘇公子似乎並不想多說什麽。”
“身份的事情，希望可以不要外傳。”蘇墨雲擡頭看向淩平，“不然將一個黑白不辨的人物，推到對立的立場，我想也不是大人們願意看到的場面吧。”
“這個是自然，”東方晨岳點頭應下，“只是，我希望，秦公子能夠幫在下一次，畢竟這件事情……如果瞞不住，傳了出去的話，百姓難免不會恐慌。”
“還請大人能夠給墨雲兩天的時間，”蘇墨雲疲憊的閉上眼睛，“我想我會試試看的。”
“多謝。”東方晨岳起身便帶著兩個人離開，走了幾步轉頭看向一邊有些不安的林珂，“你若是有事的話，可以晚點回來。”
“多謝大人，”林珂拱手，轉身朝著剛剛的亭子奔了過去。
“林珂是什麽時候認識這個人的？”東方晨岳微瞇著眼睛，看著遠處的兩人，“淩平，你覺得那個人怎麽樣？”
“屬下不敢斷言，”淩平跟在東方晨岳的身後，“但是蘇墨雲是從三年前就和林珂交好的人，只是這兩年，林珂進了府中，坊間的傳聞才慢慢變少了。”
“三年前？”東方晨岳微微皺眉，“林珂身邊現在還有什麽人？”
“三年前，林珂身邊的人除了蘇墨雲還有兩個，一個是何鹿，還有一人就是季循司。”
何鹿，三年前也是不多出名的人物，不過這兩年在京城也算是一個不得了的角色，手下的商業和柳家平分了半個北方，是個商業奇才。
而季循司此人……也是自己暫時碰不得的角色，一直跟在七皇子身邊做謀士，林珂為什麽會和這樣的人交好？
“除了他們兩人，就沒有其他人了麽？”東方晨岳揉了揉額角，頭一次發現林珂的身邊關系那麽覆雜，“那個蘇墨雲的身份，有頭緒麽？”
“暫時還沒有。”淩平看不透蘇墨雲很大的原因是因為自己從昨天晚上就開始著手調查他的身份，卻沒有一點消息，只是三年前出現在京城的人，其餘的就沒了。
現在蘇墨雲身邊又跟著孤狐，想要從他的身邊調查，實在是有些困難。更何況從今天的事情來看，蘇墨雲也是個很厲害的人，雖然武功不怎麽樣……
“三哥。”蘇墨雲早就料到林珂會折返回來，重新倒好了茶，遞到了他的面前，“有什麽事情，喝完了茶再說。”
“你的身體……”林珂雖然很好奇為什麽蘇墨雲會和孤狐在一起，但是卻更加擔心他的身體，“昨天晚上，還有今天的事情很抱歉，如果不是我……你們也不會牽扯進來。”
“沒事的。”蘇墨雲搖搖頭，臉上仍舊帶著淡淡的笑，只是面容依舊有些蒼白，“三哥不必掛心，也希望這件事情三哥能夠保密，過一陣子等我好了，自己和大哥二哥交代。”
“嗯，”林珂點點頭，想了想，還是問了出來，“其實這次東方大人過來，是想請秦無殤幫忙的，只是沒想到……他是孤狐。”
“無殤他從很久以前就不想過問這些事情了，我想這件事情，他應該有自己的想法。”蘇墨雲點點頭，目光落在回廊的另一邊，他好像已經站在那很久了。
“也是，”林珂笑笑，“像他那樣的人，確實不是旁人可以左右的。只是江湖上傳聞的孤狐，竟然是和自己年紀相仿的人，實在是有些詫異。他昨天晚上，確實很厲害。”
蘇墨雲點點頭，並不多說什麽。林珂見時間差不多了，自己一時也想不出什麽話要說，只能起身道別。
“下次再見面的時候，一定要好起來啊。”
“嗯，會的。”
蘇墨雲站在亭邊，看著人影慢慢消失，便感覺到身後的暖意，“你現在很顯眼。”
“對我來說，這些都無所謂。”無殤輕輕環住蘇墨雲，“你知道他們要來找你，為什麽還要讓我在這坐著？”
“他們對你的興趣很高。”蘇墨雲順手扯下自己放在無殤腰間的扇子，輕輕的打開，扇片的寒光，在陽光的照射下有些刺眼，“這把扇子，幫了不少的忙。”
“這局棋，你贏了？”
蘇墨雲挑眉，不置可否。這件事情，說不準是誰贏。如果真要論個贏家，那麽最大的受益者，就該是那個到現在還沒有被察覺的人了。
“先回去吧。”蘇墨雲閉上眼睛，輕輕嘆了口氣，“真正的麻煩要來了，比這個……要命。”
“你應該已經習慣了吧？”無殤輕笑，“對於我來說，有比你更麻煩的事情麽？”
“是啊，所以麻煩你，送我回觀星閣吧。去晚了就不好了。”
“那血煞的事情……”無殤猶豫著還是問了出來，“你要讓他一直跟著那個人麽？”
“跟著吧……”蘇墨雲不敢再去想血煞……一直以為，書上寫的用屍身做傀儡，以血做牽引，制成傀儡，心線斷而腐心脈，四肢盡裂……
自己從來沒有見過真正的血煞被廢棄時的模樣，而自己又做了多少這樣的傀儡？當初每年都會取血做血煞，每滴血下都生成了這樣的一只傀儡。自己昨日斷線，廢了那一只傀儡，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死狀。白骨濁血，散落一地，認不出面目，辨不出老少……
“那些血煞，本來就是已經死過一次的人了，你不用……”無殤看著蘇墨雲又開始楞神的模樣，也知道他心底過意不去的是什麽。
雲兒不是嗜血的人，身邊的傀儡並沒有血煞。都是一點一點雕刻出來的傀儡，用自己的心神控制著他們的行動。昨天晚上追過來的人，身上血腥為雖然濃重，但是看那一雙眸子，也並不是嗜血的人物。
照著昨天他們吃飯時說的事情，那人應該也只是肅清了朝廷中的勢力而已。這樣的事情，在三界之中常見，哪怕是天界，在最開始的征戰中，也是如此。
只是，他不明白。雲兒費盡心思，到底是要做什麽事情。他是這裏虛有其名的祭司，被供在象牙塔中，卻從來不理世事。從來沒有誰會懷疑他，但是也從來沒有人會真心的臣服於他。
這樣的存在，在這個朝代，到底有什麽意義呢？
回到觀星閣的時候太陽已經落山了，宮裏的琉璃燈盞，照亮了每一條路，映著朱紅的宮墻，添了幾分溫暖。
蘇墨雲重新回到雲中君的傀儡身上，靜靜地站在樓上，一雙眼睛藏在面具後，沈沈的醞釀著一場即將掀起的政局動亂。
“雲中君，皇帝召見。”侍者手中的燈火慢慢的從銀制的燈盞中飄向閣頂，在晚風中微微的搖晃著。明明滅滅，仿佛一個不小心就會熄滅。
侍者擡頭看著燈火慢慢升到閣頂，懸著的心才慢慢靜了下來。很快便從閣中傳來清潤的聲音，“雲中君領旨。”
“你要去？”無殤看著落在蘇墨雲手上的燈火，已經變成了微微的藍色，“需要我跟你一起去麽？”
“不用了。”蘇墨雲嘆了口氣，攏好身上的外袍，“只要讓傀儡去就行了。”
說罷伸手指向帷幕後的一只傀儡，受到感應的傀儡慢慢走到蘇墨雲的面前，面上的銀制面具在藍色的燈火下，泛著詭異的光芒。
一手將微弱的藍色光直接映入傀儡的眉心，傀儡抖了一下便又恢覆正常，“去吧。”
“是。”傀儡點頭，慢慢走下旋轉的樓梯，蘇墨雲站在觀星臺上，看著幽暗的燈火慢慢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卻是在思量另一件事情。
“你知道皇帝找你什麽事情？”無殤看著剛剛消失的傀儡，不由再次感嘆蘇墨雲的傀儡術。這種傀儡術即使放在狐界，也是罕見的了，只是不知道是誰教的他了。
“大概知道，不過不知道詳細的事情。”蘇墨雲走回屋裏，坐在榻上，重新點燃了熏香，“最近的事情比較多，能不自己去的，就盡量不要自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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